龙天行环视了一下周围,这里只是一个小房子,并不大。
除了这个供台和上面挂着的卷轴,周围只剩一个小圆桌和两个蒲团。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那个卷轴上。
不知道为什么,龙天行总觉得这卷轴给他一种熟悉感,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
刚才还在警惕地观察四周时倒没有这种感觉,现在确定周围安全之后,越看这卷轴,越觉得有些异样。
他一步一步靠近,手不由自主地缓缓抬起,想要触碰一下那个字。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那个字时,那个字却突然向后退去,而周围的景色也随之变换,从小屋子变成了一片冰天雪地。
那原本的“禅”字,也化作了一艘小船,出现在漫天雪花之中。
那艘小船停在河边,船上似乎有一个身穿蓑衣,头戴斗笠的人。
龙天行还想再靠近些,那原本身穿蓑衣、背对着他的人,却突然吟起诗来。
“一肩明月踏空尘,不向人间现法身。”
“背立云山无半语,菩提影里是归人。”
这首诗让龙天行身体一颤,眼中尽是诧异。
那人像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察觉到了龙天行的反应,于是又接着说了许多。
每说一句,龙天行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此时龙天行双拳紧握,瞳孔微颤,终于说出了那句一直想说的话。
“说什么鸟语呢,我怎么听不懂?”
此话一出,那原本背对着龙天行的身影也是身体一颤,接着很小声地“啧”了一下,不过还是被龙天行听见了。
龙天行虽然听不懂对方说的是什么,但这声不屑的语气词,他还是能明白意思的。
“咳咳。”
那人咳嗽了两声,重新坐直身体,随后嘴里发出一些莫名其妙的音阶,最后变成了龙天行熟悉的语言。
“合着你一句没听懂,那你激动个什么劲?”
“哈?”
对方这么一句话把龙天行给气乐了。
他被莫名其妙地拉到这里,对方上来就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奇怪的话,他还以为是在念什么咒呢。
要不是感觉到了对方的强大,他早就冲上去动手了。
那人似乎也理解了,只好尴尬地又咳嗽了两声,接着再次将那首诗吟了一遍,然后朝身后的龙天行说道。
“名字我就不说了,毕竟这里可不是我的主场,我只来客串一下而已。”
“如果将来你能找到我的传承,自然就会知道我的名字和身份。”
“现在既然你来了,那我们就稍微走点流程吧。”
“你完成了我的考验,我就会给你一样东西,这里也会变回最初的样子。”
“到时候你拿着那样东西往后走,还能再派上些用场,到时你一定会感谢我的。”
“相信我,这东西对你来说是最好用的。”
“至于你怀里的令牌,挑个信得过的人给了就行,你应该不是孤身一人来的吧?”
龙天行闻言一愣,下意识地摸向怀中。
那里的衣服夹层里有一个储物袋,储物袋中装着他之前用的储物戒,这是他作为五长老弟子,被逼出来的习惯。
却没想到对方居然能一眼看穿他两层储物空间,直接知道他手里还有一块令牌。
而且听这家伙的语气,他似乎只是与这个秘境的主人有关,而他本人似乎也已经死亡,有自己的传承。
那么眼前这可能只是一道分身或者意念。
“你到底是谁?考验又是什么?”
“都告诉你了,不能说呀。”
那背对着他的人影摇了摇头,宽大的斗笠甚至因为他摇头的举动撞到了小船的棚顶,让他的身形晃了一下。
“至于考验嘛,你可以二选一。”
“一个是在这竹林之中找到一截特殊的竹子,一个是回答我几个问题。”
“那竹子只有一小节,而且会随着这片竹林的变化而变化。”
“你可能还没察觉到,这里一直在变化,所有的损伤也会恢复,所以靠标记和时间,你永远也找不到它。”
“不过我的问题就简单多了,你只要答对一半就行,而且是针对你出的题,不会太难。”
“怎么样,选哪个?”
“我选第一个。”
龙天行想都没想就选了第一个。
他师傅就是个骗子专业户,这种语言陷阱玩得最熟。
这种有明显分歧的选择,背后往往都已经标好了价码。
两者的代价是相同的,至于过程和结果为何不同,要么就是问题不止在表面,要么就是有人暗中替你加码了。
不论哪一种,龙天行都自认能完成挑战,所以他不需要别人给自己暗中加码,也不打算平白沾上这个因果。
“呵呵,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啊?”
那人似乎被惊讶到了,刚想转过头,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没有转过来。
但龙天行已经捕捉到了他转过来时露出的那一抹面容。
虽然只有侧脸的一小部分,但他却看得真切。
那是一张腐烂流脓的侧脸,看上去又消瘦又浮肿,无比恶心,似乎还有脓水从脓包里流出,甚至能肉眼看到一些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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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这般恐怖的景象,龙天行却只感到一种慈悲感,鼻头一酸,似乎有眼泪要流出来。
他立刻用法力检查全身,这才惊奇地发现,自己并没有受到幻术或其他力量的影响,刚才似乎真的就是感动得想哭。
这也让他再次提高了警惕,又退后了几步。
“明明是你吓到了我,现在却搞得像自己是受害者一样。真不知道你为什么选择第一个,明明怎么看都是第二个更好啊?”
龙天行没有因为对方的语气而打消戒心,他还在缓步后退,打量着四周有没有可以离开的地方,并尽可能远离那艘船。
“好了好了,不要再自己吓自己了。既然是你选择的路,那就去找吧。”
“不过既然第一个路比较难,我可以给你点提示——那截竹子,会很苦。”
说完那人挥了挥手,接着龙天行就消失在了这片冰天雪地之中。
在传送走之前,龙天行看到了对方伸出的那只手,那只手温润如玉,隐隐间还有金光流转,全然没有那侧脸带来的恐怖感。
待龙天行消失之后,那人才开始捧腹大笑,小船随着他的笑声,也颠簸了起来。
“哎呦我去,笑死我了,他怎么混成这个逼样了?”
“哈——哈。”
龙天行猛地睁开了眼,开始大喘气,脑子一阵眩晕,这才意识到自己躺在了那卷轴之下,脑袋还枕在蒲团上。
他赶忙支撑起身体,捂着额头感受着身体的不适。
这时他才发现额头和后背都已被冷汗浸湿。
“刚刚那人到底是谁?还说让我找一截竹子?”
龙天行因为头晕目眩,暂时顾不上这么多,只能连忙打坐调息,试图让道体再次稳固。
只是就在他休息的途中,透过敞开的大门,看到门外的一根竹子上,有节竹节亮起了金光。
他似乎意识到这竹子就是他要找的东西,也顾不上调息,直接往嘴里塞了一颗丹药,就冲了出去。
看着那节金色的竹子越来越近,龙天行的心却跳得越来越快。
“问题应该不会这么简单,这又有什么阴谋?”
话音刚落,他的手已经握在了金色的竹子上。刹那间,白光在龙天行的识海之中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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