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位刚才还打得天昏地暗,现在却像多年老友一般谈笑风生。这才是真正的宗师风范——场上是对手,场下是朋友。
锣声响起。
“第五场——华山风清扬胜!”
欢呼声震天响起。
殷天正抱拳道:“风老先生,今日一战,老朽受益匪浅。日后若有闲暇,还请风老先生多指点指点。”
风清扬同样抱拳回礼:“殷老哥客气。若有机会,老夫也还想再领教领教殷老哥的鹰爪功。”
“好!一言为定!”
殷天正转身跃下擂台,回到东侧高台。
他虽然输了,但脸上没有丝毫沮丧之色,反而神采奕奕,仿佛年轻了十岁。那一战,让他看到了更高的境界,也让他的武学之路有了新的方向。
“王上,老朽输了。”殷天正抱拳道,语气中满是畅快。
江宁含笑起身,亲自扶住他:“殷前辈辛苦了。这一战,虽败犹荣。”
殷天正哈哈大笑:“王上这话老朽爱听!那风清扬确实了得,老朽服了!不过这一战,老朽也悟到了不少东西,回去闭关一段时日,说不定还能更进一步!”
“那就提前恭喜殷前辈了。”江宁笑道,“来人,送殷前辈回去休息。”
两名明教弟子上前,扶着殷天正离开。殷天正虽然受伤不轻,但步伐依然稳健,精神抖擞,哪有半点败者的颓丧?
张无忌看着殷天正的背影,感慨道:“殷前辈这一战,虽败犹荣。能与风清扬这样的宗师一战,是多少武者梦寐以求的事。”
向雨田点头:“到了我们这个境界,胜负已经不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能从战斗中领悟到什么。殷天正今日这一战,收获比赢十场还要大。”
“那风清扬呢?”刘菲菲好奇地问,“他赢了,能有什么收获?”
石之轩缓缓道:“风清扬的收获,恐怕比殷天正更大。他多年未曾出手,今日一战,既活动了筋骨,又见识了鹰爪功的精髓。到了他这个境界,能遇到的对手已经不多了,每遇到一个,都是难得的机缘。”
众人点头。
擂台上,风清扬正要离去,忽然脚步一顿。
他回头看向东侧高台,目光与江宁隔空相对。
江宁微微一笑,举起手中的茶盏,遥遥一敬。
风清扬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微微颔首,飘然离去。
他的步伐依然从容,但这一次,他没有回华山派的营地,而是独自走向城外的一座小山。
那里,是他昨晚独自站立的地方。
山巅之上,风清扬负手而立,俯瞰着山下的锦官城。
夕阳西斜,将整座城池染成一片金黄。擂台四周的人群渐渐散去,街道上的灯火次第亮起,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祥和的暮色之中。
“好一座锦官城。”风清扬轻声自语,“江宁可真是选了个好地方。”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风清扬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来了?”
来人正是江宁。
他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山巅,站在风清扬身后三丈之外。夜风吹动他的衣袂,月光洒落他的肩头,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清辉之中。
“风老先生好耳力。”江宁微笑道。
风清扬转过身来,打量着他。
这是两人第一次近距离相对。
风清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江宁的年轻出乎他的意料。如此年轻,却能让大明、明教、魔族各方势力臣服,能与神域抗衡,能让令东来亲自出面庇护,这绝不是运气二字可以解释的。
“江教主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见教?”风清扬问道。
江宁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同样俯瞰着山下的锦官城。
“没什么见教,只是想来和风老先生聊聊天。”江宁道,“今日风老先生与殷前辈一战,精彩绝伦。江宁在场下看得如痴如醉,心向往之。”
风清扬微微一笑:“江教主过奖。老夫这点微末伎俩,在江教主面前,恐怕不值一提。”
江宁摇头:“风老先生谦虚了。若论剑道造诣,风老先生当世可入前三。江宁虽然有些奇遇,但在剑道上,还需要向风老先生多多请教。”
风清扬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江教主的剑法,老夫也略有耳闻。听说你曾以独孤九剑破敌?”
江宁点头:“确实参悟过一些残式,但远不及风老先生精纯。”
风清扬沉默片刻,忽然道:“江教主,你可知独孤九剑的来历?”
江宁一怔,随即道:“愿闻其详。”
风清扬缓缓道:“独孤九剑,乃独孤求败所创。此人一生求一败而不可得,故号‘求败’。他的剑法,不拘一格,无招无式,却又可破尽天下万般武学。所谓‘无招胜有招’,便是此理。”
江宁点头:“这些江宁听说过。”
风清扬继续道:“但你可知,独孤求败晚年,曾留下一句话?”
“什么话?”
“‘剑道无止境,吾生亦有涯。以有涯随无涯,殆矣。’”
江宁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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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有涯随无涯,殆矣——这是庄子里的话,意思是说,用有限的生命去追求无限的知识,是危险的。
独孤求败留下这句话,是想说什么?
风清扬看着他,缓缓道:“独孤求败晚年,已经达到了剑道的巅峰。但他发现,巅峰之上,还有巅峰;剑道之外,还有大道。他的剑法再厉害,也只能破尽天下武功,却破不了天,破不了地,破不了这天地之间的规则。”
江宁若有所思。
风清扬继续道:“所以他留下这句话,是在告诫后人:剑道虽好,但不要沉迷其中。真正的武道,不是追求招式的精妙,而是追求与天地合一,与大道共鸣。”
他看向江宁:“江教主,你能在这个年纪达到如此境界,说明你走的这条路是对的。但你要记住,剑只是器,道才是本。千万不要舍本逐末。”
江宁沉默良久,深深一揖:“多谢风老先生指点。”
风清扬摆摆手:“谈不上指点,只是些老生常谈罢了。江教主能听进去,那是你的缘分;听不进去,也是你的命数。”
他顿了顿,忽然正色道:“江教主,老夫还有一事相告。”
“风老先生请说。”
风清扬看向山下的锦官城,目光深邃:“小心神域。”
江宁心中一凛。
风清扬继续道:“老夫虽然久居深山,不问世事,但也知道神域的存在。那些人,来自更高层次的世界,掌握着我们所不了解的力量。他们若要对付你,绝不会像今日这样小打小闹。”
“江宁明白。”江宁点头。
风清扬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老夫看得出,你身上有大秘密。那秘密,或许是你与神域对抗的资本,但也可能是你最大的危机。你要好自为之。”
江宁沉默片刻,缓缓道:“多谢风老先生提醒。江宁记住了。”
风清扬点点头,转身望向远方。
夜风吹动他的白发,月光洒落他的肩头,他的背影显得孤独而苍老。
“去吧。”他轻声道,“老夫想一个人静静。”
江宁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走出十余步,他忽然回头:“风老先生,日后若有闲暇,欢迎来青羊宫做客。”
风清扬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摆了摆手。
江宁微微一笑,纵身跃下山巅,消失在夜色中。
山巅上,只剩下风清扬一人。
他负手而立,望着远方,目光深邃如海。
“有意思的年轻人。”他轻声自语,“希望你能走得更远。”
夜风吹过,带走了他的低语。
翌日清晨,阳光洒落青羊宫。
江宁正在后花园中漫步,忽然有弟子来报:“王上,风清扬前辈求见。”
江宁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快请。”
片刻后,一道青衫身影飘然而至。
风清扬今日依然是一袭青衫,背负长剑,白发如雪,步履从容。他走进后花园,目光扫过四周,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好一处清幽之地。”他赞道。
江宁迎上去,抱拳道:“风老先生大驾光临,江宁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风清扬摆摆手:“江教主客气了。是老夫不请自来,叨扰了。”
“风老先生能来,江宁求之不得。”江宁侧身让路,“请。”
两人穿过月洞门,来到后花园深处的一处凉亭。
凉亭不大,四面通透,亭中摆着一张石桌,四个石凳。桌上有一套茶具,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刚准备好的。
“风老先生请坐。”江宁示意。
风清扬在石凳上坐下,目光落在那套茶具上:“江教主知道老夫要来?”
江宁在他对面坐下,微笑道:“江宁不知道,但这茶是为有缘人准备的。风老先生既然来了,自然是有缘人。”
风清扬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哈哈一笑:“好一个‘为有缘人准备的’。江教主果然与众不同。”
江宁提起茶壶,为他斟了一杯茶:“风老先生请用。这是峨眉山的明前茶,虽不是什么珍品,却也清雅可口。”
风清扬端起茶杯,轻轻嗅了嗅,然后抿了一口。
茶水入口,清香满溢,回味悠长。他点点头:“好茶。江教主有心了。”
江宁也给自己斟了一杯,两人对坐品茗,一时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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