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我们不需要潜入去偷。”
林疏月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转动着一支战术笔，语调平稳。
“如果我们要在这个狼群里安插一只头狼，为什么非要用假的？”
林疏月将笔尖点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有一个完美的人选。”
她环视一周，在瑞克和肖恩紧绷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后吐出了那个名字。
“尼根。”
肖恩第一个皱眉：“你疯了？”
瑞克没有说话，但他放在腰间的手指已经扣开了柯尔特左轮的保险。
以西结皱眉，杰瑞手中的战斧微微抬起。
整个会议室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仿佛下一秒就会爆发内战。
面对肖恩吃人般的怒火，林疏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坐下。”
她只有两个字。
“他在救世军那边是个暴君，没错，但他懂一件事。”
林疏月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那张巨大的采石场地图前，手指在那个深坑上画了个圈。
“他懂怎么操控人心。他懂那种病态的、绝对的领袖魅力。在废土上建立秩序，哪怕是扭曲的秩序，也是一种本事。”
她转过身，直视肖恩。
“阿尔法是个疯子，她把自己包装成自然法则的代行者。而尼根？他是另一头狼，一头更狡猾、更喜欢表演、更懂得如何让恐惧变成权力的狼。”
“我们不需要派个小偷进去偷数据。”
林疏月拿起平板，调出一张尼根入狱前的照片，那个男人扛着球棒，笑得猖狂。
“我们把他扔进去。把他扔进狼群里。”
“他不是要当救世主吗？那就让他去救。面对一个穿着死人皮、不洗澡、吃腐肉的疯女人，让他去摇尾乞怜，甚至去出卖色相，去用他那套歪理邪说从内部瓦解低语者。”
林疏月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恶趣味的残忍。
“想想看，肖恩。对于那个自负到极点的混蛋来说，让他去给阿尔法当‘男宠’，去和那些恶臭的行尸为伍……这难道不比把他关在笼子里一辈子，更像是一种‘惩罚’吗？”
肖恩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脑海中浮现出尼根不得不对着那个满脸污垢的光头女人献媚的画面。
那股要杀人的怒火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这听起来……”莫尔在角落里吹了声口哨，“真他妈带劲。我想看那个穿着皮夹克的装逼犯去钻死人堆。”
瑞克依旧沉默。
他的手指在枪柄上摩挲，他在权衡。
一边是那个曾经杀了格伦和亚伯拉罕（在原时间线）的恶魔，一边是数万行尸随时可能淹没亚历山大的灭顶之灾。
“如果不放他。”
夏灼阳适时地补了一刀，“这套系统无法启动。强攻采石场，我们的伤亡率预计在90%以上。包括卡尔和朱迪斯。”
提到孩子，瑞克的肩膀塌陷了一分。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充满灰尘的空气，然后睁开。
那里面不再有犹豫，只有孤注一掷的冷硬。
“可以。”
瑞克松开按着枪的手，声音沙哑。
“但他脖子上的项圈，必须握在我手里。只要他敢乱动，敢有一点反水的迹象，我会亲手收紧绳子，勒断他的脖子。”
林疏月收起战术笔，揣进兜里。
“成交。”
……
吉普车在公路上飞驰，卷起一路黄沙。
车厢内安静得可怕。
肖恩坐在副驾驶，手里不停地拆卸、组装那把格洛克手枪。
弹夹退出的咔哒声，套筒复位的金属撞击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单调地循环。
林疏月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枯树。
这是一步险棋。
尼根是一把双刃剑，用不好就会割伤自己的手。但现在，他们需要这把剑去捅穿阿尔法的心脏。
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
只有恶棍才能搞定疯子。
这其实是林疏月的一个恶趣味，她是不喜欢尼根的，但是，尼根也算一大战力，原剧里他杀了格伦和亚伯拉罕，这个世界，林疏月的出现扭转了结局。
但是尼根必须要为他做过的事情付出点什么，那么，和阿尔法“亲热”这个剧情，林疏月不想改变。
“到了。”
亚历山大社区，地下囚室。
昏暗的灯光下，一个身影正靠在墙角，手里抛着一颗网球，嘴里吹着那首令人毛骨悚然的口哨曲。
听到脚步声，那个身影停下了动作。
尼根转过身，那张胡子拉碴的脸上立刻堆起了那副招牌式的、充满挑衅意味的笑容。
他走到铁栏前，双手抓着栏杆，身体前倾。
“哦吼！”
夸张的语调，仿佛是在欢迎老朋友来参加派对。
“瞧瞧谁来了。瑞克警长，暴躁的肖恩，还有……”
他的视线落在林疏月身上，吹了个轻浮的口哨。
“我美丽的女医生。怎么，是来给我做临终关怀？还是终于受不了上面那群无聊的伪君子，想投入我这该死的魅力中？”
肖恩拔出枪，枪口直接顶在尼根的脑门上。
“闭上你的狗嘴。”
尼根甚至没有眨眼。
他只是把额头往前顶了顶，几乎要把枪管顶进肉里。
“开枪啊，大个子。帮我个忙，这地方无聊得连只耗子都不愿意来。”
林疏月伸手，按下了肖恩的枪口。
她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协议和一支笔，顺着铁栏的缝隙扔了进去。
纸张飘落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我不跟你废话。”
林疏月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回荡，冷硬如铁。
“给你一个走出这里的机会。”
“去西边，有一个采石场。那里有一群把死人皮剥下来穿在身上、混在尸群里生活的疯子。他们的头领是个叫阿尔法的女人。”
尼根捡起那份协议，看都没看内容，只是用两根手指夹着晃了晃。
“死人皮？”
他脸上的笑容更盛，甚至夸张地做了个呕吐的表情。
“哇哦，听起来真是重口味。你们这是玩脱了，搞不定了，所以想起了尼根叔叔？”
他突然把协议揉成一团，随手扔在地上。
“哈哈哈！”
笑声在地下室里炸开，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让我去当间谍？去给一群甚至不擦屁股的野人当卧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