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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8章 潜入怪物:林镜心的抉择
    通道越走越窄,肉壁贴上了肩膀。我能感觉到它在轻轻挤压我,像是试探,又像是熟悉后的触碰。空气变得厚重,每吸一口气都像在吞温水。脚下那层滑腻的组织随着步伐发出轻微的撕裂声,像是踩碎了一层薄冰下的软膜。我抬脚,落脚,再抬脚,动作放得很慢,怕惊动什么,也怕自己摔倒。

    胸前的相机还贴着皮肤,冰凉。绑带勒得不紧,但每一次心跳都会让机身微微震动一下。左耳的银环还在发烫,不是表面热,是骨头里烧出来那种温度,顺着颅骨往脑仁里钻。我没去碰它,怕一碰就抖,一抖手就不稳。

    前面有光。

    不是外面那种紫蒙蒙的微光,是红的,一点,固定不动,在通道尽头浮着。我停下,喘了口气,手摸到右侧肉壁,掌心立刻被一层黏液覆盖。那壁面在动,缓慢地收缩、舒张,像呼吸。我靠着它站了几秒,等腿里的酸胀过去。

    然后继续走。

    通道突然变宽,我一脚踏空,差点跪下去。地面在这里塌陷成一个浅坑,布满交错的神经纤维,像一团缠死的电线。它们泛着湿亮的灰白色,有些还在轻微抽搐。我绕过去,鞋底蹭到一根断开的束状物,它猛地回缩,像活蛇咬尾。我僵住,盯着看了两秒,确认没再动,才迈步跨过。

    眼前豁然开阔。

    是个圆形空间,直径大概十米,四壁全是密布的血管和神经网,层层叠叠,像蜂巢被血浸透。正中央悬着那个东西——拳头大小的红球,静静漂浮在离地一米半的位置。它不闪不跳,只是持续发光,颜色深浅略有波动,像心脏舒张时的暗红,又像刚割开的动脉口。

    我走近两步。

    红光映在脸上,暖的,奇怪地让人想闭眼。我抬头盯着它,手指已经摸到了相机快门键。金属外壳被体温焐得有点潮,我用拇指擦了下,确保不会打滑。

    “结束了。”我在心里说。

    手指往下压。

    就在快门即将触发的瞬间,红球表面的光纹忽然流动起来,像水底倒影被搅动。我收手,后退半步。光纹越来越快,颜色由深转浅,边缘开始显出轮廓——先是额头,然后是眉,眼,鼻梁。

    一张脸。

    小女孩的脸。

    七岁,扎着两条小辫,穿一条红睡裙,嘴角微微向下,眼睛看着我,很轻地摇头。

    “姐姐,不要。”

    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它直接出现在脑子里,像一段记忆自动播放。我没有听错,也不会怀疑——那是林念的声音。我亲手拍过的照片里的人,档案馆铁盒里文件上写的名字,我曾经以为是“另一个我”的那个孩子。

    我全身僵住。

    相机从手里滑下去一半,只剩绑带挂在脖子上。我右手本能抓住,指尖碰到镜头,冷的。我把它举回胸前,重新对准红球,可手在抖。

    “你不是她。”我说,声音干得像磨砂纸,“你是假的。”

    那张脸没变。她还是看着我,嘴唇又动了一下:“姐姐,别走。”

    “我不是你姐姐。”我往前一步,“我没有妹妹。我只有一个名字,是我妈给我起的,写在户口本上的。林镜心。不是林念,不是容器,不是实验品。”

    她眨了眨眼。

    红球的光忽然暗了一瞬,接着又亮回来。她的嘴张开,还是那句话:“姐姐,不要。”

    我举起相机,双手握紧,指节发白。快门键已经顶到指尖最敏感的那块皮,只要再用力零点一毫米,电流就会触发,强光会炸开,这团肉,这个球,这些声音,全都会烧成灰。

    可我的手停在那里。

    动不了。

    她不是在求我。她是在认我。

    她叫我姐姐。

    我七岁那年,确实有个妹妹要出生。我妈躺在医院,胎心监测仪响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护士出来,对我爸摇头。我妈大出血,孩子没保住。后来她总抱着枕头睡觉,说那是她的女儿。再后来,她开始研究脑神经,写论文,申请项目,最后在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把一个病死的小女孩意识,塞进了另一个健康孩子的脑袋里。

    而我,从那天起,就成了那个“姐姐”。

    我拍过很多照片。红睡裙女孩站在花坛边,背对着我;镜子里的我穿着酒红丝绒裙,冲我笑;还有一次,我在704浴室的瓷砖缝里,看到一只小手印,位置刚好够到水龙头——那么矮,一定是孩子留的。

    我一直以为我在记录异常。

    其实我在找她。

    我喉咙发紧,不是因为闷热,是因为有什么东西从胸腔里往上顶,压住了气管。我低头看相机,设置没变:快门速度最高,光圈最小,能源满载。它能毁掉一切。包括她。

    包括我。

    “你不该活着。”我低声说,“我们都死了。在七岁那年就该结束。”

    她没说话。

    只是看着我,眼神安静,像在等一个答案。

    我忽然想起陈砚的话。在档案馆角落,他蹲在我旁边,说:“你是林镜心,也是林念,但最重要的是,你是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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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我以为我懂了。

    现在我知道我没懂。

    我不是两个名字的叠加。我是她们活着的证据。是母亲疯掉的爱,是实验失败的数据,是七个孩子中唯一没烂在墙里的残片。我是被造出来的,但我醒过来了。我拿起相机,不是为了逃避,是为了确认——我存在。

    可现在,我站在她的面前。

    她不是敌人。她甚至不是意识体,不是程序,不是数据。她是记忆的形状,是母爱凝固成的幻影,是我在无数个夜里梦见过的那个妹妹。

    她叫我姐姐。

    我手指松开了快门键。

    相机垂下来,贴回胸口。我站着,没动,也没说话。红球的光映在眼里,烫得生疼。

    “你说我是姐姐……”我开口,声音哑了,“那你呢?你记得自己是谁吗?”

    她没回答。

    脸还是那样,没表情,也没变化。可我感觉到了——这空间里的脉动慢了下来。那些缠绕在墙上的神经纤维,不再抽搐。地面也不再震。整个怪物,像在等。

    等我做一个决定。

    我伸手,慢慢摘下左耳的银环。金属离开皮肤时带起一丝刺痛。我把银环攥进手心,硌得掌心发麻。

    “如果我引爆,你会消失。”我说,“连这点光都不会剩。”

    她眨了眨眼。

    还是那句:“姐姐,不要。”

    我闭上眼。

    耳边没有风,没有城市的声音,没有陈砚的呼喊。只有我自己呼吸的节奏,和胸前相机那一点点残留的冷意。

    再睁开时,我往前走了一步。

    离红球更近了。热气扑在脸上,像站在火炉前。我抬起手,不是去按快门,而是伸向那团光。

    “好。”我说,“我不走。”

    手停在距离红球五公分的地方。

    没再靠近。

    也没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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