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长孙皇后称帝,凭啥要他点头?莫非大唐真成了他私库里的钱袋子?
老天爷啊,这酒是不是掺了迷魂散?
傅红雪剑鞘轻叩地面,声音沉得发哑:“苏子安,大隋皇位你推了,大唐江山你也早攥热了?”
苏子安仰脖饮尽杯中烈酒,喉结一滚,笑得懒散:“江湖还没逛够,大隋交给箫皇后,大唐托付长孙皇后——往后嘛,两朝归一,山河重绘。”
陆小凤“啪”地拍案而起,酒液溅上衣襟也顾不得:“好家伙!悄没声儿就把大唐也收进口袋?大隋、大唐、南宋、异族三国、赵敏郡主那片草原……你这是要把天元大陆的龙椅全焊死在屁股底下啊!”
司空摘星与西门吹雪张着嘴,连呼吸都忘了。
大隋!大唐!
南宋唾手可得,北宋指日可待!
阴山三部、契丹旧壤、西夏故地……
苏子安掌中版图,已盖过半个中原,再添胡汉十余国——如今这天下,论分量,谁敢与他平坐?
司空摘星挠挠后颈,试探着问:“箫皇后、长孙皇后……都是你屋里人?”
苏子安双臂环抱胸前,下巴微扬,只哼了一声:“嗯。”
“显摆能噎死人啊?”
陆小凤翻个白眼,牙根发酸。
这无赖胚子!
箫皇后是倾国之姿,长孙皇后乃端肃之范,偏生俩人都甘愿为他披上凤袍——光这份艳福,就足够江湖人嚼三年舌根!
更别说西夏李太后那双含春眼、辽国箫太后那一截雪颈……
两个皇后、两个太后,四朵金牡丹齐开在他枝头!
陆小凤盯着苏子安那张欠揍的脸,手指关节咔咔作响——真想一把掐住他脖子晃三晃!
他见过李太后鬓边珠钗颤动的模样,也撞见过箫太后策马踏雪时腰肢一折的弧度——美得勾魂,媚得蚀骨,偏偏全栽在这混账手里!
苏子安举杯,琥珀色酒液映着帐外斜阳:“来,满上。这事捂严实点——知道的人不少,可没人敢嚼舌。我还想多当几年快活闲人。”
花满楼笑着摇头:“苏兄,放着九五之尊不坐,偏去追雁逐风,倒叫人佩服。”
苏子安晃着酒杯,笑意懒洋洋的:“我天生不是理政的料。真坐上去了,奏折堆成山,还得靠她们替我批红断案。我么?吃酒、听曲、逗猫、遛马,做个逍遥纨绔,舒坦。”
陆小凤几人齐齐扶额,黑线爬满额头。
那些削尖脑袋争储的皇子,那些磨刀霍霍的藩王……
拼死拼活想摸到龙椅边儿,这混世魔王倒好,两座金銮殿摆在眼前,他眼皮都不抬,转身就往江湖浪里扎!
陆小凤眯起眼,话里带钩:“苏子安,腊月廿三那天——你打算踩哪座丹陛?”
箫皇后与长孙皇后同日受命于天,他若赴大隋,长安必寒;若入长安,洛阳怕要雪夜惊雷。
陆小凤叼着根草茎,就等看他如何拆这道死局。
“一个都不去。”
苏子安把空杯搁下,声音干脆利落。
选谁,都是剜心一刀——不如袖手,让天地先吵个痛快。
“你可真狡猾!”
“不聊了,干杯!”
“干杯,今朝有酒今朝醉!”
第二天清晨,苏子安额角突突直跳,挣扎着从软榻上坐起。昨夜喝得昏天黑地,连怎么回房躺下的都记不清了。
柳生雪姬一见他睁眼,立刻端来温热的茶盏,双手捧到他面前:“主人,润润喉。”
苏子安灌下一口,嗓子才松快些,随口问:“雪姬,陆小凤他们几个起身了没?”
“主人,天刚亮他们就走了。临走留话——日后有事,随时传信。”
“呸!一群滑头!昨晚联手灌我,存心让我断片!”
柳生雪姬一边替他揉着太阳穴,一边轻声道:
“老主人昨夜来了,见您醉得不省人事,只看了两眼便转身走了。”
苏子安苦笑摇头:“走了?罢了罢了……回头再揪那老狐狸。本来还想替你们讨几枚菩提蛇胆,现在只能亲自去他闭关的山坳里翻箱倒柜了。”
“苏子安!你还真能睡!昨儿晚上吐得我满身都是,说吧,怎么赔?”
赵敏掀帘进来,脖颈修长白皙,指尖戳着他胸口,语气又气又笑。
昨夜,她和殷素素、林诗音轮流照看他,结果这人翻个身就呕了一身,三人衣裳全遭殃。赵敏洗了三遍澡,袖口还隐隐泛着酸馊味——全是拜他所赐。
苏子安笑着起身,一把揽住她腰肢:“敏敏,人归你,任你处置。”
赵敏佯装恼怒,眼尾却弯起:“切,臭男人一个,谁稀罕你?”
“我稀罕你这个小美人。”
他低头在她额角亲了一下。赵敏越长越明艳,若不是军营重地,他此刻真想把她圈进怀里好好哄哄。
“无耻!”
她嘴上嗔骂,身子却往他怀里又靠紧了些。
这一路磕磕绊绊,她曾三次举剑要取他性命;可最后,连心都搭了进去。
不后悔。
这人虽风流成性,却从不薄待身边女子——雷厉风行,对敌毫不手软,待她们却细密如针、周全似网。
分开那几个月,他送来的信物一样接一样:暗卫影队贴身护她周全,固本培元的丹药日日不落,连调兵如臂使指的青鸟玉佩也悄悄塞进她手里。
凭这块玉,她能号令苏子安麾下一整支军团;更意味着,她是名正言顺的主母。
不多时,殷素素与林诗音也进了帐。
今日她们启程赴大隋扬州城。苏子安与殷素素依依惜别片刻后,便命柳生雪姬率千名精锐护卫,护送殷素素、林诗音及林仙儿南下。移花宫弟子与慕容山庄门人,也一并遣返。
人刚走远,赵敏便挽住苏子安的手腕:“夫君,我也该动身了。大元风雨欲来,我得回去重整兵马。”
苏子安抬手理顺她鬓边碎发,声音沉稳:“有八思巴护着你,我放心。若真遇硬茬,直接找箫皇后——咱们家里,七八位天人境高手随时待命;两百多万精兵,也听你一声号令。”
“呵……我懂。”
赵敏抿唇一笑。
“咱们家里”——这话听着熨帖。
比什么王妃、郡主、夫人,都暖得多。家,是血脉相系,是进退与共。
片刻后,赵敏点齐兵马,策马离去。
前后几拨人尽数散尽,武当山脚下,唯余苏子安一人独骑伫立——他执意没让赵敏留下一兵一卒。
他翻身上马,朝南方扬鞭而去。
不是不想拖,是真拖不得。
那位老祖宗早撂下话:若他不去大明南方,便带邀月她们回长春岛,从此锁岛封山,永不出关。
“啧,真会出题!大明南疆,纵是快马加鞭,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
寒国,紫兰轩。
紫女端坐于香案前,指尖抚过密信——大隋使团携两万铁甲,后日即抵新郑。这支军队名义上是护她周全;而她手中握着青鸟玉佩,军令所至,无人敢违。
她收起信纸,眉心微蹙:两万人,不算多,也不算少。寒国上下,真肯点头放行?
嗖!
一道黑影无声落地,单膝叩首:“夫人,近日有个乞丐频频绕紫兰轩打转,是否清掉?”
“乞丐?”
紫女眸光一凝。
卫庄已与韩非决裂,消息早传遍朝野;姬无夜若还派人盯梢,未免太蠢。这人……到底哪路神仙?
她略一沉吟,吩咐道:“苏玉,盯紧他,查清底细。”
“遵命,夫人。”
两日后,两万玄甲铁骑护着一辆乌木马车,浩荡入新郑。
寒国国相张开地与大将军姬无夜亲至城门相迎……
马车尚未停稳,二人已双双怔住——眼前这支黑甲军,气势如山崩海啸,杀意凝而不散。
不,不是强大,是凶悍!
两万铁血之师迸发的威压,竟压得寒国十万常备军都黯然失色。
“寒国国相张开地,恭迎大隋使节莅临寒国。”
“寒国大将军姬无夜,谨率将士,恭迎大隋使节入城。”
老者掀帘下车,张开地与姬无夜当即躬身抱拳,声如洪钟。
“有劳张相国、姬将军远迎——老朽箫瑜,忝为大隋礼部尚书。”
“箫大人风尘仆仆,还请先入城歇息。”
“不忙。烦请张相国引路,即刻前往紫兰轩——此行公务紧急,片刻耽搁不得。”
“紫兰轩?”姬无夜眉峰一挑,“那可是青楼楚馆,箫大人当真要去?”
“正是。还望二位带路。”
张开地与姬无夜对视一眼,目光里全是惊疑,却不敢迟疑半分。大隋威压如山,使者开口,便是刀悬头顶,哪容推诿?
不多时,三人已至紫兰轩门前。
整条街被铁甲森然的寒国兵卒封死,千名黑甲军如铁铸般钉在楼前,刀不出鞘,杀气却压得人喉头发紧。
箫瑜整衣肃容,扑通一声跪于阶下,声音清越而沉稳:“大隋礼部尚书箫瑜,叩请皇妃娘娘圣安!”
张开地浑身一僵,姬无夜瞳孔骤缩——皇妃?
竟在勾栏瓦舍之中?
荒谬!骇然!脊背发凉!
片刻后,朱门轻启,弄玉缓步而出,敛衽行礼,指尖微颤:“箫大人,紫女姐姐请您入内。”
她强压心跳,嗓音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