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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6章 仙殿空寂
    仙殿的大门敞开着,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那股黑暗不像外面的虚无,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深沉、更粘稠的东西。

    它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张着嘴,等着猎物自己走进去。

    门框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那些符文在缓慢流转,发出微弱的荧光,像无数只眼睛在眨动。

    那些眼睛没有瞳孔,只是纯粹的符文之光,但被它们注视着,就像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看了个通透。

    王昊站在殿门前,沉默了很久。

    他能感觉到,殿门后面没有仙。

    没有那种让他窒息的、超越圣人极限的恐怖气息。但有什么比仙更可怕的东西!

    那种东西,名为,空!

    绝对的、彻底的、没有任何回应的空。

    这种空,不是虚无,而是“存在过,但已经不在了”的痕迹,像一座被遗弃了千万年的废墟,像一具被掏空了内脏的尸体。

    “进去吗?”雷灵儿的声音从他心底传来,带着一丝紧张。

    王昊握紧斩圣剑胎:“进。”

    他迈步,踏入仙殿。

    脚刚跨过门槛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感觉涌遍全身。

    王昊感觉不是冷,不是热,不是威压,而是一种“被注视”的感觉,像有无数双眼睛从黑暗中盯着他,审视他,评判他。

    那些目光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只是纯粹的观察,像人观察蚂蚁。

    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放在显微镜下的虫子,每一个毛孔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王昊继续往前走。

    殿内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

    穹顶高不见顶,抬头望去,只有无尽的黑暗,偶尔有几点荧光闪过,像夜空中的星星。

    四周的墙壁向两侧延伸,看不到尽头,像两条平行的线,消失在最远处的黑暗中。

    地面是白色的玉石,光滑如镜,能照出他的倒影。

    每走一步,脚底都会荡开一圈涟漪,那些涟漪向四周扩散,消失在黑暗中,发出极轻的声响,像水滴落入深潭。

    没有风。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像心跳一样规律,又像丧钟一样沉闷。

    每一步落下,声音都会在墙壁间反射无数次,然后渐渐消散,像波浪消失在沙滩上。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忽然出现一根柱子。

    柱子通体白色,直径超过百丈,高耸入云,顶端消失在黑暗中。

    柱子的表面刻满了浮雕,那些浮雕不是用刀刻的,而是用某种更高明的手法,像是从石头里“长”出来的,人物、场景、文字,都带着一种鲜活的气息,仿佛随时会从石头里走出来。

    王昊站在柱子前,抬头看那些浮雕。

    第一幅浮雕描绘的是一个人……不,是一个仙。

    他从凡间崛起,修炼成仙,遨游诸天,吞噬世界。

    他的脚下踩着无数骸骨,有圣人的,有帝者的,有凡人的。那些骸骨堆成一座山,他就站在山顶,俯瞰着脚下的一切。

    他的身后,是无尽的星空和无数的世界。那些世界像果实一样挂在星空中,有的已经被摘下,有的还在等待成熟。

    他在笑,笑容温和,像在看自己的孩子。

    第二幅浮雕,描绘的是无数圣人。

    他们从诸天万界走来,踏上星空古路,渡过苦海,走进仙殿。他们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战斗,有的在跪拜。

    他们都在朝同一个方向走——柱子的顶端,那里有一个宝座,宝座上坐着那个仙。

    仙伸出手,那些圣人的本源像水流一样涌向他,被他吸收。圣人们在枯萎,在衰老,在死去。

    但他们的脸上,还带着笑。

    那是被迷惑后的笑,是心甘情愿献出一切的笑,是知道自己被骗却无力反抗的笑。

    第三幅浮雕,描绘的是仙的盛宴。

    无数圣人的本源在他面前化作琼浆玉液,他举杯畅饮,身后是无数跪伏的圣人。

    那些圣人的眼神空洞,表情麻木,像一具具提线木偶。

    他们已经不是人了,是牲畜,是被圈养的牲畜,等待着被宰杀的那一天。

    王昊握紧剑柄。

    他想起雷帝的话:

    “仙在收割圣人。他们设下这条路,让圣人以为能成仙,让他们前赴后继地走进来。然后,在这里收割他们的道果。”

    这些浮雕,就是最好的证据。

    这条路,从来就不是为了让人成仙。

    它是牧场,圣人是牛羊,仙是牧人。星空古路是围栏,苦海是栅栏,仙殿是屠宰场。

    他继续往前走。

    第四根柱子,第五根柱子,第六根柱子……

    每一根柱子上都刻着不同的画面,但都在讲述同一个故事:仙的崛起,仙的收割,仙的盛宴……

    那些画面越来越精细,越来越残酷。

    有的圣人被活活抽干本源,化作干尸;有的圣人在绝望中自爆,却连仙的一根头发都伤不到;有的圣人跪地求饶,愿意献出一切,只求活命,但仙只是笑着摇头,然后伸出手。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忽然出现一片光。

    那光很微弱,像远处的烛火,在黑暗中摇曳,仿佛随时会熄灭。王昊加快脚步,朝那片光走去。

    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大,最后化作一片巨大的光幕。

    光幕横亘在虚空中,高不见顶,宽不见边,像一堵墙,挡住了去路。

    光幕上,有无数画面在流转——星辰生灭,王朝更迭,圣人陨落,凡人出生。

    欢笑,泪水,希望,绝望。认识的人,不认识的人。

    过去,现在,未来……

    光幕前,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穿着白色道袍,道袍上满是裂痕,有些地方甚至被血浸透了,颜色发黑。

    长发披散,灰白相间,背影很瘦,像一根枯竹,风一吹就会折断。

    他的气息很弱,弱到几乎察觉不到,像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但他的存在本身,就让王昊感到一种难以形容的压迫感。

    那不是实力的压迫,而是层次的压迫。

    就像凡人面对圣人,蝼蚁面对巨龙。哪怕他已经奄奄一息,哪怕他已经油尽灯枯,他依旧是仙。

    王昊停下脚步,握紧斩圣剑胎。剑身上三十六道圣光同时亮起,照亮了整片黑暗。

    那人转过身。

    那是一张很普通的脸,普通到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到。但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

    那双眼睛看着王昊,没有恶意,没有善意,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像一块石头,像一具尸体。

    “你来了。”

    他开口,声音很轻,像风中的落叶,又像远方的钟声,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

    “本座等你很久了。”

    王昊看着他:“你是谁?”

    那人笑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丝。但那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有嘲讽,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本座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走到了这里。你是这万年来,第一个走到这里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王昊腰间的斩圣剑胎上,停留了很久。

    “雷帝的剑……他死了?”

    “死了。”王昊说,“被仙杀死的,炼成了傀儡。”

    那人沉默了很久。

    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悲哀。那悲哀很轻,像水面上的涟漪,转瞬即逝。但王昊捕捉到了。

    “雷帝……本座见过他。”

    他的声音更轻了,像在自言自语。

    “那是个好人。可惜,走错了路。”

    王昊皱眉:“走错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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