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前八道雷劫的余威散尽，等江宁的气息衰落至最低点，然后再给予致命一击。
这是天罚的规则，也是天道的冷酷——它不会给渡劫者任何喘息之机，却也不会在雷劫叠加时趁人之危。九道雷劫，一道一道，公平至极，也残酷至极。
“还有一炷香。”
张三丰抬头看天，沉声道：“一炷香后，第九道灭世金雷才会落下。这是天罚唯一的仁慈，给渡劫者最后的准备时间。”
“一炷香……”向雨田喃喃重复，目光死死盯着虚空中的那道身影。
此刻的江宁，状态差到了极点。
他浑身浴血，大红喜袍早已破烂不堪，露出下方焦黑龟裂的皮肤。真武圣体在八道雷劫的轰击下，已经濒临崩溃，无数道裂痕密布全身，仿佛一尊即将碎裂的瓷人。
但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他就那样站在虚空中，抬头望天，望着那道正在酝酿的金色雷光，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平静。
“一炷香……”
他低声自语，忽然笑了。
“够了。”
话音落下，他猛然盘膝而坐，就在虚空中盘膝而坐！
双手结印，双目微阖，他竟然在这天罚之下，当场运功疗伤！
“疯了！”
云端之上，无能瞪大眼睛：“他不要命了？这时候运功，一旦雷劫提前降临……”
“不会提前。”沈天君冷冷道，“灭世金雷有固定的酝酿时间，一炷香就是一夜香，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这小子，倒是把天罚的规则摸透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忌惮：“但就算摸透了又如何？一炷香的时间，他能恢复多少？灭世金雷之下，便是全盛时期的绝世巅峰也要灰飞烟灭，何况他现在这副残躯？”
下方，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虚空中的那道身影。
雪莲和婠婠紧紧相拥，泪流满面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生怕打扰了他。
张三丰白眉抖动，喃喃道：“置之死地而后生……此子之心性，老道佩服。”
天鸣禅师双手合十，低声诵经。他身旁的灭绝师太沉默良久，终于轻叹一声：“芷若那丫头，眼光倒是比我好。”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虚空中，江宁的气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
玄武不灭术，一日九愈。这第九次愈合，被他留到了现在。
只见他身上那些焦黑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脱落，露出下方新生的肌肤。那新生的肌肤晶莹如玉，却又隐隐透着金属般的光泽，比之前更强韧，更坚固。
“真武圣体……在进化！”
向雨田惊喜交加。
他看得真切，江宁的真武圣体经过八道雷劫的淬炼，正在向更高层次蜕变。原本只是“非五等神兵不可伤”，此刻正在向“非四等神兵不可伤”迈进！
“好小子！”
他激动得浑身颤抖，但很快又冷静下来。
因为天空中的金色雷光，已经酝酿到了最后关头。
一炷香，即将燃尽。
江宁猛然睁眼。
那双眼睛，此刻已不再是黑白分明，而是土黄、九色、金色三种光芒交织，深邃如星空，璀璨如烈日。
他缓缓站起，抬头望天。
“第九道……”
他轻声说道，右手缓缓抬起。
身后，玄武虚影再次浮现。但与之前不同，这一次的玄武虚影更加凝实，龟甲上的纹路清晰可见，蛇首高昂，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圣灵盾！”
他低喝一声，玄武虚影猛然收缩，化作一面巨大的青色盾牌，挡在他身前。这面盾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实，都要厚重，盾面上的龟蛇纹路活灵活现，仿佛真有灵性。
“灭世金雷，来吧！”
他仰天长啸，声音中带着滔天战意。
仿佛回应他的挑战，天空中的金色裂缝猛然扩张到极致——
轰！！！
第九道雷劫，降临！
那道金色雷光，粗如宫殿立柱，璀璨如烈日当空。它划破长空，所过之处，虚空不是崩塌，而是直接消融，化作一片虚无！
雷光未至，那股毁灭性的威压已让整座锦官城都在颤抖。无数房屋轰然倒塌，地面龟裂出无数深不见底的裂缝，就连王宫大殿都在剧烈摇晃！
“所有人，退后！”
向雨田暴喝一声，十绝军齐齐后退，同时催动军阵，撑起一道防御屏障，护住城中的百姓。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道屏障在灭世金雷面前，薄如蝉翼。
真正的希望，只有江宁。
轰！！！
金色雷光终于轰在圣灵盾上！
刹那间，天地失声。
不是没有声音，而是那声音太过巨大，巨大到所有人的耳朵都在瞬间失聪，只能看到那震撼人心的画面——
金色雷光与青色盾牌疯狂对撞，一圈圈毁灭性的涟漪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虚空崩塌，云层消散，就连阳光都被吞噬！
江宁立于盾后，七窍流血，却死死咬牙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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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体内的土德之力疯狂燃烧，源源不断地注入圣灵盾中；玄武不灭术催动到极致，拼命修复着被震裂的经脉；就连刚刚炼化的九色雷力，也被他强行逼出，加持在圣灵盾上！
“给我——挡住！”
他仰天怒吼，声音沙哑却震彻云霄。
圣灵盾疯狂颤抖，盾面上的龟蛇纹路剧烈扭曲，仿佛随时都会崩溃。但它就是没碎，硬生生顶住了灭世金雷的第一波轰击！
“嗯？”
云端之上，沈天君眉头一皱。
他没想到，江宁的圣灵盾竟能挡住灭世金雷的正面一击。虽然那盾牌已经濒临崩溃，但能挡住，本身就说明问题。
“此子的防御力，远超预估……”
他眼中杀意更浓，但随即又冷笑起来。
因为灭世金雷，不止一波。
轰！！！
第二波轰击接踵而至！
这一次，金色雷光更加炽盛，威力比第一波强了足足五成！
圣灵盾剧烈震颤，盾面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江宁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踩出深深的裂痕。
“再来！”
他抹去嘴角的鲜血，再次催动全部力量，稳住圣灵盾。
轰！！！
第三波！
圣灵盾上的裂纹已经密如蛛网，随时都会碎裂。江宁的双臂皮肤炸裂，鲜血还未流出便被雷光蒸发，露出下方森森白骨。
“江宁！”
雪莲失声惊呼，不顾一切要冲上去，却被婠婠死死抱住。
“不能去！你去了，他才会分心！”
“可是……可是……”
雪莲泪流满面，看着虚空中那道摇摇欲坠的身影，心如刀绞。
轰！！！
第四波！
圣灵盾终于支撑不住——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那面陪伴江宁渡过四道雷劫的玄武圣灵盾，轰然碎裂！
无数青色碎片四散飞溅，在虚空中化作点点青光，消散无形。
而金色雷光的余威，狠狠轰在江宁身上！
噗——
江宁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在虚空中翻滚了足足百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浑身浴血，胸口处一道焦黑的伤口触目惊心，甚至可以看见下方森森白骨。真武圣体终于承受不住，出现了真正的损伤。
但他没有倒。
他就那样站在虚空中，大口喘息，鲜血顺着嘴角、鼻孔、眼角、耳孔不断流出，七窍流血，状若厉鬼。
可他站着。
他还站着！
“王上！”
十绝军中，不知是谁大喊一声，随即无数人跪倒在地，向着虚空中的那道身影叩首。
“王上！王上！王上！”
呐喊声震天动地，响彻云霄。
紧接着，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跪地叩首的百姓，身上忽然飘出一道道淡淡的光芒，有白色的，有金色的，有红色的，五颜六色，汇聚成一条条光带，朝着虚空中的江宁飞去。
“这是……”
张三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天鸣禅师双手合十，声音颤抖：“信仰之力……这是万民信仰之力！”
传说中，当一国之主深得民心，万民真心拥戴时，便会诞生信仰之力。这种力量，不同于武道真气，也不同于天地灵气，它源自人心，纯粹而强大，可以护佑君王，逢凶化吉。
但传说终究是传说，千百年来，从未有人真正见过信仰之力。
如今，它出现了！
在江宁最危难的时刻，出现了！
那些光带源源不断地涌入江宁体内，每涌入一道，他的气息就强上一分，身上的伤势就恢复一分。那些焦黑的伤口开始愈合，那些断裂的经脉开始重续，就连破碎的圣灵盾，都隐隐有重聚的迹象！
“这是……”
江宁低头，看向下方那些跪地叩首的百姓，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
他看到了白发苍苍的老者，佝偻着身子，虔诚叩首；看到了年轻的母亲，抱着怀中的婴儿，泪流满面地祈祷；看到了十绝军的将士们，单膝跪地，眼中满是狂热；还看到了雪莲、婠婠、周芷若、赵敏、王语嫣……
她们都跪在地上，向他叩首，向他祈祷。
那不是臣民对君王的跪拜，而是妻子对丈夫的担忧，是爱人对他平安归来的祈愿。
“你们……”
江宁眼眶一热，随即仰天长啸。
“来得好！”
他猛然站直身体，张开双臂，任由那些信仰之力疯狂涌入体内！
轰！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疯狂攀升！
绝世巅峰的壁垒，开始松动！
云端之上，沈天君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信仰之力……他竟能引动信仰之力？！”
他活了几百年，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江宁不是普通的君王，而是真正的天命所归，民心所向！
“此子，绝不能留！”
他猛然踏出一步，就要亲自出手。
但就在这时——
一道目光，从远方投来。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仿佛蕴含着整个天地的意志。
沈天君浑身一僵，循着目光看去，只见远方的山头上，一道白衣身影静静站立。
是王天策。
王家大长老，王天策。
他的目光与沈天君对视，没有愤怒，没有敌意，只有平静。
但那平静之中，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
沈天君脸色铁青，终于收回了脚步。
他明白了。
王天策在警告他——第九道雷劫未完之前，任何人不得插手。否则，王家不会坐视不理。
“好，好，好……”
沈天君咬牙切齿，却终究没有违抗这道警告。
神域内部，王、沈两派本就势均力敌。若此刻与王天策翻脸，不但杀不了江宁，反而会让神域陷入内乱。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杀意，冷冷看向江宁。
“就算有信仰之力又如何？”
“灭世金雷，还有最后五波！”
“小子，你拿什么挡？”
虚空中，江宁仿佛听到了他的声音。
他抬起头，看向那道正在酝酿第五波轰击的金色雷光，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那笑容，灿烂如朝阳。
“拿什么挡？”
他轻声重复，右手缓缓握拳。
身后，令东来的气息，终于完全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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