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归宗,斩邪护魂!”
林衍的清喝声穿透了漫天怨魂的尖啸,幽冥剑上凝聚的五行剑芒轰然斩出,金、青、蓝、红、黄五道灵光首尾相接,形成一道流转不息的五色长虹,迎着那两只遮天蔽日的万魂鬼爪,狠狠撞在了一起。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两股道则碰撞时,天地间骤然响起的嗡鸣。五色剑芒触碰到鬼爪的瞬间,最外层的庚金灵光率先炸开,如同万千柄无形的利剑,顺着鬼爪上的邪力纹路疯狂蔓延,所过之处,黑红色的炼魂邪力如同腐土遇利刃,被瞬间撕裂出无数细密的口子。
可这庚金锐芒只斩邪力,不损神魂。
那些被禁锢在鬼爪中的亡魂,在邪力被撕裂的瞬间,就被紧随其后的青木灵光包裹。温润的生息之力顺着残魂的裂痕渗入,稳住了他们即将溃散的神魂,抚平了被炼魂邪术扭曲了数十年的执念。紧接着,壬水灵光洋洋洒洒落下,如同春雨润万物,洗去了残魂上沾染的怨毒与戾气,让他们眼中的凶戾尽数褪去,露出了原本的茫然与解脱。
“啊——!”
幽冥松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耗费数十年心血炼化、与自身神魂牢牢绑定的万魂鬼爪,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那些被他视为养料、视为力量源泉的亡魂,正在林衍的五行灵力中,一点点挣脱他的控制,甚至反过来反噬他的神魂!
他猛地催动全身邪力,鬼爪上的黑红色纹路疯狂亮起,无数怨魂被他强行挤压在一起,化作一柄漆黑的巨矛,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厉,狠狠刺向五色剑芒的核心,想要硬生生崩碎林衍的道则。
“冥顽不灵!”
林衍眸色一凛,握剑的手腕翻转,剑芒上的丙火灵光骤然暴涨。这不是焚烧万物的暴戾之火,而是专焚邪秽的太初阳炎,金色的火焰顺着巨矛蔓延而上,所过之处,炼魂邪力滋滋作响,化作黑烟消散。那些被强行挤压在一起的亡魂,在阳火的包裹下,非但没有被灼伤,反而身上最后一丝邪力被彻底焚尽,魂体变得愈发凝实。
最后,厚重的戊土灵光轰然落下,如同万丈山岳般稳稳镇住了狂暴的能量乱流,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座巨大的往生法阵。那些恢复了神智的亡魂,对着林衍深深躬身,行了一个最郑重的大礼,随即转身踏入法阵之中,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天地之间,去往了轮回之所。
不过一息之间,那两只足以毁天灭地的万魂鬼爪,就被林衍的五行灵力彻底瓦解。上万只被炼化的亡魂,尽数被渡化往生,没有一只魂飞魄散,没有一丝邪力残留。
“噗——”
与亡魂神魂绑定的幽冥松,瞬间遭受了致命的反噬,一口夹杂着神魂碎片的黑血喷涌而出,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十几步,重重撞在万魂炼魂阵的阵眼石柱上,枯瘦的身躯微微颤抖,看向林衍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与歇斯底里的疯狂。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黑红色的鲜血顺着指尖滴落,“我的炼魂大道,炼化万魂为己用,力量无穷无尽,怎么可能被你这破五行术法破了?!你明明只是斩了邪力,为什么能断了我和亡魂的联系?!”
他想不通,自己耗费了三十年心血,靠着噬道秘法一点点炼化的亡魂,早已被他刻上了神魂烙印,就算是化神巅峰的修士,也只能连带着亡魂一同斩杀,绝不可能只破邪力、不损神魂,更不可能轻易抹除他的神魂烙印!
“因为你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
林衍缓缓落回地面,白衣在漫天飘散的灵光中猎猎作响,握剑的手稳如磐石,深邃的眸子里没有半分骄矜,只有凛然的正道之光。他抬眼看向状若疯魔的幽冥松,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亡魂不是你的养料,不是你换取力量的工具,他们是曾活在这世间的生灵,有轮回往生的权利。”
“你以炼魂为道,靠吞噬他人神魂提升修为,看似力量暴涨,实则早已被邪力反噬,被万千亡魂的怨念束缚。你越炼化,执念越深,道心越偏,最终只会落得个被怨魂吞噬、魂飞魄散的下场。而我以五行灵力护持神魂,顺天而行,渡化执念,自然能轻易破掉你这逆天而行的邪道。”
话音落下,他左手掐诀,太初五行印在头顶缓缓旋转,五道灵光顺着地面蔓延开来,以他为中心,快速覆盖了整个禁地入口。金行固阵,木行护生,水行净秽,火行驱邪,土行镇界,五行之力相生相克,循环不息,瞬间形成了一座覆盖数里的五行护魂大阵。
大阵亮起的瞬间,那些还在战场边缘厮杀的叛党,手中的鬼器瞬间被金芒震飞,体内的炼魂邪力被大阵之力死死压制,再也无法催动半分。那些被邪力侵染、失去神智的弟子,被大阵中的灵光扫过,体内的邪力瞬间消融,眼中的赤红快速褪去,恢复了清明。
更远处,从禁地深处源源不断涌出的怨魂,被大阵的灵光包裹,瞬间停止了疯狂的扑杀,身上的邪力一点点消散,魂体渐渐变得平和。
整个混乱的战场,在五行大阵亮起的瞬间,就被彻底稳住。
“林上仙威武!”
“多谢林上仙!多谢林上仙救我!”
恢复神智的弟子们纷纷跪倒在地,对着林衍的方向重重叩首,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激动与发自肺腑的感激。幽冥渊看着那座流转着生生不息之力的五行大阵,看着被渡化的亡魂、被唤醒的弟子,浑浊的老眼中再次泛起了泪光,握着魂玺的手微微颤抖,对着林衍的背影,再次深深躬身下去。
他执掌宗门三百年,从未见过有人能有如此胸襟,如此道力。不以杀伐为快,不以力量为尊,哪怕面对叛党邪魂,也始终以护魂为先,渡化为重。这才是真正的正道,真正的大道。
“林衍!你敢毁我大计!我要你死!”
幽冥松看着自己三十年的布局,被林衍轻描淡写地用一座大阵彻底瓦解,彻底疯了。他猛地抬手,一口精血喷在万魂炼魂阵的核心阵盘上,双手快速掐动最恶毒的禁咒,周身的黑红色邪力如同火山喷发般暴涨开来。
他竟然要以自身全部神魂为引,彻底引爆整个万魂炼魂阵!
“我就算是魂飞魄散,也要拉着整个幽冥宗,拉着你,一起陪葬!”
他的嘶吼声震彻山谷,整个禁地剧烈晃动起来,地面裂开无数深不见底的沟壑,浓稠的黑红色邪力从沟壑中疯狂涌出,禁地深处的万魂炼魂阵被彻底引爆,无数被炼化了上百年的凶戾怨魂,如同黑色的潮水般从禁地深处冲了出来。
这些怨魂,是幽冥松压箱底的底牌,是他从幽冥界各处抓来的千年凶魂,早已被炼得失去了所有神智,只剩下最纯粹的杀戮与吞噬本能,每一只都有着堪比元婴期修士的力量,数量更是多达数十万!
它们一冲出来,就疯狂地朝着五行大阵撞来,每一次撞击,都让大阵的光幕泛起剧烈的涟漪,无数道裂纹在光幕上快速蔓延。哪怕有五行灵力的净化,它们也悍不畏死,前赴后继地撞上来,用自己的魂体,硬生生消耗着大阵的力量。
“林衍!我看你能护得住多少人!”幽冥松疯狂大笑着,整个人悬浮在半空,与整个万魂炼魂阵融为一体,“这些凶魂,都是我耗费数十年心血养出来的!你渡化一只,我就放出十只!我倒要看看,你的灵力能撑多久!等大阵破了,我要让这些凶魂,把这里所有人的神魂,都啃噬得干干净净!”
狐月俏脸煞白,九条狐尾紧紧缠在林衍的手臂上,看着遮天蔽日、如同蝗虫过境般的凶魂潮,眼中满是焦急:“林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些凶魂被邪力彻底扭曲了,根本无法渡化,而且数量太多了,大阵撑不了半个时辰!”
幽冥渊也快步上前,握着魂玺的手青筋暴起,厉声喝道:“幽冥松!你这个疯子!你引爆炼魂阵,自己也会被怨魂反噬,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你快停下!”
“下场?哈哈哈!我早就没有退路了!”幽冥松狞笑着,再次催动邪力,又有数十万凶魂从禁地深处冲了出来,“今日,要么我炼化你们,成就无上大道!要么,我们一起同归于尽!”
说话间,最前排的凶魂已经撞碎了大阵外层的庚金光幕,张牙舞爪地朝着阵内的弟子们扑来。最前排的几名弟子脸色煞白,握紧了手中的鬼器,却根本挡不住凶魂的冲击,眼看就要被凶魂吞噬神魂。
就在这时,林衍动了。
他猛地踏前一步,周身化神圆满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太初五行印在他掌心疯狂旋转,五道灵光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道巨大的五行道轮。道轮缓缓转动,生生不息的天地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入其中,原本布满裂纹的大阵光幕,瞬间重新变得坚不可摧,那些扑进来的凶魂,被道轮落下的灵光扫过,瞬间就被绞碎了邪力,残魂被彻底净化。
“你以为,靠着这些被邪力扭曲的凶魂,就能赢我?”
林衍的声音冰冷,抬眼看向悬浮在半空的幽冥松,眸子里的寒意几乎要冻结灵魂。他左手握住青冥盾,牢牢护住身后的所有人,右手幽冥剑直指幽冥松,五行灵力在剑身疯狂流转,剑身上的灵光越来越亮,几乎要照亮整个幽冥山脉。
“你要战,那我便陪你战到底。你要毁了这宗门,那我便用这五行灵力,护住这宗门每一个生灵,破了你这炼魂邪阵,斩了你这祸乱宗门的叛徒!”
话音落下,他纵身跃起,周身五行道轮轰然转动,带着毁邪护魂的无上威势,朝着半空中与炼魂阵融为一体的幽冥松,一剑斩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