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东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但他感觉不到疼。
“老猫,能查到那个号码在翠屏花园的具体位置吗?哪一栋楼,哪一间房?”
老猫摇了摇头,“只能精确到基站覆盖的区域,翠屏花园不大,一共六栋楼。”
“但基站的位置在小区的正中间,半径三百米的范围内,六栋楼全部覆盖了。要精确到具体的住户,需要更多的数据。”
“什么数据?”
“那个号码跟吴卫国第一次通话的时间是半个月前。如果我能调取那个时间段翠屏花园周边所有基站的信号数据,对比出那个号码最常出现的楼栋,就能锁定一个大概的范围。”
“需要多长时间?”
“一天。”
“你只有一天。”林浩东拍了拍老猫的肩膀,“欧阳队长只给了我们一天时间,明天这个时候,我把定位信息交给她,剩下的事她来办。”
“够了。”老猫搓了搓手,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林浩东从老猫家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林浩东的心是冷的。
他上车之前给夏嫣然发了条消息:“老婆,排骨炖上了吗?”
夏嫣然秒回:“炖上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现在。”
林浩东发动了车子,驶出了小区。
等他回到丽山别院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他把车停进车库,换了鞋进屋,一股浓郁的排骨香味扑面而来。
夏嫣然从厨房探出头来,“洗手吃饭。”
林浩东洗了手,坐到餐桌旁。
父母回秦城探亲戚了,保姆曾妈还在给两个孩子喂饭。
桌上摆着四菜一汤——红烧排骨、红烧肉,清炒菜心、凉拌木耳、番茄蛋花汤。
“爸妈回去了,怎么还做这么多菜?”林浩东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烫得他直哈气。
“我妈说你都瘦了,我得给你补补啊!”夏嫣然在他对面坐下,给他盛了一碗汤,“今天查得怎么样?有进展吗?”
林浩东喝了一口汤,点了点头,“有。但越查越深,牵扯的人越来越多。”
夏嫣然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老公,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林浩东放下筷子,看着她,“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曲靖的事跟你没关系,孟老虎的事也跟你没关系,吴卫国的事跟你也没有关系。”
“你为什么要帮欧阳羽霞查这些?你又不是警察,你没有这个义务。”
林浩东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你说的对,我没有义务。”
他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放下,“但你知道吗,有些事,不是因为应该做才去做,而是因为不做的话,心里过不去。”
夏嫣然看着他,没有说话。
“曲靖的事,从一开始就不是我主动找的——是他老婆的狗咬了我的人,是他不依不饶地要找我的麻烦。我只是自保。”
林浩东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吴卫国的事,是欧阳羽霞找我帮忙,我不能说不帮——因为她帮过我,在我需要的时候,她没有问过‘我为什么要帮你’。”
夏嫣然低下头,看着碗里的汤。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林浩东伸手握住她的手,“你怕我得罪太多人,你怕我有一天会出事。”
“但嫣然,你信我——我林浩东不是傻子,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夏嫣然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我不是不信你,我是担心你。”
“我知道。”林浩东握紧她的手,“所以我会小心的。”
夏嫣然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了回去,然后笑了一下,“行了,吃饭吧,排骨凉了就不好吃了。”
林浩东松开手,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夏嫣然碗里,“来,多吃点,你也瘦了。”
“我这是减肥呢。”夏嫣然白了他一眼,但嘴角的笑藏不住。
两个人吃了饭,林浩东收拾了碗筷。
下午两点多,曲敏打来电话,说庄芳已经去秦城人民医院做了伤情鉴定,鉴定报告下午就能出来。
林浩东让她把鉴定报告拍照发过来,然后转发给了欧阳羽霞。
欧阳羽霞回复说已经跟秦城公安局沟通好了,伤情鉴定报告出来之后,秦城方面会正式立案,对方轻竹采取强制措施。
但在那之前,林浩东有一件事要做。
他掏出手机,翻到了方轻竹的号码——这个号码是从曲靖的手机通讯录里找到的,他一直没删。
他编辑了一条消息:“方轻竹,我是林浩东。你知道吴卫国死了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石沉大海。
等了五分钟,没有回复。
等了十分钟,还是没有回复。
林浩东又发了一条:“吴卫国死了,你是最后一个跟他有过合作的人。你觉得下一个会是谁?”
这一次,方轻竹回复了。
只有四个字:“你想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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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东看着这四个字,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方轻竹慌了。
这个人一慌,就会做蠢事。
而她要做的蠢事,就是林浩东等的那件事。
林浩东没有回复,把手机关了,放进口袋。
他走到院子里,点了一根烟,看着远处的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林浩东没有等太久。
正月初四,方轻竹被抓了。
不是秦城公安局的人动的手——尽管他们早就立了案,方轻竹的强制措施手续也已经批下来了。
抓她的人,是欧阳羽霞。
准确地说,是欧阳羽霞带着刑侦支队的三个干警,在丽都火车站候车大厅里,把正准备逃往边境的方轻竹堵了个正着。
林浩东接到欧阳羽霞电话的时候,正在家里跟夏嫣然包饺子。
白菜猪肉馅的,面是保姆曾妈一早起来和的,醒得刚刚好。
“方轻竹在火车站被抓了,她买了一张去深圳的火车票,下午两点二十发车。”
欧阳羽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她随身带了一个行李箱,里面有二十五万现金,还有几张银行卡。她这是要跑。”
林浩东把擀面杖放下,擦了擦手道,“她跑不了。”
“我知道。现在已经移交秦城公安局了,下午就押过去。”
“庄芳那边的伤情鉴定是轻微伤,够不上刑事立案标准,但寻衅滋事的治安处罚跑不了。拘留十天,罚款一千。”
林浩东皱了皱眉,“就拘留十天?”
“目前看是这样。”欧阳羽霞的语气有些无奈,“庄芳的伤情鉴定是轻微伤,这是治安案件的范畴。”
“方轻竹没有前科,没有其他违法犯罪记录,十天行政拘留已经是顶格处理了。”
林浩东沉默了。
十天,一千块钱。
一个人冲到别人家里,打人砸东西,把一个六岁的孩子吓得不敢说话,就拘留十天。
这个结果,他不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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