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叶之心位于寒鸦集稍北方,也就只有两天的行程,若是快些赶路,一天一宿便能抵达。
故风自然是不想快的,她们这可属于是公费出行,即便在路上也计着佣兵费用呢。
自从开战以来阳戟十分大方地往金沙湾拨款,即便有后勤部的奥瑞子爵殷勤贪污,将款项转移到公爵私人的小金库内,但也只是动了一小部分蛋糕,剩下一大半军部横竖也愁着发不出去,断不会克扣这点儿花销。
此举正合暮空的意思。
她也不想回到前线去杀戮,太危险了,每一次都在与恶魔的邪念做对抗。
至于白色陨星,有海耶照顾她应该没问题,她只是憨,但对于战斗方面可一点儿不傻,绝对打不赢的仗她绝对不会上去送死的。
两只精灵最开始还想着隐蔽,躲开西大陆的军队,但只往北方稍稍行进了半天,就发现根本用不着这样。
她们已经进入西大陆占领的地区了。
越靠近绿叶之心,精灵就越多,西大陆根本无法分辨哪些是帝国军队那边的。
而且兽人统治时期是将所有人类都集中到几个大型城市进行奴隶化管理,但被西大陆解放后,这些人第一时间就都回到自己的家乡。
不一定会继续在家乡生活,但至少也要看一眼,拾掇拾掇财产吧。
这样一来西大陆占领区就也有了零星人类。
坏消息是他们的房子十多年无人维护,已经破烂不堪,有不少甚至被大雪压塌;好消息是也没遭到兽人的破坏,屋子里没有那股子挥之不散的臭味。
二只途经一个乡村,原本足有上百户人家的地界,现在仅有两户有动静,她们敲响其中一户的房门,看能不能以钱换一顿热乎的饭菜。
“来了!”
里面很快有了回应,一位蜡黄干瘦的妇女以大敞四开的方式拉开房门,丝毫不担心外面是否有凶险。
当看到是两只精灵,并没有刀尖指着自己时,她面色有些失望,但见到被较小的那只精灵微微摇摆耳朵的样子后,眉眼之间又软化下来:“什么事?”
“愿土地对您诚实,愿季节对您慷慨,”故风以一句标准的精灵祝福作为问候,这种事情她门清,接着才碰触钱袋子示意:“有吃的吗?”
妇女却先是长叹:“即便是丰收又有什么用?”
接着让开门口:“进来吧。”
屋内不大,燃着炉火,橘黄色的火光一跳一跳,相当的温馨。
一只更加年轻的男性精灵慌张从桌边站起,他捻着衣角,回忆从小就学习的各类精灵族骈文问候语,磕磕巴巴说道:“呃,愿、愿那个晨风拂去你们肩上的尘埃,啊……对,愿泉水回应你们心中的歌谣,欢迎,姐妹。”
他的眼睛一直跟着暮空转。
好漂亮的小姐姐!而且、而且一看就是在外面游历了很久,稚嫩与成熟被完全融合在一起,举手投足间,都好惬意啊!
面对相当正式的问候,故风随意挥了挥手:“啊,不用这么多礼。”
“诶?”年轻精灵一愣神。
正常不应该是这样的吧,不是说两只精灵在外界见面后,都应该以骈文互相祝福问候吗?
“把你脑子里那些没用的知识都忘掉吧,写那些教材的人,和指导你的老师,有几个真正游历过大陆,最多也就在森林周围象征性逛一逛罢了。”
故风帮着房主妇女锁好大门,免得屋里的热气跑出去,又坐到壁炉边帮她挑火,一边斜视着年轻精灵:“你是刚从森林出来的?”
精灵被老游侠唬的一愣一愣,只是连连点头:“是,啊……我叫深涧,来自水语者氏族。”
“故风,风行者。”
“暮空……月兰。”
少女不愿意说出那个自己很厌恶的姓氏,于是报上了小哥的姓。
“诶?”深涧又愣住了。
好像精灵族就没这种格式的姓氏吧?
故风冲孙媳扬了扬下巴:“这是她夫家的姓,多说一句,她嫁给的是我孙子哦?”
哈哈哈哈,失恋吧,少年!
深涧果然身体好像泄了劲,靠在椅子上心碎不已:“是、是这样吗……”
原本以为刚走出森林就会像书本上那样,遇到美好的爱情,享受微风、阳光和美景。
结果外面的世界不光惨到了极点,兵荒马乱的正在打仗,连爱情都没开始就体会到了失恋的味道。
“吃饭吧。”
人类妇女端上来一盆熬煮的像土豆一样的块状物,以及一些糖饼:“这是以前我的孩子们最爱吃的。”
她说着用力眨眨干涸的眼睛。
故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钞票:“多谢您的款待————”
“不,算了吧,我要这种东西还有什么用?”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妇女用力将钱推了回来。
暮空看到左边的小卧室里是一张双人床,右边的大卧室却摆着三张单人床,但整间屋子却只有妇女一个人生活,立即明白是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忍不住询问:“您的家人都……”
少女同时看到大姐头将钱藏在桌下。
作为一只老江湖,以及寿命悠久的精灵,故风甚至很难被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生离死别扰动,更不会被别人的感触。
妇女本不想被提起伤心事的,但看到小精灵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倾诉:“失散了,兽人南侵的时候,我丈夫带着孩子们逃亡南方,我却……唉,听说金沙湾城下发生了大屠杀,现在应该已经不在了吧。”
暮空知道,这说的是彼时的统治者,瓦力的父亲面对大批难民,并未打开城门,致使大批难民被兽人屠杀,甚至外面驻防的军队也被难民冲散,帝国的老元帅也因此而被兽人俘获吊死在树上。
但她同时也知道,现在必须要给这位妇女一点希望,免得她做出什么傻事,连忙说道:“我们就是金沙湾来的,还有不少难民活着,现在就在金沙湾城内接受庇护呐,至少也有十几万人之多,说不定您的丈夫和孩子就在其中!”
“是么?”妇女的眼睛亮起来,这个时代信息闭塞,她这种普通的乡下人想知道外界的事情,只能依靠偶尔路过的旅者,更别提之前至少十年都生活在封闭式的兽人管理之下。
她的情绪稍有激动,但很快又泄了气:“现在正在打仗,想抵达金沙湾还要穿越沙漠,我怎么能过得去呢……”
“我帮您吧,阿姨,”刚刚走出森林游历的深涧眼睛放光,仿佛找到了新手主线任务一般激动:“反正我也没什么目标,不如就护送您抵达金沙湾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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