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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5章 真相大白,李相伏法
    阿福推开门的时候,林昭正靠在桌边。烛火已经烧到了底,映得他脸色发青。手臂上的布条渗出血来,湿了一片。

    “人醒了。”阿福说。

    林昭没动,只点了点头。他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他站起身,把剩下的几张图纸卷起来塞进抽屉,然后从怀里掏出那份密报的残页。纸角被烧过,但关键内容还在。他又拿起匕首,翻过来摸了摸刀柄底部的刻纹。

    一朵云压着一座山。

    这是李相府里老影营的标记。先帝时专门用来执行秘密任务,后来被裁撤,没人知道还有人活着。

    “去请秦枭。”林昭说,“就说有皇帝密诏的事。”

    阿福犹豫了一下:“现在?天还没亮。”

    “就是现在。”林昭看着窗外,“等太阳出来,有些人就要睡不着了。”

    阿福转身走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秦枭来了。他穿的是便服,腰间挂着一块铜牌。他什么也没问,直接跟着林昭去了地牢。

    牢房里点着油灯。刺客坐在角落,双手被铁链锁住,脸上还蒙着黑布。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秦枭走进去,把铜牌放在桌上。

    灯光照在上面,纹路清晰可见——云山压顶。

    刺客的身体抖了一下。

    “你不是第一个。”秦枭开口,“上个月西山窑场抓到一个,也是你这种人。他看到这块牌子,当场就哭了。”

    刺客没说话。

    秦枭又说:“你知道为什么先帝要收回影营吗?因为他们开始听别人的命令了。你现在也一样。”

    林昭站在门口,低声说:“你说不说都没用。账本、运输记录、工劵流水,全对上了。你只是最后一个环节。”

    刺客终于开口:“……我只负责动手。”

    “谁下的令?”

    “丞相大人。”他声音很轻,“他说这是为了稳住新政,不让狄戎打进来。”

    “放砖的人是谁?”

    “工部员外郎陈文远。他在户部做假账,把三百车青砖转到归云驿,再运去北边。换回来的是金子,藏在恒源号的地下窖里。”

    “信是谁写的?”

    “他自己写的。每月初七,由归云驿快马送一封。笔迹是特制墨水,遇水显影。”

    林昭和秦枭对视一眼。

    “够了。”林昭说。

    他们走出地牢,天边刚露出一点灰白。

    “这些口供能用吗?”林昭问。

    “我能签字。”秦枭说,“锦衣卫执印,刑狱司备案。只要证据链完整,朝堂上没人能翻案。”

    林昭点头:“我要见陛下。”

    “现在不行。早朝还没开始,通政司那边……”

    “我不走流程。”林昭打断他,“我是殿试状元,御前参议,有直奏之权。”

    秦枭看了他一眼:“那你得快。李相今天一定会到场。”

    林昭没再说话,转身回屋。他换了件官服,把所有证据装进一个黑檀木匣,外面盖了三道火漆印。做完这些,他坐上轿子,直奔皇宫。

    路上,他的手臂又开始疼。他没管,只紧紧抱着木匣。

    勤政阁外,守卫认出了他。林昭递上腰牌,说自己有紧急奏报。太监进去通报,很快让他进去了。

    皇帝正在看一份边关战报。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林昭的样子吃了一惊。

    “你怎么这个样子?”

    “昨夜遇刺。”林昭跪下,“凶徒已擒,审出一人——李相。”

    赵煦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林昭打开木匣,取出几份文书:“这是工劵台账与驿站记录,显示三百车青砖未入工地,反而流向狄戎控制区。这是刺客口供,指认李相授意私通敌国,收受黄金两千斤,并承诺‘开北门三日’作为回报。这是笔迹比对,礼部侍郎可以作证,密信确为李相亲笔。”

    赵煦一张张翻看,脸色越来越沉。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说是为了压制新政。”林昭说,“他怕路修通了,桥建成了,百姓不再依赖士族,他的权力就会垮。”

    赵煦把文书摔在桌上:“传所有大臣,太极殿议事!”

    半个时辰后,满朝文武齐聚大殿。

    林昭站在阶下,当众陈述证据。每说一条,就有官员低头。说到最后一项时,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赵煦看向李相:“你有何话说?”

    李相一开始还想辩解:“这都是构陷!老臣为国操劳二十年,岂会做出这等事!”

    “那你解释一下。”林昭拿出那把匕首,“这个标记,是你当年亲自定的。影营死士,只听你一个人调令。现在人就在地牢,你要不要去对质?”

    李相看着那把匕首,突然晃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老臣……一时糊涂。”他声音发抖,“我以为只要拖住新政,就能保住祖制。我没想叛国,我只是……不想被淘汰。”

    “你知不知道西北三座烽燧已经被破?”赵煦怒吼,“五万敌军压境,百姓流离失所!而你,在和他们做生意?!”

    李相低着头,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赵煦站起身:“褫夺官爵,抄没家产,依《大乾律·叛逆篇》处斩,午时三刻行刑。”

    殿内一片寂静。

    没人敢求情。

    几个侍卫上前,架起李相往外走。他走路踉跄,官帽掉了也没捡。

    林昭一直站在原地,直到人被押出宫门。

    他没觉得高兴,也没觉得轻松。这个人害过很多人,阻过很多事,但现在就这么倒下了,像一棵烂透了的树,轰然倒地。

    太监送来一杯茶。林昭没喝。

    他知道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做。陈文远、严崇、恒源号背后的势力,都还没动。但现在,至少有一块石头落地了。

    赵煦退朝前叫住他:“你受伤了,回去休息。”

    “我还得等您召见。”林昭说,“有些人事安排,得尽快定下来。”

    赵煦看了他一会儿:“你总是这样,事情没完就不肯停。”

    林昭没回答。

    他知道不能停。只要还有一个地方没通路,还有一户人家没吃饱饭,他就不能停。

    太极殿外,阳光照在石阶上。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

    他站着没动,看着远处宫墙。

    一名太监小跑着过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书。

    “林大人,户部刚送来的国库日报。”他说,“上个月税收比去年同期多了三成。”

    林昭接过文书,翻开第一页。

    数字很清晰。

    他正要说话,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响。

    回头一看,是刚才那个太监摔倒了。手里的一叠纸散落在地,最上面那张被风吹起一角,露出一行字:**朔方军粮补给已完成百分之八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