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远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样,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找出那段视频,把手机递给了曲靖。
“老曲,你先看看这个。”
曲靖接过手机,点开视频。
三十几秒的视频,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曲靖看完之后,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手在发抖,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他把手机还给周志远,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周志远。
“老周,这个视频哪来的?”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
“我也不知道。”周志远如实回答,“刚刚在茶馆喝茶,手机忽然收到这个文件,不知道是谁发的。”
曲靖沉默了很久。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周志远坐在沙发上,不敢说话,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足足五分钟,曲靖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睛红了,不是哭的红,是恨的红。
“老周,你先回去吧。”曲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这件事你别跟任何人说,我来处理。”
周志远站起来,想说什么,但看着曲靖的表情,最终什么都没说,点了点头,走了。
门关上之后,曲靖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灯光很亮,照得他眼睛疼。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翻到方轻竹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方轻竹的声音带着一丝慌张,“老公,怎么了?”
“你在哪?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家?”
“我——我在宠物医院,金毛今天状态不太好,我还在这边陪着它。”
“哪个宠物医院?”
“就是滨河路那家啊,我之前跟你说过的。”
曲靖挂了电话,给那家宠物医院打了个电话。
“你好,请问曲靖的夫人方轻竹女士现在在你们医院吗?”
接电话的前台迟疑了一下,“方女士昨天下午来过,今天没来。”
曲靖道了声谢,挂了电话。
他再次拨通方轻竹的电话。
“老公,怎么了?”方轻竹的语气变得更慌了。
“你还在宠物医院是吧?那我现在去接你,你在那等我。”曲靖的声音依然平静。
“不用了不用了,我已经出来了,马上就回来了,你……”
“在那等我。”曲靖说完就挂了电话,抓起车钥匙出了门。
他没有去滨河路的宠物医院,而是直接去了城东那家五星级酒店。
他知道方轻竹不在宠物医院。
他知道方轻竹一定还在酒店。
那段视频里,方轻竹穿的是米白色风衣。
他出门的时候看了一眼门口的鞋柜,那双她常穿的米白色高跟鞋不见了。
所有的拼图都拼在一起了。
曲靖把车停在酒店对面的路边,没有下车。
他摇下车窗,点了一根烟,慢慢地抽。
烟雾在车里弥漫开来,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他不是一个喜欢抽烟的人,平时很少碰这种东西。
但今天晚上,他需要尼古丁来压住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情绪。
他不想发火,不想像个泼妇一样大吵大闹,不想在酒店大堂里闹出大笑话。
五十多岁的人了,丢不起那个人。
但他需要知道真相。
不是确认方轻竹有没有出轨——视频已经确认了,他需要的是一个解释,一个理由,一个让他能说服自己“也许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样”的借口。
虽然他知道,那段视频没有任何歧义。
一个女人用房卡刷开酒店房间的门,一只手从里面把她拉进去——这能是什么?打麻将吗?
曲靖把烟掐灭,扔出窗外,发动了车子,掉头离开了酒店。
他不去找方轻竹了,不想找了。
他回家了。
到家的时候,方轻竹已经回来了。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穿着那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还是湿的,身上带着沐浴露的香味。
曲靖一进门就闻到了那个味道——不是他们家沐浴露的味道。
他在玄关站了一会儿看着方轻竹。
方轻竹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老公,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
曲靖没有回答,换了鞋,走进客厅,在方轻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看着方轻竹,那种目光让方轻竹后背发凉——不是愤怒,不是凶狠,而是一种陌生的、像是在看一个不相干的人的目光。
“你今天下午到底去哪了?”曲靖的声音很平淡。
“我……我去宠物医院看金毛了啊,我跟你说了的。”方轻竹的声音在发抖。
“看了一下午?”
“对,金毛状态不好,我一直在医院陪着它。”
“一直在医院?”
“一直在。”
曲靖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慢地喝完,把杯子放在水槽里。
然后他走上楼,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方轻竹坐在客厅里,心脏砰砰地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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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曲靖一定发现了什么。
曲靖不是一个会无缘无故问这种问题的人。
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方轻竹掏出手机,给宋元发了一条消息:“我们可能被发现了。”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她又发了一条:“你在吗?回我。”
依然没有回复。
方轻竹的手开始发抖。
她站起来,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脑子里一片空白。
曲靖在卧室里呆了一个小时才出来。
他换了一身家居服,脸上的表情跟之前一样平静,但方轻竹看得出来,那种平静是装的,底下是岩浆。
“老公,你到底怎么了?”方轻竹的声音带着哭腔。
曲靖看了她一眼,“方轻竹,我给你一个机会。你现在跟我说实话,今天下午你到底在哪?”
方轻竹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我真的在看金毛,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曲靖看着她的眼泪,笑了。
那个笑容让方轻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不是温暖的笑容,不是宠溺的笑容,而是一种像刀片一样锋利的、带着嘲讽和悲哀的笑容。
“方轻竹,”曲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方轻竹的心上,“我给那家宠物医院打了电话,他们说你是昨天下午去的,今天下午根本没去!那么,你今天下午到底去哪了?”
方轻竹的眼泪停住了。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去城东的希尔顿酒店了,对吗?”曲靖继续说,声音依然平静,“你用房卡刷开了1708的房门,有个人把你拉了进去。方轻竹,那个人是谁?”
方轻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眼泪又下来了,但这次不是装的,是真正的恐惧。
“老公,我……我……”
“别叫我老公。”曲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你不配。”
方轻竹彻底崩溃了,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曲靖的腿,“老公,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那个人勾引我的,我一时糊涂……”
曲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那个他捧在手心里宠了三年的女人,那个他以为会陪他走过余生的人。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掉一滴眼泪。
五十多岁的人了,眼泪早就在年轻的时候流干了。
“谁?”曲靖的声音沙哑,“那个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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