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也没跟苏子安客气。
这个混账玩意儿,平日里手就不老实,占尽她便宜,两人之间更是剪不断理还乱。
她心知肚明,这男人从不会轻易放过谁,尤其是她。
这一遭相遇,恐怕连眼下这片刻安宁,都是暴风雨前的假象。
正思忖间,柳生雪姬悄然而至,单膝跪地,声音恭敬却不带丝毫情绪:“主人,福来客栈那三个女人,抓到了。”
“什么来头?”苏子安懒懒开口。
“刀白凤、阮星竹、秦红棉。”柳生雪姬顿了顿,“据查,她们与覆灭的大理段氏,有牵连。”
“呵。”苏子安低笑一声,眼中骤然掠过一抹讥讽。
刀白凤?秦红棉?阮星竹?
他差点笑出声。
这不是段正淳那风流鬼的后宫团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这几个女人竟敢来刺杀他?还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等等——王语嫣她娘,李青萝呢?
怎么少了一个?
苏子安心头一动,眉峰微蹙。
莫非那女人没参与?还是另藏后手?
“雪姬,去审。”他语气一沉,“问清楚她们哪来的我的画像,有没有同伙,甚至……我们刚到大名府,她们是怎么嗅到风声的。”
“是,主人!”
柳生雪姬领命退下,身影如雾消散。
宁雨昔站在一旁,看着苏子安若有所思的模样,轻启朱唇:“苏子安,刀白凤可是大理国主段正淳的王妃。”
苏子安挑眉,漫不经心点头:“我知道。
这群女人,全是段正淳沾过的烂桃花。
一个个自诩贞烈,背地里勾心斗角,现在倒好,跑来送死。”
他眯起眼,冷笑浮上嘴角:“可她们怎么会有我的画像?行踪又是如何泄露?这才是最蹊跷的地方。”
宁雨昔眸光流转,忽而一笑,如月下寒梅初绽:“天机阁。”
两字出口,苏子安瞳孔猛地一缩。
对啊!
天机阁!
那个神出鬼没、消息通天的神秘组织,唯有他们,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掌握他的动向!
操!
难怪最近总感觉有人在暗处盯着他,原来是一直被天机阁当猎物般记录传播!
怒意悄然攀上心头。
等再过些日子,幻音坊的情报网彻底铺开,大唐、大隋两地的天机阁——一个都别想活!
三日转瞬即逝。
大名府依旧未开战火,但空气早已绷成一张拉满的弓。
异族联军三十万铁骑压境,距城不足五十里,杀气弥漫,大战一触即发。
这几日,苏子安一直窝在肖青璇府邸深处,未曾露面。
宁雨昔闭关冲击半步天人,至今未出。
而出云公主肖青璇,则忙于调度各方势力,焦头烂额。
花园之中,阳光洒落如金。
苏子安斜倚在藤编摇椅上,怀里搂着柳生雪姬。
少女依偎在他胸前,脸颊微红,声音软得像春水:“主人……我们何时启程离开?”
他指尖轻抚她嫩滑的脸颊,笑意慵懒:“再等等。
等战火烧起来,我们就回南宋。
这儿的烂账,与我们无关。”
“那……那三个女人,要处理掉吗?”
“不急。”他唇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留着解闷也好。”
想到刀白凤三人这几日的惨状,苏子安几乎要笑出声。
那三个自命不凡的女人,本想取他性命,却被他反手擒住,还在她们最娇贵的胸口——纹上了羞辱至极的字眼。
一笔一划,深入肌肤,痛得她们瑟瑟发抖,却连求饶都不敢大声。
偏偏他还笑吟吟地说:“你们不是想杀我?那就让我也给你们留点‘纪念’。”
想想她们又恨又怕、欲哭无泪的样子,他就觉得——真他妈有趣。
就在这片宁静暧昧之际——
“有刺客!!”
“护院!杀敌!”
尖锐的喊杀声猛然炸响,打破庭院静谧。
嗖——!
一道白影破空而至,柳生飘絮落地单膝跪地,气息略显急促:“主人!一百多名黑衣刺客突袭别院,已冲破三道防线!”
苏子安仍靠在摇椅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慢条斯理地将怀中的雪姬往怀里按了按。
刺客?
他轻嗤一声。
管你是来杀肖青璇,还是冲着他来的——只要还没真正动手,他就懒得睁眼。
这些跳梁小丑,不过是风暴边缘的尘埃罢了。
他闭目养神,淡淡道:“让他们闹。”
“等他们自己撞上来,再收拾也不迟。”
苏子安懒洋洋地朝柳生飘絮挥了挥手,语气漫不经心。
“飘絮,别理那些跳梁小丑。
别院里有肖青璇的几百护卫守着,死光了也轮不到咱们出手。”
“是,主人。”柳生飘絮轻声应下,眸光微敛,站在他身侧如影随形。
而此刻,别院深处早已血光冲天。
刀光剑影间,黑衣刺客如潮水般涌入,一百多名江湖亡命之徒疯狂扑杀。
这些人均是草莽悍匪,招式狠辣、下手无情。
守院的护卫虽也算精锐,但在这种狂风骤雨般的突袭下,转瞬便倒下数十人,尸横遍地,鲜血顺着青砖缝隙蜿蜒流淌,像一条条暗红蛇信。
残存的护卫节节败退,被逼入内院角落,只能勉强结阵自保。
一间紧闭的房中,刀白凤、秦红棉与阮星竹三人围坐,脸色苍白却眼神凌厉。
“刀白凤,外面乱成这样,我们……要不要趁机逃?”
“逃?”刀白凤冷笑一声,声音冷得像冰渣子,“你我功力尽封,筋脉如冻,就算逃出这别院,能逃得出大名府?武威侯的一道令下,千军万马都能将我们碾成齑粉。”
秦红棉咬牙攥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师妹说得对。
那苏子安身边两个侍女——一个是大宗师,另一个更是深不可测。
我们连靠近他的资格都没有。”
三日来,她们日日受审,屈辱不堪。
那个混账玩意儿不仅扒去她们外裳,还在她们胸口纹上了猩红刺眼的字迹,像是烙印,又似嘲讽。
每每低头看见那抹刺目的痕迹,她们心头就像被钝刀割过,恨不能当场撞墙自尽。
可她们不能死。
至少现在不能。
——武威侯苏子安还没死,她们就必须活着,亲手将他拖进地狱!
阮星竹声音发颤,望着秦红棉:“师姐……你说,他会……侮辱我们吗?”
秦红棉沉默片刻,眼底翻涌着怒火与屈辱:“我不知道。
但这三天,他只戏弄,并未碰我们。
可越是如此,我越觉得可怕……他到底在等什么?”
屋内一时寂静如死。
忽然,刀白凤抬眸,眼中寒光乍现,一字一句道:“我要以色诱之计,接近苏子安。
唯有在他卸防之时,我才有一击毙命的机会。”
“什么?!”阮星竹猛地抬头,满脸震惊。
秦红棉瞳孔一缩,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癫狂的笑:“好!算我一个!只要能杀了那狗贼,清白?早就不干净了!他看过我们的身子,毁了我们的尊严,还谈什么贞洁?”
她猛地站起身,拳头砸向墙壁,轰然作响:“若有机会近身,我宁愿以命换命,也要撕碎他的喉咙!”
阮星竹看着两人决绝的眼神,心头剧烈颤抖。
她知道她们说得没错——从被剥去衣衫那一刻起,所谓的清白,早已碎成粉末。
她咬紧唇瓣,终是缓缓点头,声音轻却坚定:“那……我也去。
同生共死,我不做那个逃开的人。”
三人相视一眼,皆看出彼此眼中的悲壮与疯狂。
就在这时,外头厮杀声骤然逼近。
“夫人!查到了!苏子安在花园!”
一名蒙面男子疾步奔来,压低嗓音禀报。
那为首的蒙面女子闻言,转身看向身旁一位体态丰腴、气息沉稳的妇人:“姑姑,机会来了。”
妇人眸光一闪,冷声道:“走!杀向花园!今日必取苏子安项上人头!”
“是!”
众刺客齐声应喝,如鬼魅般扑向别院深处。
而另一边,花园之中。
苏子安斜倚凉亭栏杆,手中执一盏清茶,轻啜一口,神情慵懒至极。
四周杀声震天,血雾弥漫,可他仿佛置身事外,连眼皮都懒得多抬一下。
他是被肖青璇软禁在此不错,可这满园护卫,本就是徐年安插的北凉势力。
他们死得越多,他心里越舒坦。
最好——一个不剩。
风吹过,卷起几片落花,掠过他眉梢。
他望着远处火光冲天的方向,唇角微微扬起,似笑非笑。
“热闹了啊……”
柳生飘絮疾步踏入花园,声音清冷如霜:“主人,刺客已杀向这边。”
“嗯?”苏子安眯起眼,“徐年的那些护卫,全折了?”
“尚未死绝,但也撑不了多久——只剩几十人了。”
话音未落,苏子安已松开柳生雪姬,缓缓坐直身躯。
刺客冲着花园来?
明摆着是冲他来的。
刀白凤三女已被擒,身边无援;李青萝也不在她们一行。
这次又是哪路狠角色,敢在这大名府的地界上动他武威侯?
杨家将?
杨家的人?
可杨家真有这胆子?若真想为杨宗保报仇,直接调兵围杀便是,何须偷偷摸摸派刺客夜袭?官面上撕破脸都无所谓了,还玩这套见不得光的把戏?
他眉头微锁,一时也猜不透幕后之人是谁。
百余黑衣人如潮水般涌入花园,身影鬼魅,刀光森寒。
一见到苏子安端坐于亭中,当即嘶吼着扑杀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