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的老家在秦城,他卧室的衣柜后面有一个保险柜,保险柜里有他二十年来所有的罪证。”
林浩东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我要你把那些东西拿出来。”
老猫咂了咂嘴,“东哥,你这是让我去偷东西?”
“不是偷,是取证。”林浩东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陈浩的那些东西,本来就应该在法律的监督之下。他只是把它们藏在了不应该藏的地方。”
老猫攥紧拳头道,“我需要准备什么?”
“一个信号干扰器,防止保险柜发出报警信号。一台笔记本电脑,用来破解密码。一双手套,不留指纹。”
“我什么时候去?”
“明天下午。”
“好!”老猫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道,“东哥,如果我被抓了——”
“你不会被抓的。”林浩东打断了他,语气笃定得像在说太阳明天还会从东边出来,“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老猫看了他好几秒,然后笑了,“东哥,有时候我真觉得你不是人。”
“那是什么?”
“是神仙。”老猫说完这句话,转身走了。
林浩东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老猫的车灯消失在夜色中。
......
正月十一,傍晚六点。
老猫开车到了秦城。
林浩东发来一条消息:“陈浩老家的地址:秦城市老城区红旗街18号。”
老猫回了一个“收到”,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放进口袋。
红旗街是秦城的一条老街,两旁的房子大多是七八十年代建的,灰砖黑瓦,斑驳的木门上挂着锈迹斑斑的门环。
老猫到达红旗街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街上的路灯不多,隔几十米才有一盏,昏黄的灯光在地上投下一小圈光晕,照亮了坑坑洼洼的路面。
红旗街18号是一栋两层的小楼,跟周围的房子差不多,灰砖外墙,黑瓦屋顶。
铁门上刷着绿色的油漆,不少地方的漆皮已经翘了起来,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铁锈。
楼里的灯没有亮。
陈浩的父母上个月去了海南过冬,要过了正月才回来。
这栋楼现在是空的。
老猫在楼对面的巷口站了一会儿,确认周围没有人,然后走了过去。
铁门的锁是那种老式的挂锁,老猫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铁丝,插进锁眼里拨了几下,咔哒一声,锁开了。
他闪身进了门,把门轻轻带上。
楼里很暗,只有楼梯口上方的窗户透进来一点微弱的街灯光。
老猫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着脚下的路,上了二楼。
二楼有三间房——主卧、次卧、一个小客厅。
陈浩的房间在主卧,老猫在门口停下来,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一张老式的木板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把椅子。
衣柜是那种老式的双开门衣柜,深棕色的油漆已经斑驳了,柜门上镶着一面椭圆形的镜子,镜面有些发黄。
老猫把衣柜移开,露出了后面的墙壁。
保险柜就在那里。
一个三十公分见方的黑色保险柜,嵌在墙壁里,外面是永发牌的标志。
老猫蹲下来,仔细检查了一下保险柜的四周——
没有报警装置的明线,没有摄像头的痕迹,保险柜本身看起来也没有被撬过或者损坏过。
他从背包里拿出信号干扰器,打开开关,放在保险柜旁边。
干扰器的小灯亮了,绿灯,说明周围没有报警信号。
老猫又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开机,用一根数据线连接到保险柜的电子密码锁上。
屏幕上跳出一行行的代码,老猫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地敲击着。
永发的电子密码锁,用的是六位数字密码,理论上有一百万种组合,一个一个地试要试到猴年马月。
但老猫不需要一个一个地试。
他在破解保险柜密码的同时,还在浏览陈浩社交媒体的公开信息,查找与密码相关的线索。
他在陈浩妻子的账号里找到了一张照片——他们家孩子的生日,九月十二日,公历九月十二日。
老猫输入了“0912”。
屏幕上显示:密码错误。
他又在陈浩自己的账号里找到了另一条信息——陈浩的警号,。
老猫深吸一口气,输入了“”。
屏幕上显示:密码错误。
两次了。
永发的电子密码锁,输错五次就会锁定,需要等十五分钟才能重新尝试。
如果有三次输错的机会,他只剩下最后一次。
老猫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二十年前的那个案子,发生在哪一天?
老猫闭上眼睛,回忆林浩东说过的每一个字。
那起医疗事故,发生在三月份——三月份,三月十二日。
病人术后感染死亡,家属报案,陈浩负责调查,曲靖找到老郑摆平了案子。
三月十二日,是那个病人去世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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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猫睁开眼睛,手指落下,敲下了“0312”。
一秒钟的停顿。
屏幕上的红色叉号变成了绿色的对勾。
保险柜发出“咔嗒”一声,门弹开了。
老猫长出了一口气,拉开保险柜的门。
保险柜里的东西不多——几本存折,一沓现金,几张银行卡,一个牛皮纸信封,一本笔记本,还有一个U盘。
老猫先打开笔记本翻了翻。
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每一页都是一个人名、一个日期、一个金额。
“刘某,2019年3月15日,20万。”
“王某,2020年7月22日,15万。”
“赵某,2023年1月8日,30万。”
二十年的记录,整整写了小半本。
老猫拍了照,然后把笔记本装进了背包。
他又打开那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几份合同的复印件,每一份都是陈浩利用职务之便帮人“疏通关系”的证据。
合同上签着陈浩的名字,盖着他的私章。
老猫把信封也装进了背包。
然后是那个U盘。
老猫把U盘插进笔记本电脑,点开文件夹。
里面有几十个文档,标着不同的年份和月份。
他随手点开一个文档,里面是陈浩跟不同人的通话录音——有跟吴卫国的,有跟魏海平的,有跟钱大川的,还有跟曲靖的。
录得很清晰,每一段都像刀子一样锋利。
老猫把这些文档全部复制到了自己的硬盘里,然后把U盘放回保险柜,把所有东西恢复原样。
关上保险柜的门,拔掉数据线,关掉信号干扰器,把它们装进背包。
他把衣柜推回原位,把床单抚平,把椅子放好,确保房间里没有任何他来过痕迹。
最后,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往楼下看了一眼。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昏黄的路灯照着空荡荡的路面。
老猫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了房间。
他下楼的时候,手机震动了。
林浩东的消息只有两个字:“成了?”
老猫秒回:“成了。”
林浩东的回复是一个笑脸表情。
老猫看着那个笑脸,忍不住也笑了。
他走出红旗街18号,把铁门关上,挂上那把挂锁,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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