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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6章 屯田养兵,民心所向
    天刚亮,林昭就上了马。昨夜在高台站得太久,腿有点僵,他没让人扶,自己翻身上鞍。阿福牵着骡子等在路边,背上驮着一捆图纸和几块量田用的木尺。

    “主事,屯田区那边刚送信来,说流民都到齐了,就等您一声令下。”阿福搓着手,脸上带着点兴奋。

    林昭点点头,夹了夹马腹:“走。”

    两人带了四个随从,沿驿道往南行了三十里,进了屯田区地界。远远就看见田埂上插着一排竹竿,挂着黄布条,那是按《林公策》划出的官授田界。田里水光粼粼,新渠引来的活水正缓缓淌进垄沟,几十个流民弯着腰在插秧,动作虽生涩,但行列已见整齐。

    阿福快走几步,指着东头一片地说:“那边是双季稻试验田,我按您给的图样修了暗渠排水,土不涝了,苗根扎得牢。”

    林昭跳下马,蹲到田边扒开一株稻苗看。根系白净粗壮,泥里还留着细小的蚯蚓洞。他伸手捏了把土,湿润松软,点头道:“成活率有八成以上。”

    系统光幕一闪:

    【农业基建完成度87%】

    【当前进度:屯田体系初成,百姓安居可期】

    他站起身,正要说话,忽然听见西边传来一阵吵嚷。

    “滚!这是我家祖地!谁敢动碑,老子砍了他手!”

    几个穿粗布短打的汉子拿着铁锹围住一块新立的石碑,碑上刻着“官田·永不得私占”七个字。十几个流民站在对面,手里攥着锄头、扁担,没人敢上前。

    阿福脸色一变,拔腿就跑过去:“住手!这是朝廷批的屯田文书,你们凭什么毁界?”

    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丁推了他一把:“哪来的狗奴才,也配跟爷说话?”阿福踉跄几步,后腰撞在石头上,闷哼一声跌坐在地。

    林昭大步走过去,声音不高:“把人扶起来。”

    随从赶紧过去搀阿福。林昭走到那伙人面前,扫了一眼:“谁让你们来的?”

    “我们老爷说了,这片地三十年前就挂过契,官府无权收回!”那家丁梗着脖子喊。

    林昭没理他,转头对身边文书说:“拿地册。”

    文书打开包袱,取出一卷纸摊开。林昭指着其中一页:“去年秋,朝廷收缴豪强隐田七百三十二亩,此地列在第十一号清册,已充公授民。你们占的是官田,不是祖产。”

    “胡说!我们老爷是地方望族,岂能……”

    话没说完,林昭抽出腰间令剑,“锵”一声插入界碑旁的土里。

    “按《林公策》,凡占屯田者,斩不赦。你们现在退开,交出带头之人,可免一死。”

    四周一下子静了。

    那几个家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手里的家伙慢慢垂了下来。远处田里的流民也停了活,一个个围拢过来,眼神又怕又盼。

    过了半晌,一个穿绸衫的中年男人从田埂外骑马赶来,远远就翻身下地,扑通跪在林昭面前:“林大人息怒!小人不知天高地厚,手下莽撞,冲撞了官田,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林昭看着他:“你是谁?”

    “小人赵德昌,本地乡绅……先父曾为县丞……”

    “我不问你爹是谁。”林昭打断他,“我只问你一句——这地,你还占不占?”

    赵德昌额头贴地:“不敢!不敢!即刻撤人,界碑我亲自搬走!”

    “好。”林昭抬手,随从拔出令剑递还。他接过剑,轻轻吹掉剑刃上的土,“记下今日之事,报州府备案。再犯者,不必再来求情。”

    赵德昌连磕三个头,爬起来挥手:“撤!都给我撤!”

    那群家丁灰头土脸地跑了。流民们愣了几秒,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

    “林公在,田有主!”

    “林公在,田有主!”

    声音越喊越高,连田边巡逻的士兵也停下脚步,跟着鼓掌。有个老汉颤巍巍捧出一碗粗茶,阿福接过来递给林昭。

    “喝一口吧,老百姓的一点心意。”

    林昭接过碗,仰头喝尽。茶是野山菊泡的,有点苦,回甘却长。

    他放下碗,走到那块界碑前,亲手扶正。然后转身,面对众人:“今天的话,我再说一遍——每户授田三十亩,三年免赋,五年内官府供种供肥。但有一条:地要种,不能荒。谁撂荒,谁退出。谁霸占,谁砍头。”

    人群鸦雀无声。

    “咱们不靠施舍活着,靠的是自己的手。”林昭拍了拍阿福的肩,“阿福以前是挑水的,现在能管一百亩地。你们谁能干,谁就能当屯长,管更多地。”

    底下有人开始抹眼泪。一个年轻媳妇抱着孩子,大声说:“林大人,我男人死在战乱里,我要靠这地养活娃!”

    “能!”林昭答得干脆,“你种,你就活着。”

    他回头对随从下令:“加派两队士兵,每日巡田两次,夜间设岗哨。再调五个文书,三天内把所有田契登记造册,一户一档,不得遗漏。”

    “是!”

    人群渐渐散开,各自回田干活。阿福揉了揉腰,一瘸一拐地去安排分田事宜。林昭站在田头,望着这片刚刚平好的土地,风吹过新插的秧苗,像一层绿浪。

    系统光幕悄然浮现:

    【民心值达历史峰值】

    【满足条件:可召唤隐士级人才(1/1)】

    【提示:该人才擅长农政统筹,建议尽快启用】

    林昭没急着回应。他弯腰捡起一块碎石,在地上画了个方格,标出水渠走向和田块划分。画完,又用脚抹平。

    他知道,今天的事不会就这么结束。赵德昌回去,肯定咬牙记恨。地方豪强盘踞多年,哪会轻易放手?

    但这片田,必须守住。

    他抬头看了看日头,已经偏西。随从走来:“主事,今晚宿在屯田署吗?”

    “不了。”林昭摇头,“你去通知阿福,让他盯紧分田进度,发现异动立刻飞鸽传书。我明天一早回朔方城。”

    “这么快走?这边还没稳下来……”

    “正因为没稳,我才得走。”林昭翻身上马,“我在,他们不敢明抢;我一走,才看得出谁真敢动手。到时候,证据才实。”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田。夕阳下,秧苗泛着金光,几个孩子在田埂上追着蜻蜓跑,笑声远远传来。

    随从牵过骡子,阿福赶过来:“主事,您真不管饭?我让婆娘煮了糙米饭,还有腌萝卜……”

    “留着吧。”林昭笑了笑,“你们吃。我走前说句话——这地,是百姓的命根子。谁想抢,就冲我来。我活着一天,这《林公策》就立得住。”

    他说完,一抖缰绳,马蹄扬起一片尘土。

    阿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远去,直到消失在驿道尽头。

    屯田署的小院里,油灯刚点亮。阿福坐在桌前,铺开田册,蘸墨提笔。窗外,虫鸣四起,远处田里还有人影晃动,是流民在加固窝棚。

    他写完第一户姓名,吹了吹墨迹,喃喃道:“林公说三年免赋……咱们,总算能喘口气了。”

    忽然,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阿主管!东头二十七号田,有人半夜偷埋界桩!”

    阿福猛地站起来,抓起挂在墙上的木棍就往外冲。

    风从田野刮过,卷起几片落叶,啪地打在未关严的窗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