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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7章 ‘忍’这个字,现在算是逆鳞
    “那房子从外面看是个小缝,从里面看可是裂了个大缝子。”

    “那怎么办?”钟冥问。

    “拆是不好拆,我们也不回来住,重新盖了没人住也是完蛋。”

    “师傅说帮着加固,然后那房后面再用水泥都给打严了,省得再进水。”

    周长说到这儿,冲着钟冥一笑。

    “得在镇里待几天,不想来回折腾了,我跟史浩在你家住两天行不?”

    自己家也不是不能住,主要不是还得收拾嘛。

    钟冥倒是无所谓:

    “可以啊,住呗。”

    “我两边厢房都能住人,也都是干净的。”

    他答应的是挺痛快,一旁的祝平安却不知为何笑了起来。

    史浩看着他:

    “祝老板,你笑什么?”

    祝平安一脸等着看好戏的神情:

    “这个啊,等到我们家之后,你就知道了。”

    史浩一头的雾水,一顿饭下来都在想。

    ‘有什么事这么好笑啊?’

    直到几人推门进入钟冥的家里,史浩就看到自己那一向贼大胆的哥哥,突然吓得‘啊’的一声大叫。

    “啊……”

    周长躲到了史浩的后面。

    “鹅……鹅……鹅……”

    史浩不明所以,接了一句:

    “曲项向天歌?”

    “哎呀,不是,是大鹅!”

    史浩顺着周长的手指一看,好家伙,六只雪白的大鹅,正冲他们呼扇着翅膀子。

    周长对着祝平安问:

    “要不……住你家?”

    祝平安一摊手:

    “我家也有六只。”

    最后没办法,周长和史浩两人到底还是在钟冥这住下来了。

    第二天一早,钟冥早早地去了黄剑家。

    去火葬场的路上,黄剑接到了沈记者的电话。

    “DNA比对结果出来了……”

    因为就坐在副驾驶,所以黄剑手机里的话,坐在驾驶位上的钟冥听得那叫一个清楚。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竖起了耳朵。

    ‘可千万……别是我想的那样啊。’

    这要真是抱错了,以现在这个情况,想把那抱错的人找到不知要多难。

    别的不说,光黄丰收那对父子,就根本不会配合。

    只听沈芳菲的声音继续从话筒中传出。

    “比对结果,你和黄丰收两个人,确实是亲生父女。”

    只这一句话,黄剑那原本尚算冷静的眼中,瞬间盈满了泪水。

    泪水大滴滴地向下落,仿佛要把这二十年的委屈全部从她的身体中挤出来。

    只是不知是情绪太过激动,还是习惯使然。

    黄剑即便哭成了这样,也还是一点声都没有发出。

    电话另一头的沈芳菲只觉得对面突然安静了下来。

    她猜想到了对方的情况,没有催促什么。

    直到听到那面发出类似打嗝的长叹后,沈芳菲这才问道:

    “这个证明,咱们提前说好的,我是会单独再发个视频的。”

    “不过现在我觉得还是得和你再确认一下,如果你担心你爸他们的话,这个新的视频我可以不做。”

    沈芳菲这也属于是再次确认了。

    这也不怪她啰嗦,主要是人的感情啊,有时候真的很难去估评。

    虽然黄丰收不是东西,可黄剑到底叫了他这么多年的爸爸。

    而且现在也确实证明了,他们是无可分辨的亲生父女。

    心软啊,是人的天性。

    这件事的热度本身就很高,如果这带着证明的视频要是发出去,这黄丰收势必是要被骂得体无完肤的。

    她,也许真的会不忍。

    但沈芳菲其实是多虑了。

    ‘忍’这个字,现在在黄剑这里算是逆鳞。

    如果她现在还心软,还要去原谅。

    那她对不起的,不止是现在的自己。还有从前那个小小的、无助的,在深夜里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的小女孩。

    她现在真就是想要肆意地活一回,所以,对于这种能让黄丰收不好过这种事,黄剑那叫一个愿意。

    “沈记者,按咱们原来说好的办就行。”

    当然了,黄剑这样做还有一个原因。

    黄剑昨天已经咨询过律师了,黄丰收和黄涛仗着和她是家属关系,这样的情况都不一定会判刑。

    至于拐卖,这个按目前来说还是很难成立的。

    “拘役或者管制,三个月就是极限了。”

    要是管制的话,连牢都不用坐。

    不过那律师在看了黄剑提供的1919钻石眼后,当下就转了话头。

    “要是社会影响极大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至少刑事是跑不了的。”

    但对方也好心提醒:

    “不过你到底是他的女儿,如果他留了案底,你还有你的孩子以后都会受他的连累。”

    对于律师的好意,黄剑笑着收下。

    只是她却没有告诉对方。

    从小在这样的家庭中长大,结婚、生子,这种事对她来说是想都不愿意想的。

    太痛苦了,她连自己这关都过不了。

    而且她也知道自己的本事,所谓仕途,于她来说是一点戏都没有的。

    说起来这事还有个题外话。

    黄剑托同学找的这位律师,原本咨询也是要收费的。

    但对方在看到这个视频后表示,这次分文不收。

    “如果到时需要我的话,我也不会收费。”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总归结果上,黄剑在法律方面是得到了一定支持的。

    这件事,闹得越大越好。

    只要她和她大舅那边不出谅解书,那么那两个混蛋,就必须得付出代价。

    车子缓缓驶入火葬场。

    待到轮到王冰时,钟冥原以为黄剑会哭上一哭。

    可才一转头,就看到黄剑眼睛虽然红肿,却一滴泪都没的模样。

    眼睛红肿,是方才在车上哭的。

    钟冥此时也明白了,即便对于王冰,黄剑那心里其实也是有疙瘩的。

    与其说现在是难过,其实黄剑此时心里反而更多的是轻松。

    仿佛被推进焚尸炉里的不是她的母亲,而是一座压在她头上许多年的山。

    那山也不知是什么名字,却只有死亡的那一刻,才能消失不见。

    “妈,我没有拯救你的能力,还掉进了你们失败婚姻的黑洞。”

    “那些伤……永远都不会消失的。你也一样,我也一样……”

    “我终于可以自由了……”

    回去的路上,黄剑肉眼可见的精神了起来。

    就好像一位常年贫血的患者,突然变得血气方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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