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十几道黑红色血光冲天而起,隐藏在宗门各处的炼魂阵眼被同时引爆,浓稠如墨的炼魂邪力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幽冥宗。原本已经被五行安魂大阵安抚下来的亡魂,身上的咒印瞬间疯狂爆发,黑红色的纹路爬满了他们半透明的魂体,原本清澈的眸子再次被赤红暴戾填满,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不受控制地朝着身边正在净化他们的同门弟子扑去。
“师兄!是我啊!你醒醒!”一名年轻弟子看着扑来的授业恩师亡魂,手中的鬼器举了又放,根本不敢还手,只能狼狈地向后躲闪。可那亡魂早已被咒印吞噬了神智,鬼爪带着撕裂神魂的威势,狠狠抓在了他的肩膀上,瞬间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阴寒的邪力顺着伤口疯狂涌入他的经脉。
“啊!”弟子发出一声痛呼,却依旧没有挥刀,只是红着眼眶嘶吼,“师父!您醒醒!我是您的弟子小石头啊!您忘了您教我安魂诀的时候,说过护魂安灵是我们幽冥宗的根吗!”
可回应他的,只有亡魂更加疯狂的扑杀。
这样的场景,在幽冥宗的各处同时上演。
被咒印彻底引爆的亡魂彻底失去了神智,只留下最原始的杀戮本能,可负责净化他们的弟子,都是他们生前的同门、师兄弟、甚至亲传弟子,根本下不去死手,只能狼狈地躲闪防御,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就有上百名弟子被亡魂抓伤,体内被邪力侵染,脸色煞白地倒在地上。
更可怕的是,那些被引爆的阵眼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天地间灌注邪力,无数亡魂身上的咒印越演越烈,魂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扭曲,眼看就要彻底化为凶魂,永世不得超生。
“快!结防御阵!不要伤了同门亡魂!”
“执法堂弟子!挡住失控的亡魂!快!”
“药堂弟子!快救治受伤的同门!”
幽冥渊声嘶力竭地嘶吼着,额间的宗主魂印烧得滚烫,手中魂玺不断释放出幽蓝色的安魂灵光,想要安抚躁动的亡魂。可他的渡魂之力本就与炼魂邪力同源,不仅无法压制住爆发的咒印,反而有几缕邪力顺着灵光反噬而来,震得他气血翻涌,一口鲜血险些喷出来。
他看着满地狼狈躲闪的弟子,看着越来越暴戾的同门亡魂,看着被邪力彻底笼罩的宗门天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恨自己无能,恨自己连死去的同门都护不住,恨自己连宗门最基本的护魂道统,都守不住。
“宗主!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鬼鸦统领一翅膀拍飞一只扑来的亡魂,却不敢伤其分毫,只能用鬼力将其困住,急得双目赤红,“这些亡魂的咒印彻底爆发了,再不想办法压制,不出一炷香,他们就会彻底化为凶魂,到时候就再也救不回来了!”
“我知道!我知道!”幽冥渊死死攥着魂玺,指节捏得发白,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可我根本没办法!这咒印是幽冥子的独门邪术,我的渡魂之力根本碰不得!难道……难道我真的要眼睁睁看着他们,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吗?”
就在这绝望之际,一道温润却霸道的金色灵光,如同撕裂黑暗的朝阳,骤然从定魂殿前炸开!
“都退后!护住自身!剩下的,交给我!”
林衍的声音如同晨钟暮鼓,穿透了亡魂的嘶吼、邪力的呼啸,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道白衣身影立于半空之中,双目微闭,周身太初正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那是一种至阳至刚、至纯至正的力量,不同于鬼修的阴柔,不同于妖修的灵动,那是源自于道心深处、护持苍生、荡尽邪祟的浩然正气,金色的灵光如同潮水般从他体内涌出,所过之处,翻涌的邪力如同冰雪遇骄阳般飞速消融,暴戾的亡魂瞬间安静了下来,连身上疯狂爆发的咒印,都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他缓缓睁开双眼,深邃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慌乱,只有坚定的护道之光。左手太初五行印在头顶缓缓旋转,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璀璨的太初灵光,对着漫天邪力,轻轻一划。
“太初为引,正气为纲,邪祟不侵,亡魂归安!”
十六个字落下,他指尖的太初灵光瞬间铺展开来,与头顶的五行印完美融合,原本覆盖整个宗门的五行安魂大阵,瞬间被注入了磅礴的浩然正气。金色的大阵光幕在半空中缓缓转动,无数道蕴含着太初正气的灵光,如同春雨般洋洋洒洒落下,覆盖了幽冥宗的每一寸土地。
这灵光没有半分杀伐之力,只有极致的温柔与包容,如同母亲的手,轻轻抚过每一只躁动的亡魂。
被灵光包裹的亡魂,身上疯狂爆发的咒印瞬间被压制住,黑红色的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眼中的赤红一点点消散,暴戾的气息渐渐平复。他们停下了扑杀的动作,茫然地看着身边狼狈躲闪的同门,看着自己沾满邪力的鬼爪,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想起了自己生前的身份,想起了自己惨死的经过,喉咙里发出了委屈又痛苦的呜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是我……我刚才差点伤了我的弟子……”一名须发皆白的老执事亡魂,看着自己的鬼爪,魂体止不住地颤抖,浑浊的魂泪从眼角滑落,“我守了宗门一辈子,死了竟然差点毁了它……我对不起祖师,对不起宗主……”
“前辈不必自责。”
林衍的声音温和地传入他的耳中,一道太初灵光精准地落在他的魂体之上,戊土灵力稳稳锁住他的神魂本源,壬水灵力洗去他身上的怨力,青木灵力修复他被咒印啃噬的残魂,庚金灵力斩断咒印与神魂的绑定,丙火阳炎焚尽了那枚阴毒的炼魂咒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分痛苦,老执事只觉得一股温暖的力量包裹住自己,身上的阴冷与痛苦瞬间消散,残破的魂体变得凝实而平和。他看着半空中的白衣身影,苍老的魂体深深躬身下去,对着林衍认认真真地行了一个幽冥宗最郑重的大礼,声音哽咽:“多谢上仙……多谢上仙救我残魂,护我宗门……”
林衍微微颔首,指尖再次弹出数道灵光,精准地落在那些被邪力侵染最严重的亡魂身上。他的神识铺展开来,覆盖了整个幽冥宗,每一只亡魂的状态、咒印的节点、神魂的损伤,都清晰地映入他的识海之中。
他没有急于求成,而是以自身太初正气为引,顺着五行大阵的纹路,一点点渗透进每一只亡魂的魂体之中。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些亡魂的执念——有的是放心不下宗门安危,有的是恨自己没能挡住叛党,有的是牵挂着尚在人世的弟子,有的是不甘于被邪修暗算惨死。
太初正气不仅净化了他们身上的炼魂咒印,更顺着他们的执念,一点点抚平他们心中的不甘与怨怼。
一名战死的亲卫亡魂,死死攥着半截断裂的鬼刀,执念不散,魂体始终无法安定。林衍一道灵光落下,将定魂殿安然无恙、宗主平安无事的画面传入他的识海之中,那亲卫亡魂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手中的断刀缓缓落地,眼中的不甘彻底消散,对着定魂殿的方向深深叩首,魂体终于彻底平和下来。
一名护山的少年弟子亡魂,蜷缩在山道旁,因为死前被邪力侵染,始终困在被杀的恐惧之中,魂体忽明忽暗,随时都有溃散的风险。林衍一道灵光落下,温柔的太初正气包裹住他,如同温暖的怀抱,一点点驱散他心中的恐惧,少年亡魂渐渐停止了颤抖,抬起头,对着半空中的林衍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半空之中,林衍白衣猎猎,周身的太初正气越来越盛。他的道心,是护生守魂,是护持苍生,每渡化一只无辜亡魂,他的道心就坚定一分,太初正气就强盛一分。哪怕禁地深处的邪修不断催动邪力,引爆残余的阵眼,想要再次激发咒印,也根本无法撼动他的太初正气半分。
邪力越盛,他的正气越刚;怨力越浓,他的渡化之力越柔。
狐月立于他身侧,九条雪白的狐尾缓缓舒展,淡粉色的妖灵之力顺着太初灵光散开,辅助他安抚那些执念过深的亡魂。她的九尾天狐妖灵体,天生能读懂亡魂的情绪,能精准地捕捉到他们心中最深处的执念,配合着林衍的太初正气,事半功倍。
幽冥渊带着幸存的长老们,站在地面上,怔怔地看着半空中的景象,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漫天金色灵光之中,无数亡魂被净化了咒印,抚平了执念,对着林衍深深躬身行礼,随即踏入他凝聚的往生法阵之中,化作点点柔和的灵光,安然往生。那些被邪力侵染受伤的弟子,被灵光扫过,体内的邪力瞬间消散,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原本被邪力笼罩的幽冥宗天地,此刻被温润的太初金光彻底照亮,连空气中的血腥味与怨气,都消散得无影无踪。
三万年了,幽冥宗立宗三万年,从未有过一个外人,能将他们的护魂道统,践行得如此淋漓尽致。
“林上仙……”幽冥渊的声音哽咽,浑浊的老眼中,泪水再次滑落,他对着半空中的林衍,带着所有幸存的弟子,齐齐跪倒在地,深深叩首,“我幽冥宗上下,欠上仙再生之恩!此恩此德,永世不忘!”
“我等叩谢林上仙大恩!”
数千名弟子齐齐跪倒在地,声音震彻山谷,带着发自肺腑的感激与敬重,一遍遍地回荡在群山之间。
就在这时,禁地深处突然传来数声暴戾的怒喝,三道黑红色的邪影骤然从禁地深处冲出,周身化神后期的邪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三道凝聚了毕生修为的邪刃,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直朝着半空中正在渡化亡魂的林衍后背狠狠刺来!
“林衍小贼!敢坏我噬道大计,今日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他们算准了林衍正在渡化亡魂的关键时刻,根本无法分心防御,这一击,就是要打断他的渡化,让他遭受道心反噬,更是要取他的性命!
狐月脸色剧变,厉声嘶吼:“林衍小心!”
可林衍却像是早有预料,头都未回,周身太初正气瞬间暴涨,幽冥剑骤然出鞘,反手一剑斩出!璀璨的金色剑芒裹挟着浩然正气,与三道邪刃狠狠撞在一起,同时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整个禁地都在微微晃动:
“藏头露尾的鼠辈!敢扰亡魂往生,今日我便让你们,为这些惨死的亡魂偿命!”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