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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皇帝表彰,全国推行
    天还没亮,林昭就站在宫门外了。

    手里紧紧攥着那块烧焦的木牌。

    衣服还是昨天救火时那一身,袖口破了,脸上有烟灰,脚上的靴子沾着泥和水渍。但他站得笔直。

    守门的禁军认出他,没拦,只低声说了一句:“陛下刚起身,正在梳洗。”

    林昭点头,没说话。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册子——昨晚连夜整理的证据。工部桐油桶上的标记、礼部丙字库的出入记录、三个参与运油杂役的口供画押,还有墨玄从机关坊废墟里扒出来的半截铁皮残片,上面刻着工部编号。

    全都装在牛皮纸袋里,封得严实。

    半个时辰后,太极殿钟声响起。

    百官入列,林昭站在文官末位,位置靠后,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谁。

    皇帝一落座,直接开口:“宣林昭,上前。”

    林昭出列,跪地行礼。

    “抬头。”皇帝声音不高,但整个大殿都听得清楚。

    林昭抬起头。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回陛下,是昨夜书院火灾的证据。”

    “呈上来。”

    太监接过木牌和册子,转呈御案。皇帝翻开一页页看,脸色越来越沉。看到桐油标记比对图时,手指重重敲了下桌子。

    “工部郎中李元朗!”

    “臣在!”一个中年官员急忙出列。

    “你可认得这个标记?”皇帝把那张图纸扔到阶前。

    李元朗低头一看,脸色变了:“这是……工部易燃品登记专用刻印,只有备案的油料桶才会打此记号。”

    “那你说,这种桐油为何会出现在书院机关坊废墟?”

    “这……”李元朗额头冒汗,“按规制,此类物资只能用于军械维护或灯油补给,严禁私调外流……若真出现在那里,必是有人擅自挪用!”

    “大胆!”皇帝猛地拍案,“张元亨!”

    礼部尚书浑身一抖,踉跄出列。

    “丙字库归你管。朕问你,最近可有桐油出库记录?”

    “有……有是有的,但都是登记在册,用于贡院照明……”

    “那为何这些油,最后烧的是寒门书院?!”

    张元亨扑通跪倒,磕头如捣蒜:“陛下明察!臣绝无纵火之意!定是有人盗用名义,私取物资!臣监管不力,罪该万死!”

    大殿一片哗然。

    几位老臣面面相觑。

    林昭站在原地,没动。他知道,真正幕后之人还没露脸。

    果然,皇帝冷笑一声:“你们两个,一个管出库,一个管使用,结果东西到了不该去的地方,还都说不知情?朕养你们是吃干饭的?”

    两人不敢再辩。

    皇帝转向群臣:“昨夜一把火,差点烧掉整整一代寒门希望。他们想学本事,有人却想让他们一辈子睁眼瞎!想让天下永远由几家贵胄说了算!”

    没人敢接话。

    “可朕告诉你们——”皇帝站起身,声音震得梁上灰尘都往下掉,“非但不能废书院,还要全国都建起来!”

    全场震惊。

    一位白发老臣颤巍巍出列:“陛下!祖制以科举取士,重经义轻技艺,若在全国设此类‘工医兵学堂’,恐乱纲常,动摇国本啊!”

    “国本?”皇帝盯着他,“百姓饿死是国本?边关失守是国本?去年黄河决堤,死了三千人,就因为没人懂水利!这才是动摇国本!”

    老臣哑口无言。

    另一人又道:“且财力难支,各州县赋税有限,哪有钱修这么多书院?”

    林昭这时开口:“回陛下,江南道书院首期筹建,共募得商贾捐银两千八百两,未动国库一分。学生毕业后可服务地方,回报周期短,收益长远。”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清单:“目前已有三十六名学子完成基础测算训练,能独立设计排水沟渠;十二人掌握急救止血法;五人可带队施工。这些人,三年内足以带动一方民生改善。”

    皇帝接过清单,看了一会儿,点头:“这不是花钱,是投资。”

    他环视群臣:“从今日起,科举糊名誊录制,全国推行。凡州县以上,必须设立寒门书院,三年为期,覆盖五道十八州。”

    圣旨一下,满殿寂静。

    支持者心中振奋,反对者面色铁青。

    皇帝继续道:“特派林昭为全国教育改革总督理官,统筹书院建设与课程制定,赐紫袍玉带,授‘经世印’一枚,凡地方阻挠者,可先斩后奏!”

    太监捧来一方青铜印,印钮雕着农夫引渠、书生执卷、工匠造桥三像合一。

    皇帝亲手交到林昭手中。

    “此印交你,非为荣宠,实为托付。”他说,“朕要的是一个能读书的天下,不是一个只会背书的朝廷。”

    林昭双手接过,沉甸甸的。

    他低头看着那枚印,指尖划过印文。

    不是“奉天承运”,而是四个字:**经世致用**。

    朝会散后,林昭并未离宫。

    一名内侍引他前往文华殿。

    推门进去时,案上已铺开一张大乾疆域图。旁边放着空白竹简,砚台磨好了墨。

    皇帝坐在案后,看着他:“开始吧。”

    林昭走到案前,提起笔。

    笔尖悬在纸上,没有立刻落下。

    他想起昨夜火场中的赵二根,想起王小河染血的策论,想起陈二丫第一次配出止血散时的笑容。

    也想起自己刚重生时,在破屋中翻着残本《营造法式》的夜晚。

    现在,这支笔要写的,不再是个人命运。

    而是整个国家的未来。

    他落笔写下第一句:

    “凡州县以上,必设寒门书院,三年为期,遍及五道。”

    墨迹未干,窗外传来钟鼓齐鸣之声。

    那是宣告新政落地的礼乐。

    林昭放下笔,伸手摸了摸腰间的“经世印”。

    铜印冰凉,压在腰带上,稳稳当当。

    皇帝看着他,忽然问:“你觉得,十年后的大乾会是什么样?”

    林昭没有抬头。

    他盯着那行刚写下的字,声音很轻,却清晰无比:

    “到时候,每个村子都能有自己的匠人,每条河都有人懂得治水,每个孩子都知道怎么救人、怎么修路。”

    “不会再有人,因为不懂技术而活活烧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