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守疆挺开心的。毕竟田开山酒量摆在那儿,薛守疆这辈子见过酒量好的人多了去了,北方本就多豪杰,尤其是在部队里,酒量好的一抓一大把。可像田开山这么能喝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最后,薛守疆自己先喝醉了,趴在桌子上,嘴里还一个劲地念叨自己没醉。
“知宁,过来扶你爸回去休息。”
薛知宁起身走到薛守疆身边,忍不住抱怨:“爸也是,自己酒量多少心里没数吗?我看爸真该跟老王学学,老王虽然酒量差,但有自知之明,还知道往自己酒杯里兑水。”
原本还以为媳妇在夸自己,王二狗一听这话,脸当场就黑了。田开山一脸嫌弃地瞅着老伙计,怪不得之前回柳家村,几个老伙计一起喝酒,最后就这小子没醉。
“老田你看什么看!媳妇你也一样,怎么能平白污人清白?我老王向来行得正坐得端,从没干过这种不要脸的事!”
薛知宁撇撇嘴,满脸不屑:“得了吧,去年回家还是我给你倒的水呢!”
王二狗顿时语塞。田开山酒喝了不少,却半点没醉意,拍了拍王二狗的肩膀:“行了老王,你什么酒量我还不清楚?你压根就不是喝酒的料。”
王二狗立马不乐意了。媳妇说他,他认,毕竟人家拳头硬;可你老田算哪根葱?
“老田你别蹬鼻子上脸!我喝酒那才叫喝酒,小口慢品。你倒好,一碗一碗往肚子里灌,那不是纯纯浪费国家粮食吗!”
田开山满脸不屑,看王二狗的眼神,跟首富看乞丐似的:“切,菜鸡。”
“我靠,老田你小子找抽是吧?今天我非收拾你不可!”
戚浩辰和黄毅赶紧上前,把自家老丈人按住。
吃完饭,王二狗一脸不爽地送田开山离开,这是媳妇安排的。
“老王,我明天就不过来了,在自家院子歇一天。”
王二狗点点头:“随便你,反正你一个老头子,也没人稀罕。对了,你什么时候回去?回去的时候帮我给大哥二姐带点东西。”
田开山微微一笑:“过几天就走。”
王二狗一愣:“这么早?咋了,你媳妇想你了,没你睡不着啊?”
田开山抬脚就踹了王二狗一下:“老不正经的,这都快过年了,不得早点回去?过年在外面,我可不习惯。”
送走田开山一家,王二狗在门口抽起了烟。过了一会儿,薛知宁见他没回来,便走到院子里,只见王二狗正坐在石凳上抽烟。
薛知宁走到他身边:“怎么了,看老田走了,舍不得?”
王二狗掐灭烟,伸手揽住薛知宁的腰:“那怎么可能?老田又不是美女,我可对老头子没兴趣,更何况还是个总拆我台的老头子。”
薛知宁笑了笑:“切,谁信呢。不过也是,以前你们抬头不见低头见,现在一年也就见一两回。老田那性子,八成是不会来燕京长住的,以后你们见一次,就少一次了。”
王二狗闭上眼睛:“媳妇,你也看出来老田身子不行了?刚才他出去的时候,脚步都发虚。”
薛知宁白了他一眼:“别瞎说,老田那不是喝多了吗?不过老田是真厉害,喝了三瓶茅台跟没事人一样,哪像你,一杯就倒。”
王二狗当然不肯承认:“媳妇,我酒量好着呢!我其实就是想让你扶我回房,每次都是装睡的。”
薛知宁乐了,伸手轻轻在王二狗脑袋上敲了一下:“那你可真厉害,演技这么好,脸都红透了,浑身软得跟没骨头似的。”
王二狗嘿嘿一笑:“那必须的。我其实是入错行了,天生就是演戏的料。要是我去拍电影,啧啧啧,现在早就是大明星了,你们教育局的通知天天追着你要我签名,咱家俩丫头天天在学校卖我签名都能发财。”
薛知宁被逗笑了,挨着王二狗坐下:“切,你就接着吹吧,反正你嘴厉害,说哪行你都是拔尖的。”
王二狗松开媳妇,得意道:“媳妇,你就该感到骄傲自豪,你老公就是这么优秀。”
薛知宁又白了他一眼。
王二狗望向门口:“其实就是身边有个老伙计在,就算他啥也不说,心里也舒坦。”
这话,薛知宁倒是挺赞同。
王二狗又叹道:“唉,可能是你老公我太善良了,舍不得挖苦学生、压榨学生,只能拿老田出出气。唉,善良有时候也是一种孤独啊——嘶,疼疼疼!”
薛知宁没好气道:“你自己说的话你信吗?还舍不得欺负学生?小周都跟我说了,你做研究的时候天天挖苦他们,有时候还动手动脚的。你刚才一杯酒都没喝,怎么闻着酒味就开始说胡话了?”
不远处偷看的王来淑和戚浩辰躲在一旁偷笑。
“媳妇,妈这是跟爸待久了,说话都变得有趣了。”
王来淑点点头:“谁说不是呢,平时妈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没想到还有这么有趣的时候。”
王二狗揉了揉耳朵:“媳妇,我发现你说话的艺术成分是越来越高了啊。”
薛知宁有些得意:“这还不是被你带坏的。”
“对了媳妇,你明天还上班不?”
薛知宁靠在王二狗肩上,轻声道:“咋了,舍不得我?”
王二狗笑道:“那倒没有,我这不休息了吗,你明天要是上班,轻点别吵醒我。”
薛知宁脸都黑了,不过这次没掐王二狗,只是轻轻回了一句:“知道了。”
冯婉仪和薛守疆看着这一幕,脸上都挂着笑容。
“唉,知宁和女婿都多大年纪了还这样,女婿也是太宠我们家丫头了。”
薛守疆则一点不在意:“你懂什么,这叫爱情,爱情知道不?”
冯婉仪白了丈夫一眼:“哼,你还知道爱情?你一个老古董跟我说爱情,也不害臊。酒还没醒吧?”
薛守疆刚才被尿憋醒了,上完厕所正好看到媳妇在偷看女婿和闺女,便凑了过来。
刚到家,田开山就在院子里发呆。
田荣小声道:“妹妹,爸这不会是喝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