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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8章 内患除·丞相倒
    殿外的脚步声刚停,林昭还站在原地。百官陆续退下,没人说话。秦枭从侧廊走来,脚步很轻,走到他身边才停下。

    “都齐了。”秦枭低声说。

    林昭没动,只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站着,谁也没看对方。夜风从台阶下吹上来,带着点凉意。远处宫灯一排排亮着,照出长长的影子。

    第二天一早,勤政殿开朝会。

    秦枭直接走进大殿,手里捧着三份东西。一份是信纸,边角烧过,字迹清楚;一份是供词,按着红手印;还有一本账册,封皮发黑,像是从火里抢出来的。

    他走到殿中央,单膝跪地,双手高举。

    “臣查实,李丞相与狄戎私通,有密约为证,附细作口供、银票往来明细,请陛下过目。”

    满殿寂静。

    皇帝坐在上面,脸色沉下来。他接过太监递来的文书,一页页翻。越看,手指越紧。最后“啪”一声,把玉笏摔在地上。

    “来人!”

    禁军应声而入。

    “即刻拘押李丞相,关入天牢,待审!”

    没人敢出声。几位老臣低头看着脚尖,连呼吸都放轻了。

    李丞相被带走时,穿的是朝服。他没挣扎,也没说话,只是走过大殿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林昭。

    那一眼不恨,也不怒,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三天后,再次上朝。

    林昭走出队列,手持玉笏,声音平稳。

    “启禀陛下,臣有话要说。”

    皇帝点头。

    “李丞相主政二十载,整顿吏治,维持科举运转,江南水患那年亲自督修堤坝,这些事百姓记得。他是功臣,不是奸贼。”

    他顿了一下。

    “但他阻拦水泥建桥,压下双季稻推广,扣住工部图纸不让下发。他怕的不是技术,是寒门靠实学上位。他更与狄戎暗中往来,借敌势压新政,这是动摇国本。”

    殿内依旧安静。

    “此人之错,不在心恶,而在守旧。他信的是一套老规矩,可这天下,已经不是三十年前的天下了。”

    他说完,退回原位。

    皇帝闭着眼,很久没动。最后睁开,对身旁太监说:“拟旨。”

    “李丞相虽有旧功,然私通外邦,阻挠新政,罪责难赦。念其三朝老臣,免死罪,削职为民,流放岭南,终身不得返京。”

    圣旨传出那天,天没亮。

    城门口停着一辆旧马车,没挂旗,也没兵护送。李丞相穿着囚衣,头发散着,慢慢走过来。

    风沙打在他脸上,他抬手挡了一下。

    马车吱呀一声开了门。

    他正要上去,远处传来马蹄声。

    林昭骑马而来,一身常服,没带随从。他在车前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李丞相站定,看着他。

    “你来送我?”

    “不算送。”林昭说,“是来听一句话。”

    李丞相冷笑:“我输了。你赢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不是来听这个。”林昭看着他,“你是聪明人,知道这不是输赢的事。”

    李丞相沉默了一会。

    “那你来听什么?”

    “我想听你说,你是不是真的明白,为什么倒在这一步。”

    李丞相抬头看他,忽然笑了。

    “我明白。我不恨你。我守的是祖制,你破的是陈规。你说百姓能识字算数,能修桥铺路,能种双季稻吃饱饭。我说这些坏了礼法,乱了等级。可现在我知道——你对了。”

    他停了一下。

    “我不是败给你,是败给这个世道。”

    林昭摇头。

    “世道不会自己变。是你看不见的时候,有人在改。”

    李丞相看着他,眼神变了。

    “所以你说……我败在时势?”

    “不。”林昭说,“我说,时势因我而变。”

    李丞相愣住。

    风吹过空旷的城门,卷起一阵尘土。他盯着林昭看了很久,最后轻轻点头。

    “好。时势因你而变,足矣。”

    他转身上车,车门关上。

    马夫扬鞭,车轮滚动。

    林昭站在原地,看着马车远去。直到影子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黄沙尽头。

    他翻身上马,调转方向,往城里去。

    路上遇到一队工匠,推着板车,车上是几根铁管。见他过来,纷纷让路,低头行礼。

    他点头回礼,继续往前。

    进城后拐进工部衙门,直奔值房。桌上堆着新报上来的折子,他一份份翻开。

    翻到第三份时,笔停住了。

    这是一份关于铸币局的奏请,提到了新铜料配比、模具改进、防伪刻纹。

    他放下笔,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草图。纸上画的是钱币正面字样:**大乾通宝**。

    下面一行小字写着:**每枚重六铢,含铜七成,铅锡三成,全国统一流通。**

    他盯着看了很久。

    门外传来脚步声,有人喊:“林大人,市井几家钱庄的掌柜求见,说想谈新币的事。”

    林昭收起图纸,站起身。

    “让他们进来。”

    人还没到,他已经走到门口。

    阳光照在屋檐下,扫过他的肩膀。他抬手扶了扶腰间的文书袋,里面装着那份铸币草案。

    第一个钱庄掌柜进门时,看见林昭站在光里,手里拿着笔,正在写什么。

    他低头看了一眼。

    纸上只有两个字:

    **开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