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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赵敏回去?岂有如此便宜之事。
“呵呵,多谢江教主美意。
但本郡主需回处理要务,此事关系重大,若未及时赶回,军中恐生变故。”
赵敏言语婉转,暗示若不归去,大元朝廷必将发兵前来。
其身份确非寻常。
眼下尚未到与朝廷翻脸之时,江宁遂向张三丰笑道:“张真人如何看待此事?”
“赵郡主既不愿留于武当,便请自便吧。
我等正好处理自家事务。”
张三丰如此说道,江宁亦不再多言——这终究是武当家事,与他无关。
“多谢张真人宽谅。
我们走!”
赵敏微笑挥手率众离去,此时宋青书却扑跪在地,哭求道:“郡主,求您别丢下我!带我走吧,否则我必死无疑!”
此刻宋青书已明白,若留于此地,唯有死路一条。
他只盼赵敏能带他离开。
赵敏轻蔑地瞥了宋青书一眼,冷言道:“会背叛他人的狗,将来未必不会反咬主人。
张真人,武当乃名门正派,竟养出这等卑劣之徒,理应严加整肃。”
语毕转身离去,对宋青书满是不屑。
在她眼中,宋青书不过是个可供随意驱使的废物罢了!
赵敏离去后,宋青书神情恍惚,直至众人服下解药方才清醒。
他扑通跪地,向张三丰与宋远桥哭求:“太爷爷、父亲、各位长辈,是我糊涂透顶、鬼迷心窍,求你们饶我一命!”
宋远桥气得面色通红,几乎吐血,痛斥道:“你这孽畜!竟做出欺师灭祖、天地不容之事!”
他拔剑欲亲手诛杀亲子,却被旁人拦下:“大哥,他终究是你独子啊!”
宋远桥握剑怒吼:“谁也别拦!今日不斩这逆子,我愧对师尊、愧对武当!”
言至悲处泪如雨下,此刻他方深切体会到当年师弟张翠山的绝望心境。
“住手!在外人面前如此行事,成何体统。”
张三丰出声制止。
宋远桥当即跪地泣道:“师父, 有愧于您、有愧武当,实乃罪人啊!”
终究骨肉情深,他难以下手。
张三丰长叹:“子不教,父之过。
江教主,让您见笑了。
此番多谢江教主仗义相助,武当上下铭记于心。”
他对江宁的疑虑已全然消散,深知若无江宁出手,武当今日恐遭大难。
“举手之劳。”
江宁淡然回应。
张三丰忽道:“请给我一份解药。”
众人皆惊,连江宁也面露讶色——原来张三丰始终未服解药。
武当六侠纷纷跪地痛哭:“师父!我等错了!”
张三丰宁愿中毒也不愿寒了 之心,此等气度令江宁慨叹:“我终于明白张真人何以成为绝世高手,而天下众生却难企及。
佩服,佩服!”
“罢了,莫再徒添笑话。
将宋青书押入大牢。”
张三丰摆手,难掩失望。
此时江宁开口道:“年少犯错尚可宽恕。
宋青书或是一时糊涂,在下多言一句:废其武功,令其安稳度日,如此便可。”
此言一出,宋远桥等人皆望向江宁。
若无江宁这番话,为保全武当声誉,宋青书必死无疑。
明教教主开口求情,终是给了武当台阶。
宋远桥老泪纵横,向江宁叩首:“江教主教训得是。”
他心中感激不尽,本以为爱子难逃一死,未料竟是江宁出手相救。
江宁默然伫立,未再多言。
宋远桥当即废去宋青书武功,将其囚入大牢。
虽此后仍须受罚,但总比丧命为好。
“众人且退,我与江教主有事相商。”
张三丰遣散旁人,待只余二人时方问:“江教主此番前来武当,所为何事?”
江宁递上天鸣禅师书信,未窥内容。
张三丰展信阅毕,叹息道:“看来祸乱将至矣。”
随即又道:“你的来意我已明了。
许多事难以言清,不如随我同见玄武真君。”
“玄武真君尚在人世?”
江宁震惊不已,“四圣兽竟真存于世间?”
“虽存一息,与死无异。”
张三丰道,“似在等待什么。”
“当年发生何事?”
江宁追问。
“师叔祖曾言,玄武真君因东荒之主逝去,悲泣十日十夜,引来鲲鹏凶兽袭击。
虽斩凶兽,自身亦濒临陨灭。
然其未择涅盘,反而吊命延息,似有心愿未了。”
“未了之心愿为何?”
“亦不可知。”
“那东荒之主……究竟伤于何人之手?”
江宁再问。
那般绝世人物,竟是被何人所伤?
张三丰先是愕然片刻,随即神色微动。
“详细情形并不知晓,只知那人唤作道长生。”
道长生?
江宁心中一动,这名字似曾相识。
道长生!
莫非与道一有关?
江宁暗自思忖,道长生和道一之间是否存在关联。
中土武者之中,唯有道一令江宁记忆深刻;如今听闻道长生的名号,他不由得将二人联系起来。
不过这番猜测,江宁并未向张三丰吐露。
随后,张三丰便领着江宁前往玄武真君所在之处。
武当后山一处幽深林间,张三丰步行而至,很快来到一座石碑前。
碑上刻有“真武山”
三字。
此地乃武当禁地,除张三丰外严禁他人踏入,违者立斩不赦。
进入真武山后,张三丰最终走入一条山洞。
洞中寒气森森,江宁随行许久,约莫数个时辰,周遭空气仿佛凝滞,呼出的气息皆成白雾。
即便以江宁的修为,也渐觉难以抵挡这般凛冽寒意。
道路尽头是一处覆满寒冰的洞窟,其中静卧一副巨大的黑色龟甲,长宽足有十数米,宛如山岳。
“拜见玄武真君,您要寻的人,或许已经找到了。”
张三丰伏地行礼,语气平静。
江宁立于其侧,目光警觉地扫视四周。
“咳……”
一道苍老的声响传来,随即龟甲中探出一首——竟是龙首而非寻常龟颅,江宁顿时屏息。
龟甲后方,更有一蛇腾绕游走,盘升而起。
这正是上古圣兽玄武!
“晚辈江宁,拜见真君。”
江宁当即躬身行礼,面对如此存在,纵然是陆地神仙亦不敢失敬。
玄武真君凝视江宁,久久未言,目光中交织着复杂情绪,似在追忆往昔。
良久,它竟浮现近似人性的笑意:
“一百四十年了,我终于等到你。”
江宁怔然,不解其意。
“三丰,你先退下吧。”
玄武真君开口,张三丰闻言即离。
寒洞之中,唯剩江宁一人。
“真君方才所言,是何含义?”
江宁问道。
玄武真君并未直接回答,反而含笑而言:
“与那人一模一样……你们帝族之人,向来不敬天地,不惧神魔,只求心中自在逍遥。”
苍老的嗓音里带着沧桑与怀念。
江宁静默聆听。
随后腾蛇一动,一道光影浮现眼前——其中映出一名男子,神姿超然。
黑发飞扬,宛如神魔,手持大戟立于沧海之上,目光如电,气势如山似岳,威震八荒。
江宁望着光影,一时出神。
“此乃东荒之主江无敌,帝族历代最为杰出之人。
而你……比他更为不凡。”
玄武真君缓缓说道。
“帝族?江家?江无敌?我当真是帝族后裔?”
江宁追问。
他对身世虽有猜测,却无实据。
“武道重瞳乃帝族标志,血脉中的印记无法抹去。
你必是帝族之人。
或许你曾遭变故忘却前事,又或是你父母将你托付寻常人家,盼你平凡度日。
然觉醒武道重瞳者,注定不凡。”
玄武真君语气肯定。
江宁却心生困惑:武道重瞳本是系统所予,自己血脉中本当并无此物。
但或许正因身为帝族,系统才赋予此瞳?此事难以厘清,江宁至今亦不明自身来历。
“真君需要晚辈做何事?”
江宁再度发问。
“大劫将至,依你眼下修为尚难应对。
不过时辰恰至,我有一份礼物相赠。”
玄武真君含笑而言。
“礼物?”
江宁心生好奇。
“圣兽轮回涅盘,本是重生之法。
但若圣兽放弃涅盘,便会凝成精魄。
服下精魄,你将获得难以言喻的造化。”
玄武真君缓缓道来。
“那您会如何?”
江宁蹙眉。
他虽心动,亦知得失相随。
“此后世间再无玄武。
或许千百载后,会有新生圣兽出现。”
玄武真君语气平和。
“形神俱灭?”
江宁眉头紧锁,“如此厚礼,晚辈恐承受不起。”
他神色郑重。
“千百年来,我历经一次次轮回,每次皆与逝去无异。
得失生死,我早已看淡。”
玄武真君目光沉静,不见留恋。
其间似有未言之秘。
但它所言不虚:圣兽虽可轮回,却无法继承前世记忆,与消亡并无分别。
“鲲鹏凶兽的遗址在何处?”
江宁暂未接续前话,转而询问他事。
“鲲鹏负伤于我与青龙道君之手,料想应藏身万里银海某处。
我虽不明具体方位,但死后所化精魄若为你所服,或可感知其气息踪迹。”
玄武真君缓缓道来。
他并不确知鲲鹏涅盘之所,然若身处万里银海,必能有所感应。
江宁颔首示意知晓。
此刻玄武真君周身忽现光芒,奇异符文流转闪烁,竟在江宁眼前开始涅盘。
“真君,请勿如此。”
江宁出言劝阻。
他不愿见玄武真君就此涅盘,四圣兽缺一,日后恐生艰难。
“我意已决。
谨记,若你日后踏入中土,切莫与道姓之人冲突,除非你已登临绝巅。
倘若真招惹道姓强敌而陷危局,可往南岭寻朱雀相助。”
玄武真君淡然微笑,随即光芒大盛,刺目难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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