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掠过城头,火把猎猎作响。
沈明澜抬手压下竹简玉佩,识海轰然震动。那道黑影已飞出三里,速度极快,是北狄的飞鸢侦骑,专司战场探路。他瞳孔一缩,立即吹响腰间铜哨——三长两短,全城一级警戒。
烽火台红灯连闪三次,映得夜空发赤。
“传令兵!”他声音不高,却穿透风声,“西段增兵,箭楼布弩,百姓入地窖!”
传令兵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他闭目沉神,文宫鼎浮现识海中央,四经铭文流转不息。系统瞬间激活,《孙子兵法》《六韬》《吴子》等典籍虚影急速旋转,开始推演敌军动向。识海中浮现出动态沙盘:地形、兵力分布、城墙结构一一呈现,三条进攻路线在脑海中快速演化。
最终定格于西侧。
那里土层松软,前日才由百姓合力重筑,虽有文气浸润,根基仍不如其他段落稳固。敌军若主攻此处,极可能以重锤破门,辅以术法裂地。
他睁眼,低喝:“顾明玥!”
“在!”她跃上城头,青玉簪已归鞘,手中握着机关囊。她目光扫过北方天际,脸色微沉。
“西侧交给你。”沈明澜将一块刻有阵图的铜牌递出,“启动连环陷马桩,火油筒埋三排,弩阵分三层轮射。”
她接过铜牌,指尖划过纹路,确认无误后点头:“半个时辰内完成部署。”
话音未落,人已纵身跃下高台,直奔西段城墙。
沈明澜转身登上了望塔,立于最高处。此时,远处鼓声隐隐传来,低沉如雷,步步逼近。那是北狄战鼓,每响一声,地面便轻颤一下。
将士们握紧兵器,呼吸变重。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向胸口。文宫鼎缓缓旋转,一股浩然之力自识海涌出。他张口,诵出《正气歌》首章: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诗句出口,文宫异象再现。一道金虹自头顶冲天而起,贯穿南北,在夜空中划出耀眼轨迹。金光洒落城墙,每一字都凝成实体,悬浮空中,随风流转。
“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将士们抬头望去,只觉胸中憋闷尽消,心跳与诗句同频。有人低声跟念,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到最后,整段城墙响起整齐诵读声。
恐惧退去,战意升腾。
一名老兵抹了把脸,抽出刀来,在城砖上狠狠刻下名字。旁边青年见状,也掏出匕首刻字。不一会儿,整面墙布满姓名,有老有少,有兵有民。
沈明澜望着这一幕,手指微动。他取出笔墨,当场写下军令:
“凡执兵器者,皆为守城之人。此城不陷,吾辈同存!”
令书由快马送往各营。士兵列队接令,百姓自发组织运石供械。地下掩体中,妇人抱着孩童低声安抚,老人点燃油灯,默默为战士祈福。
东门处,张三丰盘坐于地,双掌贴石。太极文宫悄然开启,阴阳鱼图在他身下缓缓成形。地脉之气被引动,顺着城墙根部流动,渗入砖缝。
他闭目低语:“一人守墙,万人承力。这城,不是他们想踏就能踏的。”
话音落下,整段城墙发出低鸣,仿佛有了生命。
西段防线,顾明玥立于箭楼之上,手中青玉簪轻点地面。机关术启动,埋设于地下的翻板陷马桩依次弹起,表面覆土自动滑开,露出尖锐铁刺。火油筒埋入预定位置,引线连接弩阵。
她抬手一挥,十名民兵拉动绞盘。折叠弓弩缓缓升起,对准前方开阔地带。这些弩机经墨家改良,可连发三箭,射程达三百步。
“第一组准备,目标五里外,高空侦骑!”她下令。
弩手瞄准,扣动扳机。三支火箭呼啸而出,在空中划出弧线。其中一支命中飞鸢尾翼,木架断裂,黑影翻滚坠地。
敌军前锋距此仅剩五里。
大地开始震颤。
沈明澜站在塔顶,看到远处尘烟滚滚,敌军列阵而来。最前方是重型撞门锤,由八头蛮牛牵引;两侧骑兵持盾推进,阵型严密;后方有披袍术士,手持骨杖,正在吟唱。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张三丰!”他高声喊。
“知晓。”老者睁开眼,掌心发力。地脉之气猛然上涌,东段城墙砖石咬合更紧,裂缝自动弥合。他额头渗出细汗,却未停下。
“顾明玥!陷阱沟就位否?”
“就位!”她回应,“火油已通引线,弩阵待命!”
“好。”他抬手,再次引动文宫。
这一次,他诵的是岳飞《满江红》: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文宫鼎剧烈震动,诗句化作金光注入城墙。整段墙体泛起淡淡光辉,如同披上战甲。士兵握紧刀柄,只觉力量回涌,疲惫尽去。
敌军先锋已至三里。
鼓声更急。
突然,敌阵后方术士齐声高喝,骨杖指向城墙。一股阴寒之力扩散开来,地面出现细微裂痕,似要崩解。
张三丰冷哼一声,双掌猛拍地面。太极图光芒大盛,地气逆流而上,与那股侵蚀之力相撞。空中响起闷响,如雷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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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虫小技。”他低语。
裂痕停止蔓延。
敌军轻骑突进,百余人策马冲锋,直扑城门。他们手持云梯,背上负锤,意图速破。
“放!”顾明玥厉声下令。
箭楼十架弩机同时发射。三十六支火箭呈扇形覆盖前方区域。第一波箭雨落下,三匹战马倒地,引发连锁踩踏。第二波紧随其后,火油桶被引燃,轰然炸开,烈焰冲天。
陷马桩区瞬间化作火狱,敌骑纷纷落马。
剩余骑兵勒马后退,攻势受挫。
但敌军并未慌乱。中军令旗一挥,第二批部队压上。这次是重甲步兵,手持巨盾,缓步推进。他们脚下铺钢板,避开陷阱区。
沈明澜眼神一凝。
他知道,这只是试探。
真正杀招,还在后面。
他再度闭目,系统疯狂运转。《六韬·虎韬》中关于“火攻”“伏击”“虚实”的策略不断推演,结合当前战况,生成应对方案。他脑中闪过三个念头:诱敌深入、断其后援、反扑侧翼。
可眼下兵力不足,无法主动出击。
只能守。
必须守住。
他睁开眼,望向西方。月光被云层遮蔽,天地昏暗。唯有城头灯火与战火交映,照亮一张张坚毅的脸。
“传令下去。”他对身边副官说,“所有弩机改用铁羽箭,节省火油。陷阱沟保留最后一排未启,留作后手。”
副官领命而去。
他又看向顾明玥所在方位。她正指挥民兵重新装填弩机,动作利落,神情冷静。青玉簪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你做得很好。”他在心中默念。
远处,敌军中军帐前,一面黑色大旗缓缓升起。旗上绣着一头狰狞狼首,獠牙外露。
这是北狄王族亲卫的标志。
沈明澜心头一紧。
对方主帅亲自压阵。
大战,即将爆发。
他抬起手,按住胸口。文宫鼎仍在旋转,系统持续推演。他能感觉到,每一次心跳都在加速,每一缕文气都在沸腾。
这不是一个人的战斗。
是全城人的生死之战。
他张口,准备再诵一首诗。
就在这时,北方天际骤然亮起一道紫光。
那不是火把,也不是闪电。
是一枚信号弹,从敌军后方升起,直冲云霄,炸开一朵血色莲花。
全城寂静一瞬。
紧接着,敌阵鼓声骤停。
万籁俱寂。
下一秒,大地轰鸣。
数不清的战车从黑暗中冲出,车轮裹铁,轴上带刃。每一辆都载着二十名精锐,直扑城墙缺口。
沈明澜猛地抬头,瞳孔收缩。
来了。
他大喝一声:
“全体备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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