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只丈许高的漆黑鬼爪裹挟着锁魂阴气,撕裂浓稠的液态阴气,带着撕裂神魂的锐啸,直扑三名手无寸铁的内门弟子。鬼爪之上,镇魂符文泛着幽冷刺骨的光,但凡被其触碰,神魂便会被直接锁入魂骨巡境幡,永世受阴火灼烧,不得超生。
“不要!”
墨尘长老嘶吼着从地上爬起,苍老的身躯爆发出最后的魂力,化作一道单薄的屏障挡在弟子身前。可他本就年事已高,又被墨风一脚踹伤了魂脉,此刻的屏障在巡境鬼修的全力一击面前,如同薄纸般脆弱。
“咔嚓!”
屏障应声碎裂,墨尘长老再次被震飞出去,重重砸在魂木之上,口中接连喷出数口漆黑的魂血,浑浊的老眼中满是绝望。他看着越来越近的鬼爪,看着三名弟子惨白的面容,心中只剩无尽的无力——少主被偏执蒙蔽了心智,宗门驰援北境的通路被彻底封死,一旦丹药粮草送不出去,边城数百万军民,都将沦为噬道盟的刀下亡魂!
三名内门弟子死死攥紧手中的魂讯玉符,眼中虽有惧色,却依旧挺直了脊梁,催动仅存的魂力想要抵挡。可巡境鬼修皆是元婴后期的修为,他们不过金丹境,魂力刚一涌出,便被周遭的锁魂阵纹死死压制,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不知死活的叛徒,也敢反抗?”墨风负手立于阵前,鎏金黑袍在翻涌的阴气中猎猎作响,幽蓝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怜悯,只剩冰冷的桀骜与偏执。
他看着眼前的混乱,心中没有半分愧疚,反而愈发笃定自己的判断。幽冥宗封闭山门百年,从不与外界正邪两道往来,父亲却突然打破祖训,与一个素未谋面的外来修士结盟,还调走了宗门七成主力,这根本不合常理!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林衍是噬道盟的奸细,用邪术蛊惑了父亲,妄图里应外合,覆灭幽冥宗,夺走万魂鼎!这些帮林衍说话、要驰援北境的弟子长老,全都是被邪盟收买的叛徒!
他今日封锁断魂径,拿下这些叛徒,就是要戳穿林衍的阴谋,守住幽冥宗的百年基业!
“拿下他们,打入镇魂狱,待本少主揪出幕后主使,一并处置!”墨风冷哼一声,抬了抬下巴,示意巡境鬼修动手,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霸道。
三名巡境鬼修应声而动,鬼爪速度暴涨,眼看就要将三名弟子死死攥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断魂径通往外界的入口处,一道冷冽如冰的声音骤然炸响,如同惊雷劈开浓稠的魂雾:
“住手!”
话音未落,一道五色灵光破空而来,金行锐芒瞬间爆发,三道凌厉的剑罡精准斩在鬼爪之上。只听“铛铛铛”三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漆黑鬼爪应声碎裂,强横的冲击波席卷而出,三名巡境鬼修齐齐后退数步,手中的魂骨巡境幡嗡嗡作响,看向灵光来处的眼中满是忌惮。
墨风瞳孔骤缩,猛地转头望去,只见魂雾缓缓散开,四道身影缓步走来。为首的白衣青年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周身流转着温润却又磅礴的太初五行灵力,眉心的五行道印隐隐闪烁,一双眼眸锐利如刀,正是他口中的“奸细”——林衍!
林衍身侧,狐月抱着妖灵晶,金绿妖藤在周身盘旋,妖王境的妖力隐隐释放,俏脸之上满是怒色;苏婉玉笛横握,圣文灵光萦绕周身,温婉的眉眼间染着寒霜;而最让墨风心头一震的,是走在林衍身侧,面色铁青、周身魂力翻涌的黑袍老者——他的父亲,幽冥宗主墨渊!
他们竟是一同回来的!
“父、宗主?”墨风脸上的桀骜瞬间僵住,下意识地收了周身的阴气,脚步微微后退,可一看到林衍,那点慌乱瞬间又被偏执的怒火取代。
墨渊看着满地狼藉,看着口吐鲜血的墨尘,看着被锁魂阵封死的断魂径,苍老的身躯气得微微发抖,厉声呵斥:“墨风!你可知你在做什么?!封锁宗门要道,擅伤长老弟子,你是要反了吗?!”
“儿臣是在守护宗门!”墨风猛地抬头,梗着脖子高声反驳,幽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林衍,满是敌意与戒备,“父亲,您被这外来的邪修蒙蔽了心智!我幽冥宗百年封闭山门,从不涉外界纷争,他凭空出现,擅闯禁地,蛊惑您调走宗门主力,定是噬道邪盟派来的奸细!”
他越说越激动,伸手指着林衍,周身的阴气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鎏金黑袍鼓荡不休,脸上满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愤懑:“您看看他!周身灵力中正平和,可越是这样,越说明他心机深沉!邪盟最擅长用这种伪善的面孔蛊惑人心,他就是要掏空我幽冥宗的根基,等邪盟大军压境,里应外合夺我万魂鼎!”
这番话喊得掷地有声,三名巡境鬼修面面相觑,握着魂幡的手微微收紧,看向林衍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戒备。他们常年巡守地界,从未与外界往来,本就对外人充满敌意,被墨风这么一说,心中也难免生出疑虑。
林衍看着眼前这个桀骜偏执的少年,眉头微微蹙起,却没有开口辩解。他能理解少年守护宗门的心思,只是这份心思被偏执蒙蔽,成了是非不分的莽撞。他此番随墨渊返回幽冥宗,一是为了调集宗门储存的魂药粮草驰援边城,二是为了清剿墨煞留下的噬道盟余孽,彻底稳固幽冥宗后方,却没想到刚入地界,就撞上了这么一出闹剧。
“放肆!”墨渊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给墨风一巴掌,“林统领是我幽冥宗的救命恩人!诛叛徒、稳鼎灵,救宗门于水火,岂是你口中的邪盟奸细?!还不快给林统领道歉!”
“我不!”墨风梗着脖子不退半步,硬生生受了父亲这一巴掌,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可眼中的敌意非但没减,反而更盛。他死死盯着林衍,认定是林衍用邪术控制了父亲,否则一向严厉守矩的父亲,绝不会为了一个外人打他!
“道歉?该道歉的是你!”墨风嘶吼着,伸手指着林衍的鼻尖,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挑衅,“林衍,别以为你用邪术蛊惑了宗主,就能在我幽冥地界为所欲为!我不管你是什么北境英雄,在我眼里,你就是噬道邪盟的狗奸细!”
他周身的本命阴气轰然爆发,元婴巅峰的魂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幽蓝色的魂火在他周身熊熊燃烧,身后凝聚出一尊数十丈高的幽冥魂影,魂影手持魂刃,煞气滔天。
“敢不敢与我一战?”墨风眼神凶狠,死死锁定林衍,语气里满是孤注一掷的挑衅,“你若是赢了我,我便信你不是邪盟奸细!你若是输了,就立刻滚出幽冥地界,永远别再踏足半步!敢不敢?!”
墨渊气得脸色铁青,厉声呵斥:“墨风!你胡闹什么?!林统领乃是化神大能,你这点修为,在他面前不过是班门弄斧!还不快收了魂力!”
“我不!”墨风根本不听,眼中只剩对林衍的敌意,“他若是不敢应战,就说明他心里有鬼,就是邪盟的奸细!”
林衍看着眼前这个偏执的少年,缓缓抬起眼眸,眸色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他本不想与这少年计较,可对方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甚至将驰援北境的生死通路封死,已然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可还没等林衍开口,墨风已然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与偏执。他认定林衍的沉默是心虚,是不敢应战,当即怒吼一声,身后的幽冥魂影轰然动了!
“林衍,既然你不敢应战,那本少主便逼你出手!”
墨风纵身跃起,手中凝聚出一柄幽蓝魂刃,元婴巅峰的魂力尽数灌注其中,魂刃划破浓稠的阴气,带着斩碎神魂的凶威,径直朝着林衍的天灵盖悍然劈下!
这一击,倾尽了他毕生所学,带着少年所有的偏执、愤怒与挑衅,没有半分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