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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5章 深挖根源除隐患,彻底解决后顾忧
    夜色沉下来,书院的灯一盏接一盏灭了。林昭没回房,站在西廊尽头的暗处,看着阿福快步走来。

    “人出墙了。”阿福压低声音,“两个都走了,往城南方向去,脚步不急,像是知道没人追。”

    林昭点头。“让他们走。你带四个人,按我说的路线提前布防。老柴房、废磨坊、桥下洞,三个点都盯住。别穿书院服,扮成挑水的、扫院子的,动静要小。”

    “是。”阿福转身要走。

    “等等。”林昭从袖里抽出一张纸条,“这是他们留下的蜡丸印文,你拿去比对。如果看到谁用这个戳记,立刻记下模样,不要动。”

    阿福接过纸条,折好塞进鞋底,身影很快融进黑里。

    林昭没动。他知道这一晚不会太平。谣言能传得这么准,背后一定有人在递消息。现在放两个人走,就是想看他们找谁。

    他转身进了议事厅,桌上摊着书院周边三里的手绘图。油灯照着几处红圈,都是可能藏人的地方。他盯着“废磨坊”那一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那里以前是张府的产业,荒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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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时刚过,磨坊外的枯树后闪出一个人影。灰袍,低头,手里捏着半截炭笔。他在墙根摸出一块松砖,把一张纸条塞进去,又把砖推回去。

    他刚直起身,脖子就挨上了一根麻绳。

    阿福从柴堆后扑出来,身后三人围上。灰袍人挣扎,被按在地上。阿福掰开他手指,捡起掉落的炭笔,在他怀里搜出一个蜡丸。

    “带回去。”阿福说,“别吵醒附近人家。”

    五更前,议事厅地窖亮着灯。灰袍人跪在地上,嘴闭得死紧。

    “叫什么名字?”阿福问。

    不答。

    “你是哪家的跑腿?谁让你送信?”

    还是不答。

    阿福不急。他让人拿来一碗热粥,放在那人面前。“吃不吃随你。但我要告诉你,你踩的是书院的地,碰的是书院的人。林先生没让我们打你,已经是给你活路。”

    那人抬头看了眼门口。

    “别看了,门关了。”阿福说,“外面有四个兄弟守着。你现在不说,等天亮,秦指挥使的人就来了。他是锦衣卫,办案不管你是奴是民。”

    灰袍人脸色变了。

    阿福继续说:“我知道你不是主事的。你只是拿钱办事。但你拿的钱,是从谁手里接的?”

    那人终于开口:“……每月三钱银子,有人放在我家灶台。”

    “谁?”

    “不知道。我只见过一次,蒙着脸。”

    阿福摇头。“这话说出去没人信。你再想想。”

    他让人把人押下去,自己拿着蜡丸去找林昭。

    林昭正在翻一本旧名册。听到脚步声抬头。“怎么样?”

    “嘴硬,但怕官。”阿福把蜡丸递过去,“这是在他身上搜的,和你说的那个印文一样。”

    林昭接过,对着灯照了照。“王七的私印。以前张元亨家管账的奴才,十年前在贡院外撕过榜单,被衙门记了黑档。”

    “要不要报官抓他?”

    “不急。”林昭放下蜡丸,“先查他儿子在哪。”

    “他还有儿子?”

    “有。去年冬天,有人见他在城南私牢外送饭。那种地方不收普通犯人,只关‘不能见光’的。你让柳三爷帮忙打听,看能不能查到账本。”

    阿福点头出去。

    林昭吹灭灯,坐回椅子里。他知道这种事不能快。快了容易打草惊蛇。王七背后一定还有人,不然一个贬官的旧仆,哪来的钱养线人、租据点?

    他要等证据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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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后,阿福带回一叠纸。

    “查到了。”他把纸拍在桌上,“城南私牢是前礼部侍郎赵家的产业,专门关那些散播反书院言论的。里面关了八个人,有一个是王七的儿子。”

    林昭翻看记录。“汇款呢?”

    “西北道有三笔匿名银两,每次五十两,经万通钱庄中转。笔迹比对过了,和张元亨以前的幕僚周秉文写的公文一样。”

    林昭合上本子。“够了。”

    他当场写信,密封后交给阿福。“送去宫里,走锦衣卫密道。信里写了所有证据,还有一句:这不是报复,是防乱根再生。”

    阿福连夜出发。

    第三天天没亮,秦枭带着十二个飞骑冲进城南私牢。火把照亮地窖,铁链声哗啦作响。八个被囚的人被救出,其中一人瘦得只剩皮包骨,正是王七之子。

    现场搜出大量伪造文书,还有未寄出的信。一封写着:“待林昭离院,纵火焚书,嫁祸流民。”

    秦枭把信揣进怀里,带队返回书院。

    林昭在门口等着。

    “人抓了。”秦枭说,“王七跑了,但在东市被抓回来。其他联络点也清了。”

    林昭点头。“辛苦。”

    “你要怎么处理?”

    “交官府审。主谋定罪,下面被哄骗的,放了就行。”

    秦枭看了他一眼。“你不怕他们再回来?”

    “怕也没用。只要做的事对得起百姓,他们掀不起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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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日后,朝廷批文下来。王七依律充军三千里,其余从犯遣返原籍,西北道涉案官员停职待查。私牢查封,八名受害者由户部发安家银。

    林昭让人把所有证据抄了三份。一份送进宫,一份锁进书院密室,最后一份当众烧了。

    阿福站在旁边问:“为什么不全留着?”

    “留一份就够了。”林昭说,“烧掉是告诉别人,我们不搞株连。做事要有底线。”

    阿福没再问。

    那天晚上,林昭去了书院密室。铁门打开,他把最后一卷宗放进匣子,盖上封条。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出来。

    阿福正在封密道入口。砖一块块砌上去,水泥抹平。他满头是汗,但眼睛亮着。

    “以后只有你知道怎么进来?”林昭问。

    “嗯。”阿福点头,“除了您,没人能开。”

    林昭嗯了一声,走向讲学堂。

    路上遇到几个学生提着灯笼走来。见到他,停下问好。

    “先生还没睡?”

    “刚忙完。”林昭说,“你们呢?”

    “做模型做到现在,差一步就装好了。”

    “什么模型?”

    “排水沟的坡度演示器,明天上课用。”

    林昭笑了笑。“好好做。”

    学生走后,他抬头看了眼天。星星很亮。

    他知道接下来会安静一阵。

    书院还在,人还在,课还能上。

    这就够了。

    第二天清晨,李石头在讲堂前摆好木架,把新做的演示器放上去。旁边贴着一张纸,写着“三比一百,雨季不积水”。

    学生们围上来,伸手摸齿轮,看水流方向。

    阿福路过,看了一眼,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放进讲学堂最下层的抽屉,锁好。

    钥匙转了三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