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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1章 牙兵造反:老板的头不是韭菜,割了就长不出来了
    话说大唐末年,那叫一个乱。各地节度使比现在的网红还能折腾,今天你上位,明天他下课,后天直接人头落地。这不,光启四年(公元888年)二月,魏博镇就上演了一出好戏——牙兵造反,老板被杀。

    魏博节度使乐彦贞,这位爷不是一般人。他爹乐少寂当年也是节度使,算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官二代。但这位乐老板上任后,那叫一个狠。

    “从训啊,你看这片田地怎么样?”乐彦贞站在自家新扩建的庄园里,得意洋洋地问儿子。

    乐从训咧嘴一笑:“爹,还不够大,再往东扩三百亩吧,那边老百姓的庄稼长得挺好。”

    “有眼光!”乐彦贞拍着儿子的肩膀,“咱家的庄园,必须得是整个魏博最大的。那些泥腿子,挪个地方种地去,多大点事。”

    就这样,老百姓的地没了,房子拆了,哭爹喊娘地流落街头。乐家父子充耳不闻,反而在庄园里修起了亭台楼阁,从江南运来太湖石,从蜀中弄来奇花异草。

    但最要命的,是他们动了牙兵们的奶酪。

    牙兵是啥?那是节度使的亲兵,相当于现在的特种部队加贴身保镖。这帮人平时横着走,工资高,待遇好,谁敢惹?但乐彦贞上任后,看着这帮骄兵悍将就来气。

    “养这些人干什么?整天就知道喝酒赌钱,老子出事的时候指望他们?”乐彦贞在军议上拍桌子,“从训,你给我整顿军纪,该扣钱的扣钱,该打板子的打板子!”

    乐从训更狠,直接搞了个绩效考核——不合格的牙兵,俸禄减半,还要去干苦力修城墙。

    牙兵们炸了锅。

    “我擦,我当年跟着老节度使出生入死,现在让老子去搬砖?”一个满脸横肉的牙兵把酒碗往桌上一摔。

    旁边一个瘦高个赶紧按住他:“老张,你小点声,让人听见了。”

    “听见咋了?老子还怕他?”老张嘴上硬,声音确实压低了,“我说兄弟们,这乐家父子是要把咱们往死里整啊。今天扣俸禄,明天是不是就要砍脑袋?”

    另一个年轻点的牙兵凑过来:“我听说,隔壁镇子有兄弟被裁撤后,直接发配去种地了。种地啊!咱们是拿刀的,不是拿锄头的!”

    “不行,得想个办法。”老张眯起眼睛。

    瘦高个左右看看,压低声音:“我倒是听说,军中有人已经在联系罗弘信将军了。”

    “罗弘信?”老张眼睛一亮,“那位可是老节度使的人,在军中威望高,乐家父子一直防着他呢。”

    “对,就他。咱们要是拥立他,那日子不就好过了?”

    几个牙兵相视一眼,心照不宣地举起酒碗:“干!”

    接下来的日子里,魏博牙兵们表面上老老实实,背地里串联得热火朝天。乐彦贞还在庄园里数着搜刮来的钱财,乐从训还在琢磨着怎么整治不听话的军官,全然不知暴风雨即将来临。

    二月十五,月黑风高。

    老张带着一队牙兵,悄无声息地摸进了节度使府。

    “什么人?”守夜的士兵刚开口,就被一把捂住嘴,匕首在脖子上一抹,直接软倒在地。

    乐从训正在房里搂着小妾喝酒,听到外面动静不对,刚站起来,门就被踹开了。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乐从训的脸都白了。

    老张提着刀,咧嘴一笑:“乐公子,找你聊聊绩效的事。”

    “我……我可以给你们加俸禄,加倍!不,三倍!”

    “晚了。”老张手起刀落。

    隔壁院子的乐彦贞听到动静,披着衣服跑出来,正好看见儿子的人头被扔进院子。

    “你们这帮乱臣贼子!”乐彦贞破口大骂。

    老张擦着刀上的血,嘿嘿一笑:“乐老板,你搜刮老百姓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是乱臣贼子?”

    乐彦贞还想说什么,几把刀同时砍了过来。

    第二天一早,牙兵们敲锣打鼓地把罗弘信请进了节度使府。

    “罗将军,以后魏博就靠您了!”老张带头跪下。

    罗弘信看着满地的血,又看了看眼前这帮杀人不眨眼的牙兵,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帮人能杀乐家父子,将来也能杀自己。但现在,他只能笑着点头:“好说好说,各位兄弟辛苦了,今晚大摆宴席,所有牙兵俸禄加倍!”

    “罗将军英明!”欢呼声响彻魏博城。

    消息传到朱全忠耳朵里,这位后来的后梁太祖哈哈大笑:“天助我也!罗弘信这个人我知道,识时务,赶紧派人去联络,就说我要跟他结拜兄弟!”

    从此,朱全忠打通了北上的通道,魏博成了他的后院。

    河中血案:王重荣把自己作死了

    同样是兵变,河中的王重荣死得更冤。

    这位爷当年平定黄巢有功,是正儿八经的功臣。但功臣有个通病——觉得自己功劳大,谁都得让着他。

    王重荣在河中的统治,就是一个字:狠。看谁不顺眼就打,看谁家有钱就抢,稍微有点不满就杀。

    “老爷,您今天又杀了三个部将?”管家小心翼翼地问。

    王重荣剔着牙:“嗯,看着烦。”

    “可是……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十个了。”

    “那又怎样?老子打黄巢的时候,这帮人还在玩泥巴呢。”王重荣满不在乎,“河中这块地盘,我说了算。谁敢不服,杀了就是。”

    部将们表面恭敬,背地里吓得直哆嗦。今天杀三个,明天杀五个,谁知道哪天轮到自己?

    常行儒,王重荣的部将,原本是个老实人。但老实人也有被逼急的时候。

    那天王重荣喝多了酒,指着常行儒的鼻子骂:“你看你那个怂样,打仗不行,办事不行,我养你有什么用?”

    常行儒低着头,一言不发。

    “滚!”王重荣一脚踹过去。

    回到家的常行儒,脸色铁青。几个心腹围上来:“将军,不能再忍了。今天骂你,明天就要杀你了。”

    常行儒沉默了很久,终于抬起头:“准备一下,今晚动手。”

    当晚,常行儒带着亲兵,摸进了节度使府。王重荣还在床上呼呼大睡,被绑起来的时候,酒还没醒。

    “常……常行儒?你想造反?”王重荣瞪大了眼。

    常行儒笑了:“节度使大人,你不是说我没用吗?我确实打仗不行,办事不行。但杀人,我还是会的。”

    “你……你敢!老子打黄巢的时候……”

    “打黄巢的时候是你的事,杀你是我现在的事。”常行儒一刀捅下去。

    王重荣死了。这位曾经的功臣,就这样死在了自己部将的刀下。

    消息传到长安,唐昭宗吓了一跳:“又死一个节度使?这年头节度使怎么跟韭菜似的,一茬一茬地被割?”

    大臣们面面相觑,谁敢接话?

    最后还是宰相出主意:“陛下,王重荣的弟弟王重盈还在,让他接任吧。”

    唐昭宗点头:“行行行,赶紧发诏书,告诉他们朝廷认可了,别再杀了。”

    于是,河中暂时稳定下来,重新回到朝廷控制。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司马光说

    《资治通鉴》里写到这些事,司马光老爷子肯定气得胡子都歪了:“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乐彦贞虽暴,然以臣弑君,以兵胁主,此风不可长也!王重荣有功于国,然暴虐嗜杀,自取灭亡,可为后来者戒!”

    要我说,司马老爷子还是太正统。你想想,乐彦贞父子要是不作死,牙兵们会造反吗?王重荣要是不整天杀人,常行儒会铤而走险吗?晚唐这个乱世,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存拼命。牙兵们怕被裁撤,部将们怕被杀头,老百姓怕被搜刮。所有人都在恐惧中挣扎,最后只能用暴力解决问题。

    作者说

    历史书上总是写着“某某兵变”“某某被杀”,冷冰冰的几个字,背后是活生生的人命和血淋淋的现实。但我看这两件事,最有趣的不是谁杀了谁,而是那个时代的生存法则。

    乐彦贞父子的悲剧在于,他们不懂一个道理:当老板的,可以剥削员工,但不能把员工往死里逼。你把他们的饭碗砸了,他们就会砸你的脑袋。王重荣更蠢,他以为自己功劳大就可以为所欲为,却忘了功劳再大也挡不住背后捅来的刀。

    从今天的职场角度看,这就像某些老板觉得自己是救世主,员工就该感恩戴德,结果员工忍无可忍直接跳槽走人。只不过晚唐的“跳槽”,是用刀说话的。

    还有个细节很有意思:牙兵们杀了乐家父子,转头就拥立罗弘信,然后罗弘信第一件事就是给牙兵加薪。这说明什么?说明牙兵们不是真的想造反,他们只是想要更好的待遇。在他们眼里,节度使不是主子,而是可以谈条件的老板。谁给的钱多,待遇好,他们就听谁的。这种赤裸裸的利益关系,反而比那些虚伪的忠君爱国更真实。

    再看朱全忠,这位老狐狸嗅觉最灵敏。魏博一出事,他立刻派人拉拢罗弘信。在乱世,朋友就是利益,利益就是朋友。什么忠义道德,全都不如实实在在的地盘和军队重要。

    所以我说,晚唐藩镇的乱局,本质上是一场利益的重新分配。旧老板太贪心,不给员工分好处,员工就联合起来换个新老板。新老板为了稳住局面,先给点甜头,等站稳脚跟再慢慢收拾不听话的。循环往复,直到所有人都被杀光,或者出现一个真正能压住场子的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