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你们竟然没被天道直接捏死。”
梼杌看着从水晶镜子中里出来的众人,挑了挑眉。
刚才天道气息压顶,连他们这些活了万古的凶兽都心头一紧,这几个成天跟天道对着干的人类,还能完整走出来,简直是奇迹。
时陌:“?”
这个声音欠欠的。
时陌探头往下看,看见一个人影倚在巨石上。
那人衣袍松松垮垮地披着,眉眼张扬,浑身透着股漫不经心的野气。
时陌眨巴了下眼:这人是谁?
“梼杌,四大凶兽之一。”
白泽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翅膀尖轻轻一拢,把时陌的脑袋按了回去,不让她多看。
“白泽,好久不见。”
梼杌轻笑,“活了这么久,也是混上给人当宠物了。”
见不到时陌的人影,他也不执着,转而看向白泽。
“不用你提醒。”
“白泽,别跟他废话,当务之急是立刻返回修真界。”
火凤一看这俩要唠起来,连忙出声打断,再耽误下去,外面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
这话梼杌不爱听。
“好心当成驴肝肺。”
青年扬起一张姣好的脸,略微叹气,“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们一声秘境外面的情况罢了。”
“那敢问亲爱的梼杌大人,外界近况如何?”
时陌眼睛一亮,扒着白泽的耳朵,再次小心翼翼探出头,直直对上梼杌的眼睛。
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拿到一手消息,这种好事可不能放过。
梼杌明显很受用这称呼,下巴微扬,指了指一旁安静立着的青年:“问他。”
那人正是混沌。
混沌迎着众人投来的目光,神色淡漠,缓缓开口,道出局势。
“天道已经开始收网,各界各有灾难——血月、兽潮、酸雨,皆是灭世前兆。”
“不出一个时辰,世界将会归于混沌,万物重归虚无。
局势,已经糟糕到了极点。
“谢谢你们告诉我们这些。”
“告辞。”
时陌诚恳的道谢,与其他人对视一眼,让白泽打开秘境的通道。
“等等,你们既然活着出来了,我就要履行约定,誓死跟随。”
穷奇追上时陌,后面跟着变回原形的混沌,梼杌。
凤玖玖看得一愣,忍不住小声嘀咕:“诶?四大凶兽都这么好说话的吗?”
被饕餮一顿折腾,她对凶兽的凶戾滤镜早就碎得稀烂,如今再看这阵仗,更是彻底改观。
混沌淡然,瞥她一眼:“大难临头,没有逃避一说。”
“别多想。”
梼杌立刻嘴硬,“我只是怕饕餮契约的人类半路死了,到时候我好顺手把它拎走逃命。”
“谢谢你们呀,有你们真好。”
饕餮咔吧咔吧啃着灵果,含糊不清地表达感谢。
“喂,小东西。”
钰瑾嫌弃地戳了戳瘫在自己肩膀上、只知道吃的小家伙:“人家凶兽一个个都威武霸气,你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原样?”
一提这个饕餮就委屈,放下灵果,小短腿在钰瑾肩膀上蹬了一脚。
“还不是被你们打的?现在不让我多吃点补回来,难道要我一直这么小不点吗?”
钰瑾被噎了一下,讪讪地收回手指。
通道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时陌眯起眼,穿过裂缝。
不过瞬息,众人踏入修真界的天地,可入眼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心头一沉。
天空裂开了一道又一道狭长狰狞的裂痕,血色与兽吼成了世界的底色。
梼杌吹了一声口哨,不免噫吁,“这比秘境里的环境还糟糕。”
“小徒儿。”
“师尊!”
时陌的身体比脑子快。
她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易墨衍站在石阶下方,头发乱了,眼底有熬夜留下的青黑。
他的嘴角微微弯着,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的东西太多了,多到时陌一时分不清。
在他眼里。
同样看到小姑娘略显狼狈,脏兮兮,嘴角还带着干涸血迹的小脸。
和一张张徒儿的熟脸。
“回来了就好。”
看了很久。
他笑着松了一口气,拉住时陌朝他伸出的手,一跃坐到白泽背上。
“时陌。”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时陌回头。
“如果说,一个时辰后,我们再见。”
故瑜站在天域宗亲传的队伍里,衣袍被风吹得贴紧了身体。
从出口那刻起,他们就从彼此的伙伴变成了四宗亲传。
不是疏远,是责任。
各宗有各宗的战场,各人有各人的位置。
“妹妹,等我。”
时鸢婉匆匆瞥一眼时陌,随着冷拂衣踏入传送阵法。
鹤临:“一切安好,陌师妹。”
“小不点,可不能止步于此,永远是小不点。”
“小陌陌,再相见。”
“好。”
时陌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结束吃大餐。”
“嗯嗯嗯!要多多的大餐!”饕餮提到吃的就来劲。
“我们四大凶兽,各随一宗门,分守四方,也好互相照应。”
穷奇见他们分道扬镳,当机立断,一步飞向时陌与易墨衍所在的方向,摆明了要守在时陌身侧。
“啧~狡猾。”
梼杌慢了一步,扫过四大宗门的弟子,挑了与自己气场相近的九玄宗。
最后剩下混沌,淡然走向天域宗的队伍。
看着素来凶名赫赫的四大凶兽,此刻竟这般乖巧,花曳、玉浅等人心中的防备与戒备,终于缓缓松下。
回宗的路上。
易墨衍他们没有选择传送阵,时陌符箓最多,一箩筐一箩筐收割妖兽。
她还不忘掏出两块石头。
“师尊。”
“我们拿到了逆道液和虚空灵髓,但不知道怎么使用。”
时陌挠了挠头发,拿给易墨衍看。
易墨衍没有接过,只是将掌心盖在时陌手背,遮住两块石头,“小徒儿,我们现在不想这些,好不好?”
他向来是个自私的人,比起苍生大义,他更想护着自己的徒儿们。
而如今情况不同预想,逆道液和虚空灵髓的开启,必定牺牲巨大。
易墨衍不敢赌。
“可是师尊,天道说,只剩下一个时辰了,我们没有时间了。”
“是啊,一个时辰。”
易墨衍将下巴抵在时陌头顶,指尖缓慢擦去她脸上的血迹。
霜零他们也没开口说话,易墨衍的如此这般,只能说还有事情瞒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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