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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海螺”降世,原理难明
    “移动天工院”的帐篷内,灯火彻夜通明,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切割的焦糊味、松脂助燃剂的烟气以及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汗水与焦急的紧张气息。

    自苏俊朗从系统那里“兑换”来那堆奇形怪状的零件和那张语焉不详的图纸后,这里便进入了一种近乎疯狂的连轴转状态。

    技术小队的核心骨干——

    几位手艺最好的铁匠和木匠,以及被苏俊朗点名、以胆大心细着称的赵铁柱(二狗子)等几名士兵,被完全隔离在此地,日夜不停地赶工。

    帐篷外由刘宗敏的亲兵重兵把守,严禁任何闲杂人等靠近,保密级别提到了最高。

    工作的核心,是那张摊在唯一一张完整木桌上、被油灯熏得有些发黄的图纸。

    图纸上的线条复杂而精密,充满了各种齿轮啮合、连杆传动、偏心轮振荡的示意图,以及一些标注着“振动频率”、“谐振腔”、“声波聚焦”等让工匠们看得头晕眼花的陌生词汇。

    苏俊朗不得不亲自上阵,一边对照着脑海中系统灌输的更为详细(但依旧充满不确定描述)的原理说明,一边连比带划、用尽可能通俗的语言向工匠们解释每一个部件的功能和加工要求。

    “李师傅,这个铜碗,对,就是它,边缘一定要打磨得绝对光滑圆润,里面刻的这些螺旋纹路,深浅要一致,这叫‘导流槽’,关乎‘声波’的走向…”

    “王木匠,这套齿轮组是关键,大齿轮带小齿轮,转速要翻几倍,摇起来要顺滑,不能有半点卡滞…”

    “二狗子,你手稳,来组装这个最核心的‘振子’,看到这个薄银片没有?

    对,就是它,要绷紧,但不能破,用这个牛筋绞合的弹簧卡住,力度要恰到好处…”

    过程充满了艰难与反复。

    材料的限制是最大的障碍。

    图纸上要求的一些特殊合金、高精度轴承无从谈起,只能寻找性能相近的材料替代。

    那个核心的振动膜,系统提供的是一块闪烁着暗银色光泽、布满细微鱼鳞状纹路的未知金属薄片,坚韧而富有弹性,是整套设备唯一无法复制的核心。

    工匠们只能用最笨拙的方法,一次次地尝试、失败、调整、再尝试。

    齿轮咬合不顺畅,拆了重做;

    连杆机构摩擦力太大,涂抹动物油脂反复磨合;

    谐振腔的密封性达不到要求,用熬制的鱼鳔胶混合细麻线反复填充…

    汗水浸透了每个人的衣衫,手上磨出了新的血泡,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但没有人抱怨,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

    他们亲眼见过苏军师弄出的那些“怪东西”创造的奇迹,也深知眼下闯军面临的困境。

    一种近乎信仰般的信任和破釜沉舟的决心,支撑着他们进行着这项超越时代认知的复杂工程。

    经过数个不眠之夜的奋战,伴随着最后一声榔头敲击的脆响和一阵紧密的齿轮啮合转动声,一台造型极其奇特、充满了粗犷与精密矛盾感的装置,终于呈现在众人面前。

    它的主体部分,是一个需要至少四名壮汉合力才能勉强抬动的、硕大无比的黄铜铸件!

    其形状…与其说像任何已知的武器或工具,不如说更像一个被放大了千百倍的、结构极其复杂的金属海螺!

    或者说,一个巨型的、带着螺旋扩音口的怪异号角!

    “海螺”的尾部,是一个需要多人合力摇动的、如同船舵般巨大的曲柄,连接着一套密密麻麻、层层加速的齿轮组。

    曲柄的转动,通过一系列复杂的凸轮和连杆,最终转化为驱动“海螺”内部那个核心振动膜高速、高频往复运动的动力。

    而振动膜产生的无形波动,则通过前端那个精心设计的、带有螺旋纹路的巨大“螺口”,被约束、聚焦并定向发射出去。

    在“螺口”内侧,还有几片可以手动调节角度的薄金属挡板,据图纸上说,可以用来微调发射出去的“声波”的频率特性。

    整个装置沉重、笨拙,充满了手工打造的痕迹,许多连接处还能看到锉刀打磨的毛刺和用来防松的铁楔,但整体结构却透着一股冰冷的、非自然的机械美感,与这个时代的一切造物都格格不入。

    “成了…总算是…成了…”

    苏俊朗看着这个庞然大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身体一软,差点瘫坐在地,全靠扶着桌子才站稳。

    他脸上混杂着极度的疲惫、如释重负以及一丝对未知效果的忐忑。

    消息很快传到了刘宗敏耳中。

    这位悍将正在为战事胶着而焦躁不已,闻讯立刻大步流星地赶了过来。

    他一进帐篷,目光就被那个巨大的、闪烁着黄铜光泽的“铁海螺”牢牢吸引住了。

    刘宗敏绕着这个奇特的造物走了两圈,伸出粗糙的大手摸了摸冰凉的金属外壳,又探头看了看那个深不见底的螺口,浓密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狐疑和困惑。

    他实在无法将这玩意儿和“破敌利器”联系起来。

    “苏…苏军师…”

    刘宗敏挠了挠他那乱如鸡窝的头发,瓮声瓮气地开口,语气充满了不确定,

    “这…这又是个啥新鲜玩意?

    这么大个…海螺壳?

    还是号角?

    难不成…是让弟兄们抬到阵前,使劲吹,用响声把官军吓死?”

    在他有限的认知里,能发出巨大声音的,也就是战鼓和号角了,这玩意儿个头这么大,想必声音肯定小不了。

    苏俊朗闻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他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努力组织语言,准备开始他新一轮的“科普”(忽悠)。

    他知道,必须用一个刘宗敏和士兵们能理解的方式,来解释这个完全超出他们认知的武器。

    “刘将军,此物非是寻常号角。”

    苏俊朗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高深莫测而笃定,他走到“海螺”旁边,拍了拍那巨大的螺壳,

    “它发出的,并非震耳欲聋的巨响,而是一种…一种‘无声之雷’!

    或者说,是一种无形的‘瘴气波’!”

    “无声之雷?

    瘴气波?”

    刘宗敏和周围旁听的工匠、士兵们都露出了更加迷茫的神情。

    “正是!”

    苏俊朗加重语气,开始发挥他强大的想象力,

    “将军请想,人患病瘴气,是否会头晕目眩、恶心呕吐、四肢无力?

    此物之妙,便在于此!

    它发出的‘波’,人耳几乎听不见,却能无视城墙阻碍,直接穿透过去,作用于守城官军的五脏六腑!”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

    “轻则,可令其心烦意乱,注意力涣散,头晕眼花,无法瞄准射箭;

    重则,可使其肠胃翻腾,恶心干呕,甚至当场瘫软,彻底丧失战力!

    此乃攻心之上策,不费一兵一卒,不伤一人性命,却能大面积瘫痪敌军防线,乱其军心,破其阵型!

    待其混乱不堪之时,我军再发动雷霆一击,必可事半功倍!”

    刘宗敏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觉得这说法玄乎得有点离谱,但联想到苏俊朗之前拿出的“猛火油箭”、“手摇钻”乃至那箱“妖器”最后都歪打正着发挥了作用,他心中那点怀疑又开始动摇。

    或许…仙家的东西,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哦…原…原来如此…”

    刘宗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瓮声瓮气地道,

    “用…用瘴气攻心…倒是个省力气的法子…那…那这东西,该怎么用?”

    苏俊朗见初步忽悠成功,暗暗松了口气,连忙道:

    “需挑选八名…不,十名臂力最强的弟兄,轮班操作尾部的这个曲柄,持续奋力摇动,方可产生足够的…‘瘴气波’。

    操作时,需对准洛阳城方向。

    为防万一,操作弟兄最好用湿布蒙住口鼻…呃,虽然效果可能不大,但求个心安。”

    刘宗敏大手一挥:

    “这个好办!

    老子亲自去挑人!

    保证个个都是能倒拔垂杨柳的壮汉!”

    事情就此定下。

    刘宗敏雷厉风行,很快从军中挑选了十名以膂力着称的彪形大汉,组成了专门的“海螺操作队”。

    苏俊朗则亲自对他们进行了简单的“培训”,反复强调操作要领和注意事项,尤其是“绝对不可将螺口对准自己人”以及“一旦自身感到任何不适,立即停止摇动并汇报”。

    随后,苏俊朗选定了一处远离主营区、面向无人荒山的偏僻山谷作为秘密测试地点。

    巨大的“海螺”被小心翼翼地拆卸成几个部分,由士兵们用厚布包裹,趁夜色秘密运抵该处,再重新组装起来。

    测试前夜,苏俊朗站在山谷中,看着月光下那个泛着冷光的巨大金属造物,心中充满了紧张与期待。

    这玩意儿到底有没有用?

    效果如何?

    会不会又出什么幺蛾子?

    一切都是未知数。

    “系统啊系统,这次可千万别再坑我了…”

    他对着脑海中的寂静,发出了无声的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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