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有车。”肖恩说。

    “但这里有电！”格伦指向墙上的一个消防警报器，“如果我们能启动它，声音足够把这些东西都吸引过去！”

    “但电源在办公区，我们过不去。”罗西塔说。

    “不，我们过得去。”达里尔看向头顶，那里有一条用于吊装货物的轨道，横贯了整个仓库，正好能通到电子元件区的上方。

    计划瞬间成型。

    “亚伯拉罕，你火力最猛，你和肖恩在这里掩护。”达里尔迅速下令，“罗西塔，你跟我上轨道，去启动警报。格伦，你最灵活，想办法拿到控制器。”

    “这太冒险了！”亚伯拉罕反对。

    “没有时间了！”肖恩这次却意外地支持了达里尔的计划，“就这么干！”

    行动立刻开始。

    达里尔和罗西塔像两只灵猫，顺着货架爬上轨道。

    轨道很窄，又布满灰尘，走在上面摇摇晃晃，下面就是攒动的尸群，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亚伯拉罕和肖恩则占据了制高点，用精准的点射，击毙那些试图爬上货架的行尸。

    在生死关头，两个雄狮终于放下了成见，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

    一个负责左翼，一个负责右翼，交叉火力构成了一道死亡防线。

    格伦则深吸一口气，从背包里拿出一卷绳子，一端系在货架上，另一端奋力扔向了对面的玻璃房。

    挂钩幸运地卡在了窗框上，他像人猿泰山一样，抓着绳子，从尸群上空荡了过去，重重地撞在玻璃上，然后手脚并用地爬了进去。

    “找到了！”几秒钟后，格伦举着一个巴掌大的电路板，兴奋地大喊。

    几乎是同时，刺耳的消防警报声响彻了整个仓库。

    达里尔和罗西塔成功了！

    所有的行尸，瞬间被警报声吸引，像潮水一样涌向办公区的方向。

    “走！”达里尔在轨道上对格伦喊道。

    五个人有惊无险地汇合，从侧门冲了出去，跳上军卡，在行尸冲出仓库之前，一脚油门，绝尘而去。

    返回监狱的路上，车厢里一片狼藉，所有人都筋疲力尽，身上沾满了灰尘和血污，但气氛却前所未有的和谐。

    “你他妈的，”肖恩捶了格伦一拳，脸上是劫后余生的笑容，“刚才真像个超级英雄。”

    格伦疼得龇牙咧嘴，却笑得比谁都开心。

    亚伯拉罕看了一眼身旁的达里尔，郑重地说：“你救了我们。你的判断是对的。”

    达里尔只是哼了一声，把头转向了窗外。

    当他们带着一身疲惫和胜利的果实回到监狱时，受到了英雄般的欢迎。

    尤金拿着那个来之不易的控制器，激动得热泪盈眶，抱着格伦又蹦又跳，嘴里念叨着“我的小宝贝，我的核心模块”。

    黄昏时分，A区的盥洗室里挤满了人。

    尤金，这位满身油污的“首席科学顾问”，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郑重地拧开了一个新装上的水龙头。

    管道里传来一阵咕噜咕噜的声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后，一股夹杂着铁锈味的热气，喷涌而出。

    紧接着，清澈的、滚烫的热水，哗啦啦地流了出来。

    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说话。

    玛姬伸出手，感受着那股温暖的水流，眼圈瞬间就红了。

    贝丝捂住了嘴，眼泪无声地滑落。

    卡罗尔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升腾的白色水汽，眼中那片死寂的坚冰，似乎又融化了一角。

    达里尔靠在门边，看着这幅景象，一贯冷硬的嘴角，也勾起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在这冰冷残酷的末日里，一股热水，就是天堂。

    这是他们靠自己，从地狱里抢回来的，一小片天堂。

    “我们做到了！我们真的做到了！”格伦像个孩子一样，一把抱住了满身油污、正呆呆看着自己杰作的尤金。

    他抱得是那么紧，力气大得差点让尤金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咳咳……放手，年轻人！我的肋骨……根据骨骼受力分析，它快要达到断裂的临界点了！”

    尤金被勒得满脸通红，一边拍打着格伦的后背一边进行着他那该死的科学分析。

    格伦松开他，双手捧着尤金的脸，激动地在他布满油污的额头上“吧唧”亲了一口。

    “你是天才！尤金！你是上帝派来拯救我们屁股的天使！”

    尤金嫌弃地擦了擦额头，但眼睛里，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彩。

    他看着周围那些发自真心的、充满感激的笑脸，第一次感觉到，修锅炉，或许真的比“拯救世界”更能带来成就感。

    格伦感谢完尤金，转身就往外跑，顺手抄起了他那顶标志性的棒球帽。

    “你去哪？”瑞克在一旁拉住了他，脸上也带着抑制不住的笑容。

    “沐浴露！洗发水！我们得有全套的！”格伦兴奋地挥舞着拳头，“洗一个没有泡沫的热水澡，那是不完整的！是没有灵魂的！”

    他这番慷慨激昂的宣言，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响应。

    “说得对！”道森站了出来，“我和汤姆跟你去！我们知道附近有家大型仓储超市，肯定有这些东西！”

    “嘿，光有洗的还不够！”安德莉亚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她和凯伦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闪烁着属于女人的默契，“洗干净了，总不能再穿这些臭烘烘的衣服吧？”

    “服装店！”凯伦补充道，“我们需要干净的衣服！内衣！袜子！”

    两位女士的想法立刻得到了所有女性成员的赞同。

    一个热水澡，唤醒的不仅仅是身体的洁净，更是对“体面”和“文明”的渴望。

    瑞克看着这群人眼中闪烁的光芒，那是一种对生活充满热情的、久违了的光芒。

    他点了点头，“注意安全，天黑前回来。”

    于是，一支堪称监狱史上目标最明确、士气最高昂的搜刮小队火速成立。

    格伦、道森、汤姆负责日化用品，安德莉亚和凯伦负责衣物。两辆车，一前一后，带着整个监狱的殷切期盼，绝尘而去。

    林疏月没有参与这场狂欢，她只是靠在门边，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扫过肖恩和亚伯拉罕之间那不再紧绷的气氛，扫过卡罗尔眼底融化的坚冰，扫过洛莉和瑞克相视一笑的温馨。

    她忽然很想念一样东西。

    搓澡巾。

    还有，一个戴着塑料手套，能把人搓得嗷嗷叫的东北大姨。

    来到这个世界快半年了，她感觉自己身上的泥垢都能搓下来捏个泥人了。

    要是现在能躺在热气腾腾的澡堂子里，让一个专业的大姨拿着搓澡巾，从脖子到脚后跟，给她来一套完整的“红双喜”，她一定会舒服得当场飞升。

    这种来自古老东方的神秘享受，这群老外是不会懂的。

    林疏月有些遗憾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