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东笑了笑,“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两个人上了车,林浩东发动了车子,正要走,手机忽然震动了。
是曲敏发来的消息:“林先生,方轻竹昨天下午来秦城了,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小轩的。”
“她把庄芳打了,还说要告庄芳破坏她的家庭。林先生,我该怎么办?”
林浩东看完这条消息,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方轻竹大年初一去了秦城?
她怎么知道那个孩子的事?
这件事除了曲敏、曲靖和他之外,没有第四个人知道。
曲靖在看守所里,不可能告诉她。
曲敏不会说。
林浩东更不会说。
那她是怎么知道的?
林浩东的天眼自动启动了,画面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进他的大脑——
方轻竹被曲靖赶出家门之后,住在那家小旅馆里,每天无所事事,翻来覆去地想自己的处境。
她不甘心。
她不甘心自己被曲靖赶出来,不甘心自己从一个阔太太变成一个住小旅馆的穷光蛋。
她翻曲靖的东西,想找一些能用来要挟他的证据。
在一本旧书里,她翻到了一张照片——
一个三岁左右的小男孩,站在一个陌生女人身边,笑得很开心。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小轩三岁,摄于秦城。”
方轻竹拿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上网搜了“秦城”两个字,找到了一些本地的论坛和社群。
她在上面发帖,发照片,问有没有人认识这个女人和孩子。
三天后,有人回复了她——
那个女人叫庄芳,以前是丽都歌舞团的,后来搬到秦城了,带着一个儿子,在秦城实验小学上学。
方轻竹拿到这些信息之后,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买了张车票,去了秦城。
她找到庄芳的住处,敲开了门,二话不说就是一巴掌。
庄芳被打懵了,抱着孩子缩在墙角,不敢还手。
方轻竹站在客厅里,指着庄芳的鼻子骂了一个多小时——
从“勾引我老公”骂到“不要脸的小三”再到“你儿子就是个野种”。
庄芳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抱着小轩,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小轩被吓坏了,缩在妈妈怀里,浑身发抖,一声都不敢出。
方轻竹骂够了,撂下一句“我要告你破坏我的家庭,你等着收法院的传票吧”,然后摔门走了。
林浩东看完这些画面,攥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
他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冷得像冰一样的东西。
“怎么了?”夏嫣然看到他的表情,吓了一跳。
林浩东没有回答,而是拨通了曲敏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曲敏的声音带着哭腔:“林先生,方轻竹走了,但庄芳被打得不轻,脸上全是伤。”
“小轩吓坏了,从方轻竹走了之后就一直哭,哭了一个多小时了,怎么哄都哄不住。”
“你现在在哪?”林浩东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比暴怒更可怕。
“我在庄芳家,我接到庄芳的电话就赶过来了。”
“你看着她们娘儿俩,我马上过来。”
曲敏愣了一下,“马上?林先生,今天才大年初二,你不在家过年吗?”
“大年初二怎么了?”林浩东打断了她的安静,“大年初二,那个女人跑到人家家里去打人,把一个六岁的孩子吓成那样——”
“我今天不去,她明天还会去。明天不去,后天也会去。方轻竹这种人,不给她一个教训,她会没完没了。”
曲敏沉默了两秒,“林先生,谢谢你。”
“别谢了,等我。”
林浩东挂了电话,转头看向夏嫣然。
夏嫣然看着他,没有问“你要去秦城吗”,而是直接说了一句:“我跟你一起去。”
林浩东犹豫了一下,“你……”
“别说了,我跟你一起去。”夏嫣然的语气很坚定,“那个孩子才六岁,被吓得哭了一个多小时,我得去看看。”
林浩东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
车子掉头,没有回家,直接上了高速。
从丽都到秦城,开车要两个多小时。
林浩东把车速提到了一百二,黑色的SUV在空旷的高速公路上飞驰,路两边的田野一片萧瑟,偶尔能看到几个村庄,炊烟袅袅,一派祥和。
但林浩东的心不平静。
方轻竹这个女人,比他预想的更蠢、更恶。
他本来没打算主动去找她的麻烦——曲靖已经进去了,她一个女人,拿着钱过自己的日子就行了,井水不犯河水。
但她偏偏要去招惹那个孩子。
一个六岁的孩子,跟她有什么仇?有什么怨?
那个孩子没有做错任何事,他只是被生下来了,他只是存在这个世界上。
就因为他存在,就被一个不相干的女人冲到家里去打、去骂、去恐吓。
这口气,林浩东咽不下去。
夏嫣然坐在副驾驶,看着林浩东的侧脸,没有说话。
她知道他生气了。
她见过林浩东很多种表情——高兴的、懒散的、认真的、专注的、温柔的、调皮的。
但她很少看到他这种表情——面无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种冷得让人发颤的光。
上一次看到他这种表情,是曲靖说要动他的家人的时候。
“老公。”夏嫣然轻轻叫了一声。
“嗯?”
“别开太快,安全第一。”
林浩东的速度慢了一点,从一百二降到了一百一。
但他眼里的光,没有变。
两个小时的车程,林浩东开了一个小时四十分钟就到了秦城。
曲敏发了一个定位过来,在城南的一个老旧小区。
林浩东把车停在小区门口,跟夏嫣然下了车。
小区没有门卫,没有物业,几栋六层的红砖楼杂乱地排列着,墙皮脱落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
楼下的空地上停着几辆电动车和三轮车,晒着花花绿绿的被子床单。
林浩东按照曲敏给的地址,找到了三号楼,上了四楼。
门是开着的,曲敏站在门口等着。
她看到林浩东和夏嫣然,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林先生,林太太,你们来了。”
“人呢?”林浩东问。
“在里面,庄芳在卧室,小轩睡着了,刚哄好。”曲敏侧身让林浩东和夏嫣然进了门。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六十多个平方,家具陈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照片——庄芳和小轩的合影,两个人都笑着,看起来很开心。
但现在,客厅里一片狼藉——茶杯碎了一个,遥控器摔在地上,电池蹦出来老远,茶几被推歪了,跟墙壁形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角度。
这些都是方轻竹的“杰作”。
林浩东走进卧室。
卧室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桌上摆着小轩的课本和作业本。
床上躺着一个女人,三十五六岁的样子,瓜子脸,大眼睛,鼻子很挺,皮肤很白——确实是个美人胚子。
但此刻她的脸上全是伤——
左脸肿了半边,嘴角裂了一道口子,血痂已经干了,眼眶青紫一片,脖子上有几道指甲划出的血痕。
她靠在一摞被子上,怀里搂着一个熟睡的男孩。
男孩六岁,长得白白净净的,眉眼像曲靖,但嘴巴和下巴像庄芳。
他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皱着,小手攥着庄芳的衣角,紧紧的不松开,像怕一松手妈妈就不见了。
庄芳看到林浩东走进来,身体本能地缩了一下。
“别怕。”林浩东的声音很轻,像怕吵醒孩子,“我是曲敏的朋友,来帮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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