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侧高台上,江宁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目光掠过远处那座小楼。楼阁二层,窗前已经空无一人。
“无能走了。”向雨田低声道。
江宁点头:“他还会来的。”
“那岳不群……”
“岳不群?”江宁笑了笑,“他现在恐怕比谁都难受。神域的符篆用了,人却没赢,反而暴露了自己。华山派的人会怎么看他?令狐冲会怎么看他?他自己又该怎么面对自己?”
向雨田若有所思。
婠婠依在江宁身旁,轻声道:“宁哥,你觉得岳不群会回头吗?”
江宁沉默片刻,缓缓道:“那就要看,他是更在乎自己的名声,还是更在乎华山派的未来了。”
擂台上,范遥飘然返回,抱拳道:“王上,幸不辱命。”
江宁含笑点头:“范右使辛苦。这一战,打得漂亮。”
范遥微微一笑,目光掠过西侧高台那道落寞的身影,轻声道:“可惜了。”
是啊,可惜了。
堂堂华山掌门,君子剑岳不群,今日之后,还能保持那“君子”之名吗?
远处,无能的身影消失在街巷尽头。
锦官城上空,太阳渐渐升高,光芒洒落,驱散了清晨的薄雾。
但有些阴影,却在这光芒之下,悄然蔓延。
擂台上,胜负已分,人声渐散。
岳不群独自坐在帐篷中,面色阴沉如水。
帐帘忽然无风自动,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
“岳掌门,今日可真是可惜啊。”无能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岳不群霍然抬头,眼中厉色一闪:“你来做什么?嫌我今日还不够难看?”
“难看?”无能轻笑一声,“岳掌门这话可就说错了。今日虽然输了,但岳掌门的辟邪剑法可是让所有人都开了眼界。那最后几剑,连范遥都险些招架不住。”
岳不群冷笑:“可我还是输了。”
“那是因为范遥早有防备。”无能走到他面前,俯身盯着他的眼睛,“岳掌门,你有没有想过,范遥怎么会知道你会动用符篆?”
岳不群瞳孔微缩。
无能继续道:“你那位好徒弟令狐冲,可是和江宁走得近得很啊。”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无能直起身,“只是提醒岳掌门一句,有时候,最亲近的人,反而是最该提防的。”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消失在帐篷中。
岳不群独自坐在那里,脸色阴晴不定。
与此同时,另一顶帐篷内,林平之盘膝而坐,双目紧闭,脑海中反复回放着白日里岳不群施展辟邪剑法的每一个细节。
那一剑,快若闪电。
那一剑,狠辣无情。
那一剑,让他心跳加速,血液沸腾。
“辟邪剑法……”林平之喃喃低语,眼中闪过一丝狂热,“这就是我林家失传的辟邪剑法……”
他忽然想起父亲临死前的嘱托:“平之,我林家辟邪剑谱早已失传,你莫要执着于此,好好活下去便是。”
好好活下去?
林平之攥紧双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父母惨死的画面再次浮现在眼前,那些魔教中人狰狞的笑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活下去?我活着,就是为了报仇!”
他猛然睁眼,眼中满是疯狂。
翌日清晨,阳光再次洒落锦官城。
擂台四周,人山人海,比昨日更加热闹。昨日四场比试,大明三胜一平,华山派颜面扫地。今日第五场,究竟会是谁出战?
“听说今日是殷天正对风清扬!”
“什么?白眉鹰王对风清扬?这可真是龙争虎斗啊!”
“风清扬?那位传说中的剑道宗师?他还活着?”
“可不是嘛!昨日有人亲眼看见他出现在华山派的营地!”
议论声中,一道苍老却挺拔的身影从西侧人群中缓步走出。
白发如雪,青衫如旧,背负长剑,步履从容。
风清扬。
他走到擂台前,轻轻一跃,落在擂台上。动作轻描淡写,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潇洒飘逸。
“老夫风清扬,应战而来。”他微微一笑,抱拳四方。
话音刚落,东侧一道身影同样跃起,落在擂台上。
殷天正。
这位白眉鹰王虽然年事已高,但身姿依然挺拔如松,双目炯炯有神,周身散发着凌厉的气势。
“风老先生,久仰大名。”殷天正抱拳行礼,语气恭敬,“久闻风老先生剑道通神,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风清扬含笑回礼:“殷老哥客气。鹰爪功威震江湖,老夫也是如雷贯耳。”
两人相对而立,一老一少?不,都是老,但一个飘逸如仙,一个刚猛如鹰。
台下众人屏息凝神,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东侧高台上,江宁目光落在那道青衫身影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风清扬……”他轻声低语。
婠婠好奇地问:“宁哥,这个风清扬很厉害吗?”
“厉害?”江宁笑了笑,“何止是厉害。若论剑道造诣,此老当世可入前三。”
婠婠惊讶地瞪大眼睛。
张无忌接口道:“我曾听太师傅提起过,风清扬前辈的剑法已入化境,独孤九剑更是天下无双。太师傅说,若论剑法,他老人家也未必胜得过风清扬。”
“张三丰真人都这么说?”刘菲菲倒吸一口凉气。
向雨田缓缓道:“风清扬此人,平生只爱剑道,不问世事。据说他早已达到‘手中无剑,心中有剑’的境界,一招一式皆可化腐朽为神奇。”
“那殷前辈岂不是危险了?”刘菲菲担忧地看向擂台。
江宁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
擂台上,风清扬和殷天正已经摆开了架势。
殷天正双爪虚张,十指如钩,指间隐隐有金光流转。这是鹰爪功修炼到极致才会出现的异象——金鹰爪。
风清扬依然负手而立,甚至没有拔剑。
“殷老哥,请。”他含笑示意。
殷天正也不客气,大喝一声,身形暴起!
呼——
爪风呼啸,如同一只真正的金鹰扑击而下!殷天正的爪法刚猛凌厉,每一爪都足以撕裂金石,每一爪都蕴含着恐怖的内力!
风清扬脚步微动,身形飘然后移,堪堪避开这一爪。
殷天正一爪落空,第二爪紧随而至!
第三爪!
第四爪!
第五爪!
爪影重重,层层叠叠,如同一张巨大的网,罩向风清扬!
风清扬的身形在爪影中飘忽不定,每每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攻击。他的身法并不快,却总能在最恰当的时刻出现在最恰当的位置。
“好身法!”殷天正赞道,攻势更加猛烈。
呼——呼——呼——
爪风呼啸,擂台上的青石地面开始龟裂,碎石被爪风卷起,在空中粉碎。
风清扬依然没有拔剑,只是不断闪避。
三十招。
五十招。
八十招。
殷天正的攻势越来越猛,但风清扬依然游刃有余。
台下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风清扬也太厉害了吧?殷天正攻了八十多招,他连剑都没拔!”
“何止没拔剑,他连汗都没出!”
“这就是剑道宗师的实力吗?”
东侧高台上,江宁微微点头:“风清扬这是在给殷天正喂招。”
“喂招?”刘菲菲不解。
“他在让殷天正尽情施展鹰爪功,想看尽这门武功的精妙之处。”江宁眼中闪过一丝欣赏,“真正的宗师,从不急于取胜,而是享受对决本身。”
擂台上,殷天正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忽然收爪后退,哈哈一笑:“风老先生,你这是看不起老朽吗?”
风清扬摇头:“殷老哥误会了。老夫只是难得遇到如此刚猛的爪法,想多看几眼。”
“那现在可看够了?”
“看够了。”风清扬点头,“殷老哥的鹰爪功,果然名不虚传。接下来,老夫要出手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两指并拢,轻轻一挥。
嗤——
一道剑气破空而出,直取殷天正!
殷天正瞳孔骤缩,双爪齐出,硬接这道剑气!
砰!
剑气与爪风碰撞,殷天正连退三步,脚下青石寸寸碎裂。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爪——指间,隐隐有一道血痕。
“好剑法!”殷天正非但不惧,反而战意更盛,“再来!”
他再次扑上,爪法更加凌厉,更加狂暴!
风清扬依然站在原地,只是右手两指连连挥动。
嗤嗤嗤——
一道道剑气破空而出,每一道都精准地击中殷天正的爪风,每一道都让殷天正身形一顿。
殷天正越战越勇,爪法越来越快,但风清扬的剑气也越来越密。
百招已过。
殷天正气喘吁吁,双爪微微颤抖,指间鲜血淋漓。
风清扬依然站在原地,气息平稳,甚至衣角都没有凌乱。
“殷老哥,还要继续吗?”他温和地问道。
殷天正盯着他,忽然哈哈大笑:“痛快!痛快!老朽许久没有打得这么痛快了!”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气势陡然暴涨!
“风老先生,接老朽最后一招——鹰王碎空!”
话音未落,殷天正整个人仿佛化作一只真正的金鹰,双爪撕裂虚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扑向风清扬!
这一爪,凝聚了他毕生功力!
这一爪,足以碎山裂石!
风清扬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凝重。
他右手虚引,背后长剑骤然出鞘!
呛——
剑鸣声响彻全场!
一道剑光冲天而起,随即化作万千剑影,迎向殷天正!
独孤九剑——破气式!
嗤嗤嗤嗤——
剑光与爪影碰撞,爆发出刺耳的尖啸!
砰!
一声巨响,两人同时后退!
殷天正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青石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最后一步踏出时,他单膝跪地,一口鲜血喷出!
风清扬同样后退三步,青衫微微飘动,面色依旧平和。
全场寂静。
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风清扬!风清扬!”
“太厉害了!这才是真正的剑道宗师!”
“殷天正也了不起!能和风清扬打成这样,不愧是白眉鹰王!”
擂台上,殷天正缓缓起身,抱拳道:“风老先生剑法通神,老朽佩服。”
风清扬同样抱拳回礼:“殷老哥爪功刚猛,老夫佩服。今日一战,老夫受益匪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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