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发生的事,你应该都知道了。”苏子安负手而立,语气淡漠,“你的选择呢?”
“程咬金,拜见侯爷!”他重重叩首,“二万金吾卫,愿效忠侯爷麾下,听候调遣!”
一句话,掷地有声。
他知道李世民已死,皇子尽诛,再犹豫下去,等的只会是屠刀临门。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投诚。
“起来。”苏子安淡淡道。
“谢侯爷!”程咬金起身,眉宇间竟带几分喜色。
权力仍在手中,命也保住了,这波他赌对了!
“传令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立刻入宫议政,维持朝局运转。”苏子安声音渐冷,“长安城不准乱,金吾卫继续巡防,若有趁火打劫者,格杀勿论。”
“是!侯爷!”程咬金应声而去,脚步轻快如风。
他还得赶紧通知秦琼、李靖那些老将……
大唐江山已易主,识时务者为俊杰,别等到大军压境才后悔莫及!
与此同时,皇宫广场之上,尸横遍野。
三千黑甲军列阵如铁,神臂弓拉满如月,箭雨倾泻之下,不良人高手成片倒下。
羽箭破空之声不绝于耳,惨叫几乎都被淹没。
残存的不良人东躲西藏,可面对数万弓弩手、军弩阵、攻城弩的立体绞杀,连大宗师都插翅难逃。
“结束了。”苏子安站在高阶之上,俯瞰战场,神情平静。
大局已定。
李茂贞与箫四无仍在死斗,但胜负已无悬念。
九天圣姬那边更是接近尾声——青龙会众人内力枯竭,伤痕累累,哪挡得住幻音坊这群妖女的围猎?
刀光交错,血花飞溅,最后几道身影轰然倒地。
“雪姬。”苏子安忽然开口。
“主人?”白衣女子悄然现身,眸光冷冽。
“去告诉长孙无忌,召集百官,一个不准少,半个时辰内,上朝议事。”
“是,主人。”
话音落下,苏子安转身,一步步踏上通往皇宫大殿的石阶。
身后,李星云蜷缩在血泊中,无人问津。
杀不了,囚不得,也懒得管。
只要他还活着,袁天罡就不会彻底出手。
至于以后……
等他腾出手,那位“国师”也该入土了。
眼下最紧要的,是收拾这烂摊子。
外患未除——高句丽、西域联军、吐蕃虎视眈眈;内忧尚存——世家盘根错节,蠢蠢欲动。
这一局棋,才刚刚落子。
“靠,这破龙椅坐起来硌屁股。”
金銮殿内,苏子安刚往皇位上一坐,立马撇了嘴。
多少人削尖脑袋都想坐上的至尊之位,在他屁股底下却像个烫手山芋。
雕龙盘凤的椅背冷冰冰,扶手刻得再精致也压不住那股拘束劲儿。
柳生飘絮站在侧旁,唇角微扬:“主人,这可是天子之座。
舒不舒服不重要,重要的是——坐上去的人,一句话就能定人生死,动念间便可翻云覆雨。”
她眸光灼亮,盯着高座上的男人,心跳都不由快了几分。
谁能想到?短短一年之间,眼前这位主子竟已将大唐帝国收入囊中!
大隋已归,大唐覆手而去,突厥那边,大汗更是他裙下红颜,南宋残局也不过是迟早之事。
两朝疆域尽握掌心,草原铁骑俯首称臣……这一切来得太快,像一场不敢深想的梦。
苏子安懒洋洋往后一靠,轻笑出声:“当皇帝太累,我还是喜欢提剑走天涯,风吹酒旗,马踏落花,多自在。”
柳生飘絮一愣:“主人……你不打算登基?”
“现在还不急。”他指尖轻敲扶手,语气淡然,“等天下归一,山河重铸,我自会戴上那顶王冠。
眼下嘛,江湖未平,恩怨未了,我还得再逍遥几年。”
柳生飘絮心头一松,差点以为他要彻底放下这条路。
她抿唇应道:“是,主人。”
随即抬袖转身,准备传令——一会儿不良人残党清除完毕,你立刻下令:城卫军与左武威即刻接管长安防务,黑甲军与禁军封锁宫门,全境戒严,寸步不得松懈。
“遵命!”
此刻,整座长安乱成一团。
朝中大臣个个惊惶失措,披袍戴冠连滚带爬往皇宫赶。
天都变了!新皇即将临朝,谁坐龙椅?旧臣何去何从?人人心里打鼓,脚底发虚。
万花楼深处,丝竹未歇,香雾氤氲。
长孙无逅怔坐在镜前,铜镜映出一张失魂落魄的脸。
尚秀芳站在她身后,同样眼神涣散,指尖微微发颤。
“唐……唐灭了?”她喃喃开口,声音轻得像片落叶。
李世民死了,皇子尽数伏诛,禁军倒戈,金吾卫易主,连左武威都跪在了苏子安脚下——一日之间,长安易主,江山换姓!
长孙无逅脸色惨白如纸。
承乾……杀了李泰,又死于江湖高手之手……她的两个儿子,全都葬送在这场风暴之中。
长孙无忌踏入房门时,正看见妹妹呆立窗边,影子被夕阳拉得又细又长,孤寂得不像话。
他懂她心中之痛。
可他也清楚——如今局势瞬息万变,杨妃尚存,若被苏子安看中,怕是要动摇长孙无逅的地位。
“妹妹,我该走了。”他低声劝道,“武威侯召集群臣,你也该入宫了。
此处已非久留之地。”
长孙无逅缓缓点头,嗓音沙哑:“我明白。”
她已是苏子安的女人,这一身荣辱,早已系于一人之身。
悲也好,痛也罢,木已成舟。
她拉起尚秀芳的手,指尖冰凉却坚定。
“走吧,秀芳,进宫去。”
尚秀芳轻轻一笑,眼底闪过一丝好奇与憧憬:“好啊,我活了二十多年,还从没踏进过皇宫呢。”
皇宫广场,血仍未干。
不良人高手尽数伏尸当场,箭雨洗街,杀气未散。
九天圣姬一袭红衣,踏着青龙会死士的残躯缓步而出,发梢滴血,神情冷艳如霜。
唯有李茂贞与箫四无仍在厮杀。
但箫四无左臂早已齐肩斩断,鲜血狂涌,身形摇晃。
李茂贞手中刀光如电,步步紧逼,胜负不过一线之间。
四周军队开始有序撤离。
城卫军列队出宫,接管城防;左武威调兵布控,封锁四门;黑甲军与禁军则迅速进驻宫墙内外,巡逻戒备,肃杀无声。
大殿之外,群臣齐聚。
文武百官静候召见,气氛压抑得几乎凝固。
忽然有人低呼一声:“皇后娘娘到了!”
众人齐刷刷转头,只见长孙无逅挽着尚秀芳缓步而来,素衣胜雪,眉目沉静,却自带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度。
“参见皇后娘娘!”
一声齐拜,响彻宫门。
这些老狐狸早得了风声——当今真正的主宰虽未登基,但长孙无逅,已是那位新主钦定的女人。
他们对那位温婉端庄、知书达理的长孙皇后,打心底里敬重。
不管她日后是否还能母仪天下,至少此刻,她依旧是众人心中那个不可撼动的皇后。
长孙无逅与尚秀芳在黑甲铁卫的簇拥下踏入皇宫,眼前尸骸未寒,残血染阶,士兵正一具具拖走横陈的尸体,远处刀光未歇,李茂贞与箫四无仍在厮杀不休。
她们脚步未停,目光也未多留一瞬。
大殿之外,百官肃立,见她二人到来,纷纷躬身行礼,口中齐唤:“皇后娘娘安好。”
长孙无逅眸光微闪,心头泛起一丝荒谬。
她早已不是这大唐的皇后,可这些人依旧执礼如初,仿佛只要一声称呼,就能将旧日荣光重新披上她的肩头。
她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应答。
就在这时,柳生飘絮缓步而出,素衣如雪,躬身一礼:“皇后娘娘,主人有请,与尚姑娘入殿叙话。”
殿外,长孙无忌远远望着妹妹被侍女引入大殿,唇角忍不住扬起。
皇后娘娘?
刚才那声“皇后娘娘”,他听得真切!
若是如此……妹妹重回凤位,未必无望!
房玄龄侧目一笑,低声道:“长孙大人,新皇主对皇后娘娘,可真是念念不忘啊。”
他自然清楚内情——苏子安为救长孙无逅,甘愿承受李世民种种羞辱条件;那一夜幽禁宫闱的孤影,也是因他而解。
满朝文武心照不宣,谁不知道,这位昔日囚于深宫的皇后,是被人硬生生从龙庭抢回来的?
长孙无忌轻抚长须,笑意温厚:“房大人说笑了。
我妹与武威侯早有渊源,只要她往后能得一心人相待,便不负此生。”
“皇后娘娘贤良淑德,武威侯定然珍之重之。”房玄龄意味深长地点头。
“但愿如此。”长孙无忌低声一叹,眼底却已燃起光火。
殿内。
长孙无逅和尚秀芳踏进金銮殿,抬眼一看,顿时语塞。
那本该庄严肃穆的帝座之上,苏子安竟四仰八叉地躺着,一只脚还嚣张地翘在龙椅扶手上,靴底几乎贴上雕金蟠龙。
见她们进来,他立马挥手招呼,语气熟稔得像在自家后院叫媳妇吃饭:“无逅!秀芳!来了就别站着,皇帝椅子你们还没坐过吧?来来来,一起挤挤!”
尚秀芳翻了个白眼:“这是天子宝座,我们哪敢僭越?”
“怕什么?”苏子安一把拽住两人手腕,不由分说将她们拉上龙椅。
三人并坐,龙椅宽绰倒真够用,只是画面太过离谱——堂堂帝国中枢,竟成了他家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