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刺客如幽灵穿梭,数千禁军弓弩齐发,箭雨如蝗,将夜空撕成碎片。
原本数十人的罗网刺客,如今只剩七八个残影在血泊中挣扎。
死亡只是呼吸之间的事。
掩日立于高台,眸中怒火翻涌。
他乃大宗师巅峰,一人可敌千军,可面对漫天箭雨与那神出鬼没的黑衣女人,他也只能步步后退。
每一次突围,都被精准的箭阵逼回。
四周强者环伺——大宗师数位虎视眈眈,惊鲵与言静庵更是未曾出手,却已如山岳压顶。
“我去杀了掩日!”
一声清喝划破长空!
惊鲵拔剑而出,身形如电掠出,手中惊鲵剑泛起森寒血光。
她已至半步天人之境,斩一个被困的大宗师,不过是一剑之事。
言静庵望着她奔袭而去的背影,目光却悄然扫向战场边缘四道曼妙身影——阴葵派四魅正以诡异身法收割刺客性命。
她唇角微扬,低声呢喃:“祝玉妍果然押对了宝……既然阴葵派倾力相助,慈航静斋,也不能落后于人。
宫中护卫,还需再添几分铁血才行。”
与此同时,大名城外。
异族联军大帐灯火通明。
苏子安负手而立,声音沉稳如铁:“同等兵力下,大隋军未必输于大元。
尤其骑兵战力,已有质变。”
众人闻言皆震。
李秋水霍然起身,美目圆睁:“你说真的?大元铁骑横扫北原,无人能挡!大隋骑兵竟能抗衡?”
苏子安淡淡点头:“黑甲骑兵,重装破阵;黑甲重骑,冲锋陷阵。
十万可撼山河,三十万足以荡平草原。
可惜……目前黑甲骑兵仅十万出头,重骑不足三万。”
他语气平静,眼底却藏着不甘。
时间太短。
从宝箱开出的兵力有限,远未达巅峰规模。
若再给他两年……不,一年足矣,他必打造出一支令天地色变的无敌铁军。
李秋水急切上前一步:“苏子安,我们重结盟约!三军尽归你调遣!只要击溃大元,我等立誓——永不再犯中原!”
苏子安闻言,忽然嗤笑一声,斜眼睨她,语气讥诮至极:
“嗤,李秋水,你当我是三岁小儿,随便几句甜话就哄得住?”
你早先背我一次,我让你联手辽国、金国,甚至拉上北宋共抗大元,结果你野心暴涨,竟擅自对北宋开战!我所有布局被你一手搅碎,如今还想让我再与你们结盟?做梦!
李秋水听着苏子安冷硬如铁的话语,指节捏得发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这混账东西……
她是错了,是狂妄了,可她已经低头认过!这个无耻王八蛋,怎么就连一次机会都不肯再给?
箫焯与完颜洪烈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深深的失望。
他们本就心知肚明——要说服苏子安重建三国同盟,难如登天。
如今听他语气决绝,更是心头一沉,仿佛最后一线希望也被掐灭。
陆小凤、花满楼几人也终于理清了前因后果。
原来当初苏子安曾布下大局,欲以四国联盟之力,抗衡那席卷天下的大元帝国。
可就在紧要关头,异族三国临阵倒戈,非但撕毁盟约,反而主动攻宋,将北宋推入深渊。
自此,联盟彻底破裂,恩断义绝。
而今大元兵锋再起,威胁迫近,昔日背叛者却又回头求援。
苏子安岂会不知?这些人不过是墙头草,风往哪吹,便往哪倒。
他早已寒心,更不愿再赌一次生死。
帐篷内,死寂无声。
良久,李秋水缓缓起身,眸光如刀,直视苏子安。
“苏子安。”她的声音低哑却坚定,“西夏,我交给你。
你可以吞并它,纳入大隋版图。”
苏子安冷笑摇头:“李秋水,你还想玩什么把戏?西夏?半年之后,怕是连个名字都不剩了。”
他曾觊觎过她的国土,也曾心动于那西北雄邦。
可现在?大元铁骑压境在即,若他此刻接过西夏,便是接下一座即将焚毁的孤城——不仅无益,反成负累。
三十万军民,百万生灵,全都要他一人扛起。
他没有多余的兵力去救,也不愿为一个注定覆灭的残局搭上整个大隋。
可李秋水依旧站着,眼神灼烈如火。
“我说的是真的。
西夏从此由你主宰,无论你废国设郡、屠将换帅,我都不会多说一句。”
苏子安闭了闭眼,终是叹息:“罢了。
一个将死之国,我要来何用?我又不是救世主。”
陆小凤、司空摘星等人面面相觑,震惊难掩。
谁能想到,堂堂西夏女王竟甘愿献出国玺,俯首称臣?更没想到——苏子安竟一口回绝!
西夏虽偏居一隅,却是实打实的大国根基:百姓数百万,精兵三十万,粮草丰足,马场广袤。
这样的肥肉摆在眼前,苏子安竟不动心?
宁雨昔站在角落,唇角微扬,静静望着那个挺拔的身影。
她不在乎权谋疆土,可这一刻的苏子安,实在太过耀眼。
三位异族帝王亲临帐下,低声下气恳求结盟,而他只是坐在那里,不动声色便让天下枭雄低头。
这种气势,在北宋朝堂上根本见不到——那些官员见了外族使臣,腰都弯到地底去了,哪里还敢谈什么尊严?
刀白凤、柴郡主等女子更是看得心神震荡。
自踏入这支异族联军大营以来,她们就像坠入幻梦。
这里没有跪拜,没有谄媚,只有苏子安一人端坐中央,而三大异族君主分列两侧,神色恭敬。
这不是演戏,这是真实发生的权力逆转!
就在这时,一名披甲将军疾步闯入,单膝跪地。
“报!启禀太后、王爷,北宋军情有变!”
箫焯眉峰一跳:“说!”
“斥候急报——北宋城门已开,十余万大军正集结出城,目标……疑似我军主营!”
“什么?!”箫焯猛地站起,声音陡然拔高,“北宋军队竟敢主动出击?!”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群被打得缩在城里连大气都不敢喘的败犬,现在居然敢杀出来?他们不怕被骑兵冲阵碾成肉泥吗?
李秋水面色骤冷,寒声道:“莫刺尔将军,传令下去!二十万联军骑兵即刻列阵,只要北宋兵马踏出城门一步,格杀勿论!一个不留!”
“遵命!”
帐中众人皆是一凛。
陆小凤眉头紧锁,转向苏子安:“杨将军不是庸人,怎会做出此等送死之举?难道真疯了不成?”
苏子安凝眉不语,指尖轻叩案沿,眸底风云暗涌。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不对劲……北宋不会无缘无故出城迎战。”
“除非——”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如雷,“有人逼他们出来的。”
“陆小鸡,我猜杨业根本不是要跟异族联军开战——他是在拖时间,死死拖住那支联军,连撤退的路都给他们堵死。”
司空摘星听得一头雾水,皱眉追问:“啥意思?”
李秋水、箫焯、完颜洪烈齐刷刷望向苏子安。
他们心里也翻着浪:北宋这次出兵,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苏子安慢悠悠抿了口酒,眸光微闪:“大元肯定暗中联系过北宋。
你想想,如果大元提议结盟,联手剿灭异族三国,朝廷里那群白痴官老爷,能不动心?”
他顿了顿,语气冷了下来:“今夜杨业突袭联军,就是铁证——北宋已经点头了。
现在他打的主意,是把联军钉死在大名城下,当成诱饵,给大元腾出手来铺路。”
花满楼瞳孔一缩,脱口而出:“这……这不是引狼入室吗?跟虎谋皮,迟早被生吞活剥!”
陆小凤直接拍案怒骂:“草!有这种蠢皇帝、蠢将军,北宋不亡才怪了!”
李秋水脸色阴沉,箫焯眼神冰寒,完颜洪烈更是呼吸一滞。
谁都没料到,北宋竟真敢和大元勾结,还反过来围剿他们这支联军!
箫焯猛地抬头,目光如刀直刺苏子安:“苏子安,辽国,我可以交给你——但你必须与辽国公主和亲,甚至……立她为后!”
这话一出,满帐皆静。
苏子安挑眉,差点笑出声。
他盯着箫焯,像是听了个荒唐笑话:“你说啥?让我娶个亡国公主,还封后?箫太后,天还没亮,你梦做得挺深啊。”
“砰!”
箫焯一掌拍碎桌角,霍然起身,声音发颤:“混账!我送你一个国家!一个完整的辽国!这点代价,换不来你一句承诺?”
她不是不想保辽国。
她做梦都想守住祖宗基业。
可现实摆在眼前——大元一旦出兵,半年之内,辽国必亡!甚至不用半年!
贵族尽数屠戮,宫妃公主沦为战利品,朝臣女眷被骑兵拖上马背践踏凌辱……她不愿看见那样的地狱。
而苏子安,是唯一的活路。
没有大隋撑腰,辽国连骨头渣都不会剩下。
陆小凤几人面面相觑,眼神复杂。
又来了……又是宋国?
这已经是第二个主动要把江山塞进他怀里的太后了。
西夏一个,现在又来个辽国。
这两个可都不是软柿子,而是实打实的北境强国,铁骑横扫草原,雄踞边疆百年!
可苏子安呢?眼皮都不眨一下,说拒就拒,干脆得像甩掉一块烫手山芋。
换成别人,怕是早就跪下来喊娘娘万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