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380章 借搜查深挖贪腐
    好不容易等来这个机会,王洪芳和明浩当即决定,将近期所有被双规、抓捕人员全部罗列,需补办抄查令的由明浩加急办理。很快,一份近百人的名单、住址及齐全的抄查令送到了张文顺办公室。

    张文顺接过材料,扫了一眼,笑着打趣:“你们俩这是要把相关人员一网打尽啊?怎么列了这么多人?”

    王洪芳神色严肃地分析:“张书记,这些人目前都还在隔离审查阶段,案情远没彻底查清。趁这个机会再抄查一次,能收集更多线索,帮着加快案情侦破,早日结案。”

    张文顺眼睛一亮,当即吩咐:“好!你们在办公室等着,我这就去杨省长那里汇报。”

    张文顺再次来到杨玉珽办公室,没想到杨成勇、管维诚也在。他笑着和众人打过招呼,立刻把名单和抄查令递到杨玉珽面前。

    杨玉珽接过材料,快速浏览一遍,神色不动,抬眼问道:“文顺,怎么弄了这么多人?”

    张文顺笑着汇报:“杨省长,这些人现在都在隔离审查,全是近期和黑帮案有牵连的。再抄查一次,能帮着快速侦破案件、尽快结案,避免夜长梦多。”

    杨玉珽没再多问,转手把材料递给管维诚,示意他查看。

    管维诚根本不在乎人数多少,接过材料就急着问:“杨省长,什么时候动手?”

    “越快越好。”杨玉珽转头看向杨成勇,“杨司令,你们的人什么时候能到位?”

    杨成勇拍着胸脯保证:“我们的人随时待命,说走就走!”

    杨玉珽当即拍板:“好,那就马上行动!文顺,你的人负责带路,精准定位住址;维诚,你的人负责现场登记,清点涉案物品;抄查的核心工作,就交给杨司令的人。”

    “放心!”杨成勇立刻应下,“我这就交代下去,让他们带上专业仪器设备,跟上次抄查黑帮老窝一样,查得干干净净、不留死角!”

    杨玉珽大手一挥,沉声说道:“好了,各司其职,开始行动!”一场大规模的二次抄查行动,就此拉开序幕。

    电话里,张文顺兴奋地向华明清通报:“抄查从上午十点持续到晚上八点半,动用一百五十多人,初步查获现金加存款近八十亿,不含金银首饰、房产等有价证券,还搜出一批U盘、笔记本电脑,里面必有干货!”

    他语气一沉:“这次重点查了费家富、庄家栋、赵如方的秘书,还有建康市府办副主任及建设、交通、财政三局局长,他们的办公和居住场所都查遍了,建康市的盖子很快就要被揭开!”

    华明清语气凝重地提醒:“文顺,赵如方、费家富都是老奸巨猾的角色,稍有不慎,就可能让他们找到漏洞逃脱罪责。你务必提醒管维诚他们,小心谨慎,所有证据都要坐实,每一条都要反复推敲,不给他们留任何可钻的空子。”

    张文顺哈哈大笑:“哈哈哈,明清,这话你该跟管维诚说,案子具体经办是他们纪委的事,我们只是打打下手、帮帮忙而已。”

    华明清笑着应道:“我知道,等碰到他,我会亲自叮嘱的。”

    “行了,不跟你聊了,我这边还有一堆事要处理,先挂了。”张文顺说完,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华明清收起手机,上楼洗了热水澡,随后坐在阳台藤椅上,梳理近期诸事,从拜访杨玉珽、余若闲招供,到二次抄查和张文顺的电话,确认无遗漏后,才上床休息。

    他清楚,赵如方、费家富即便恨他入骨,也无暇对付他,他们的秘书被最高纪委关押在军区招待所,才是最大隐患;今日抄查更是丧钟,眼下两人最迫切的是自保。

    只是闻德志突然失联,此人城府极深,需多加留意。眼下首要任务是接待好学社考察团,待此事落幕,再梳理琼花市内部问题。

    次日七点半,接待考察团的商务车和豪华大巴准时出发,九点多抵达建康国际机场。这天晴空万里、暖风拂面,春意盎然,蓝天下白云悠悠,一派祥和。

    华明清、欧阳辉、欧阳庆元三人下车后,华明清转头对欧阳辉吩咐:“秘书长,你去跟机场管理人员对接一下,看看我们的车子能不能开进去直接接人,能省不少麻烦。”

    欧阳庆元立刻上前阻止,语气直接:“华书记,没必要这么做。那些老先生最反感这套迎来送往的虚礼,顺其自然就好,别吃力不讨好。”

    欧阳辉愣了一下,看看华明清,又看看欧阳庆元,一时不知道该听谁的。华明清沉吟片刻,笑着摆摆手:“好,就听欧阳市长的,别让老先生们反感。”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华明清深知欧阳庆元:经济学造诣深厚,但人际交往随性,说话直来直去,不过此人无心机,不必计较小节。

    看着机场来来往往的人流,欧阳辉忍不住感慨:“要是咱们琼花市也有这么一座机场,就方便多了。”

    欧阳庆元毫不客气地泼了盆冷水:“没必要。琼花市离这里才一百多公里,根本不符合建机场的条件,经济价值也不够,纯粹是浪费资源。”

    三人走进接站楼,欧阳辉又问:“欧阳市长,我们去贵宾通道接,还是在别的地方等?”

    “去行李领取处等。”欧阳庆元分析道,“这些老先生出来考察,肯定带了不少行李,大概率会先去取行李。”

    华明清点点头,笑着说道:“说得对,等会儿我们也搭把手,帮老先生们搬搬行李,显得亲切些。”

    一旁的冯恩泽立刻举着“迎接学社考察团”的牌子,站到了行李房门口等候。将近十点时,欧阳庆元拨通了考察团联系人的电话,没过多久,几十名考察团成员便陆续聚集到了行李房。

    欧阳庆元走上前,笑着招呼:“各位同仁,大家一路辛苦了!这位是琼花市委书记华明清同志,其他同志就不一一介绍了,大家先上车,到了琼花市,咱们坐下来慢慢聊。”

    说完,他便自然地安排起坐车事宜:华夏科学院、社会科学院的四位院士,统一乘坐豪华大巴;Zw院的两位参事,陪同华明清乘坐商务车。

    华明清连忙上车,坐到商务车最后一排,总不能让客人弯腰钻后排。两位参事暗自嘀咕:这年轻人看着太年轻,又听欧阳庆元安排,想来是副书记,便径直坐到驾驶员后方。

    冯恩泽看到华明清这么委屈自己,连忙上前劝道:“华书记,您坐副驾驶吧,我坐后排就好。”

    华明清温和一笑,摆了摆手:“不用了,这样挺好。小冯,你跟大巴上的欧阳先生联系一下,让他清点好人数,咱们准备出发。”

    坐在前排的一位参事,听到华明清说话的语气沉稳干练,不像是普通的副书记,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试探着问道:“听欧阳副市长介绍,你是琼花市委书记?”

    华明清笑着点头:“是的,我叫华明清。请问先生您是?”

    老先生抬了抬眼,反问:“我叫邬湘赣。你今年多大年纪了?”

    “邬老,我快三十一岁了。”华明清恭敬地回应。

    邬湘赣又追问:“你是不是之前担任安海市市委书记?”

    “没错,邬老,之前我确实在安海市任职。”华明清坦然应道。

    这时,车子缓缓启动,一场关于民主、平等与惩治腐败的探讨,也随之展开。邬湘赣转头看着华明清,语气里依旧带着疑惑:“这么说,你现在是琼花市的一把手书记了?”

    华明清依旧温和一笑:“邬老,应该算是吧。”

    另一位参事忍不住插话,语气干脆:“什么叫应该算是?”

    华明清没有丝毫尴尬,笑着问道:“请问您是?”

    “吉传汉。”这位参事说话言简意赅,不拖泥带水。

    华明清点点头,缓缓解释:“吉老,我在党委这边是书记,确实是一把手,党领导一切,这是政治原则。但琼花市还有市府,市长也是一把手。其实在我看来,不管党内党外,都讲民主,我们之间也应该是平等的。”

    邬湘赣皱了皱眉,追问道:“华书记,民主能这么理解吗?”

    “我认为可以。”华明清语气坚定,又不失温和,“邬老,我们常委会的每位常委,都只有一票,这就说明大家是平等的。虽说书记有一票否决权,但那只适用于非常时期。现在我们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如果我的观点得不到其他常委的认同,说明这个观点本身就有问题,要是动辄就用一票否决权,那民主就成了一句空话。我们不能把民主和平等当成口号,用来装饰自己,要真正落到实处。”

    吉传汉依旧带着疑问:“华书记,最近琼花市很热闹,惩治腐败、建设服务型ZF,搞得有声有色。要是按你说的,大家都平等,那惩治腐败的工作,又该怎么开展?”

    华明清笑了笑,坦诚说道:“吉老,惩治腐败,人人有责。我上任的时候就说过,我华明清在廉政方面,一定以身作则、从我做起。如果有人发现我有任何问题,随时可以向上举报,可以找我谈心,也可以直接展开调查,这一点,对琼花市的每一个人都一样,没有例外,这就是平等。”

    邬湘赣和吉传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赞许。吉传汉开门见山:“华书记,说说看,为什么要大力建设服务型ZF?”

    华明清明白两位老人的用意,不再藏着掖着,坦诚说道:“二老,那我就班门弄斧了。大道理我就不多讲了,现在各地都在搞招商引资,甚至专门成立了招商局,说句不客气的话,我觉得这本身就是一个骗局。”

    两位参事一愣,示意他继续。华明清接着说:“招商宣传单花里胡哨,优惠和服务承诺一大堆,实则是因为机关官僚作风严重,脸难看、门难进等四‘难’成了通病,暗地里吃拿卡要更是屡禁不止。”

    “我若是商人,见了这样的广告反而不会投资,这等于明说当地四‘难’和吃拿卡要普遍。而且招商优惠政策人为划分商人等级,不如用心服务本土企业,让其做大做强,企业稳定则就业稳定,道理浅显易懂。”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有些单位甚至把招商引资当成硬性考核指标,完全背离了发展经济的初衷。招商引资的目的是发展经济,而发展经济的最终目的,是提高老百姓的生活水平。可那些所谓的优惠政策,往往侵犯了老百姓或地方府的利益,与我们的初衷背道而驰。”

    “我们建设服务型ZF,就是要彻底改变这种现状。”华明清眼神坚定,“优化投资环境,告别官僚作风,让权力在阳光下运行,所有服务项目全部公开,服务对象覆盖所有老百姓,做到无差别对待,同时设立举报电话,欢迎社会各界监督。说到底,核心就五个字,为人民服务。我觉得,有些同志,已经忘了我们的根本宗旨了。”

    邬湘赣和吉传汉再次对视一笑,眼里的赞许更浓了。他们此刻才发现,这个年轻的书记,看似年纪轻轻,实则是个从政多年的老手。他用最浅显的道理,阐释了一个长期争论不休的问题,褪去了理论的晦涩,说得理所当然,丝毫没有姓社姓资的纠结。

    邬湘赣问道:“华书记,你分析过,机关四‘难’和吃拿卡要现象,根源在哪里吗?”

    华明清点点头:“分析过,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封建思想残余作祟,二是监管缺失。”

    吉传汉立刻追问:“详细说说。”

    “华夏封建社会漫长,‘千里做官只为财’的思想根深蒂固,‘人民公仆’教育不足。老百姓单纯,将官员奉为‘父母官’,缺乏自我保护意识,极易滋生四‘难’和吃拿卡要,有些官员甚至骂提意见的百姓为‘刁民’,这就是封建思想作祟。”

    他补充道:“这方面,我们宣传部门的工作确实有不到位的地方,但也和华夏几千年的封建历史有关,我们是世界上封建社会持续时间最长、思想体系最完整、封建理论最完善的国家,这种思想残余,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根除的。”

    “再谈监管,权力必然滋生腐败,无监管的权力更甚,会激化官民矛盾。《资本论》后半部的同化异化理论,也间接论述了权力腐败,四‘难’和吃拿卡要本质也是腐败,会导致机关不作为、乱作为。”

    “反腐无大小,只看性质。我曾看到报道,一位前辈在抗旱时,因乡镇书记贪污几碗水便将其撤职,当时几碗水能救命,此举深得民心。建设服务型ZF,就是要规范制度、公开服务,让百姓监督,反腐离不开群众参与。”

    邬湘赣和吉传汉相视一笑,满心惊喜。华明清不仅敢于直面问题,还能指出根源、给出办法,理论扎实却语言朴实,寥寥数语便能抓住本质,让人信服,绝非普通年轻官员。

    邬湘赣笑着问道:“看你的谈吐,好像是学工科出身的吧?怎么会对这些理论问题有这么深的研究?”

    华明清谦逊一笑:“谈不上研究,只是工作中遇问题多思考、多调查,和不同层面的人商量,慢慢有了些想法。”

    吉传汉感慨道:“这些年来,我们做理论研究,思路还是太单一了。或许,我们应该招一些学工科的学生参与进来,他们的思维更务实、更灵活,说不定能给我们带来更多解决问题的思路和方法。”

    邬湘赣哈哈大笑,看向华明清的眼神里满是欣赏:“华书记,有没有兴趣继续深造?我是京大的,你可以报我的研究生,我欢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