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驶了大约一个半小时，前方公路上出现了一小群游荡的行尸，大概有十几只。

    亚伦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喊道：“小心！前面有……”

    他的话还没说完，瑞克已经平稳地减速停车。

    车门几乎在同一时间打开，没有人下达命令，一切都像演练了千百遍一样流畅。

    瑞克和肖恩拔出带消音器的手枪，精准地点射。

    米琼恩如一道黑色的闪电，长刀出鞘，刀光划过，三颗头颅滚落在地。

    格伦矮身突进，军刀在两只行尸的太阳穴处一进一出，干净利落。

    达里尔甚至没有下车，只是摇下车窗，十字弩发出两声微不可闻的轻响，两只最远的行尸便应声倒地，弩箭精准地贯穿了眼窝。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战斗结束，五人默默地回到车上，仿佛只是碾过了几个路边的易拉罐。

    亚伦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嘴巴半张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见过别人杀行尸，甚至自己也杀过。

    但那通常是伴随着紧张、犹豫和混乱的挣扎。

    他从未见过如此……高效、冷酷、默契的杀戮。

    他终于切身体会到，林疏月口中“真正懂得如何生存的人”是什么意思。

    这些人，就是行走的战争机器。

    车子重新启动，肖恩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轻蔑的笑意。

    亚伦读懂了那笑容里的含义：就你们那点防御，还不够我们塞牙缝的。

    半天后，一片高大的金属墙出现在视野尽头。

    墙体由巨大的蓝色波纹钢板拼接而成，看上去坚固无比。但却连个守卫都没有。

    “我们到了。”

    房车在紧闭的大门前停下。

    亚伦按响了喇叭，三长两短，是约定的信号。

    片刻之后，大门上方的一个观察口打开，有人在向外张望。

    又过了一会儿，沉重的金属大门发出一阵轰鸣，缓缓向一侧滑开。

    当大门完全打开，车里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了。

    门后，是一个宛如末世幻觉般的世界。

    干净整洁的柏油马路，道路两旁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和漂亮的独栋小楼。

    远处，有孩子在街上追逐嬉戏，发出清脆的笑声。

    几个居民穿着干净的衣服，在自家门廊前悠闲地聊天。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一切都显得那么祥和、安宁，与墙外那个充满死亡与腐朽的世界格格不入。

    格伦张大了嘴，喃喃自语：“天哪……这里是天堂吗？”

    就连一向冷静的米琼恩，眼神中也闪过一丝恍惚。

    她有多久没见过这样的场景了？

    她几乎快要忘记，世界曾经是这个样子的。

    只有瑞克和肖恩，他们的眼神依然保持着警惕。

    越是美好的东西，在末世里就越是危险。

    一个女人站在门口迎接他们。

    她大约五十多岁，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穿着得体的西裤和衬衫，脸上带着一种职业化的、矜持的微笑。

    她的气质让她在人群中显得与众不同，那是一种久居上位者才有的从容和权威。

    “亚伦，你回来了。欢迎你们，远方的客人。”女人开口，声音温和而有力，“我是迪安娜·门罗。”

    亚伦连忙上前介绍：“迪安娜，这位是瑞克，这是他的团队。”

    迪安娜的目光在瑞克五人身上一一扫过。

    她看到了他们身上的武器，看到了他们风尘仆仆却依旧挺直的脊梁，看到了他们眼神里那种她从未在社区居民身上见过的锐利和坚韧。

    她的笑容更深了一些，带着一丝满意的意味。

    “你们看上去很强大，这很好。我们需要强大的人。不过，在正式欢迎你们加入之前，我需要和你们每个人聊一聊。我想了解你们，知道你们是谁，经历过什么。我们这里是一个家庭，我需要确保每一个新成员都能融入进来。”

    她指了指旁边一栋房子。

    “我们从你开始吧，瑞克。我喜欢录下来，希望你不要介意。”

    这番话，和亚伦之前的说辞一模一样。

    这是一个面试，一个居高临下的审查。

    亚伦看向瑞克，等待他的回答。

    在他们看来，这合情合理。

    然而，瑞克却摇了摇头。

    “我想你搞错了。我们不是来接受面试的。”

    迪安娜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瑞克向前走了一步，直视着她的眼睛。

    “我们是来评估你们的。”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迪安娜身后的几个社区居民面面相觑，脸上露出不解和不悦的表情。

    亚伦的脸色则变得有些苍白，他没想到瑞克会这么直接。

    “评估我们？”迪安娜重复了一遍，她似乎觉得有些荒谬。

    “没错。”瑞克语气平淡，“我们的同伴，林，她已经告诉我们关于这里的一切。你们有墙，有房子，有看起来很安逸的生活。但你们是脆弱的。你们的和平建立在一个随时可能破碎的玻璃罩上。”

    “我们，是来决定，这个玻璃罩值不值得我们来加固。或者……”瑞克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一脸茫然的居民，“……我们是不是该把它敲碎，然后用更坚固的材料，重建一个。”

    这番话，无异于一颗重磅炸弹。

    “你们以为你们是谁？！”一个年轻人从迪安娜身后冲了出来，他穿着一件夹克，脸上带着被冒犯的愤怒和年轻人的傲慢，“这里是我们的家！不是你们可以随意撒野的地方！我爸是这里的建筑师，这墙是他设计的！坚不可摧！”

    “艾登！”迪安娜喝止了他，但艾登显然不准备罢休。

    他走到瑞克面前，用手指着他。

    “我负责物资搜集队，我们养活了整个社区！你们这些流浪汉，给你们一个安身的地方就该感恩戴德了，还敢在这里大放厥厥词！”

    肖恩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枪。

    达里尔的眼睛眯了起来，像一只准备扑杀猎物的豹子。

    瑞克却只是平静地看着艾登，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穿一切的漠然。

    “你负责物资搜集？”肖恩问。

    “没错！”艾登挺起胸膛。

    “那你一定杀过很多人了？”

    艾登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戳中了痛处，梗着脖子说：“我们尽量避免冲突！我们有自己的规矩和体系！”

    “是吗？”肖恩向前逼近一步，他比艾登高出半个头，强大的压迫感让艾登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那告诉我，当你被十几只行尸包围，你的同伴腿断了，而你的枪里只剩最后一颗子弹时，你会怎么做？你的规矩和体系里，有教过你这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