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正是害得江疏他们要死要活的家伙。
她佝偻着身子,衣服脏得像是几十年没洗过,上面全是能反光的油泥。
头发粘连在一起,远看如同脏辫
皮肤松弛得像是沙皮狗。
指甲缝塞满了老黑泥。
她一出现,寨子里的人都自发的远离,好像这人身上有菌。
可温栀却主动接近,还和她说了几句话。
听完,老巫婆桀桀桀地笑出了声,露出一嘴的黑牙。
这口黑牙,正是苗寨里正统黑苗巫师的象征。
玩巫和蛊的都短寿,且在寨子里地位崇高。
可就算这样,寨民们也很少愿意主动接触。
温栀找她也是实属无奈,因为在她所认识的人里面,只有这位黑苗巫师是为数不多真正有本事的。
她想赌一把,看对方能不能把另外一个温栀的人格彻底抽离或者干脆毁灭掉。
一具身体,两个人格,这不是温栀想要的结果。
她想一直占用这具身体,独享江疏。
“小女娃,你不是我们寨子里的人,怎么会说我们的话,还知道我叫仙妹。”
温栀深吸口气,“如果我说我是从未来过来的,你会信吗?”
“信,你很特别,我看到你的身上有另外一个你。”
黑苗巫师伸出黑漆漆的手想触碰温栀。
但被温栀给躲开了。
她意识到自己没找错人。
“我身体里有两个我,另一个在睡觉,我想让她消失,只要你能办到,什么条件我都能答应你。”
说话间,温栀又看向江疏。
“我的男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不是她下了蛊。”
阿姆瞪了温栀一眼,主动拦在江疏面前。
“他是我用一头牛换来的,不是你的男人!”
黑苗巫师咯咯一笑,“阿姆不会下蛊,我倒是想教她,可她爷爷不肯,至于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心里应该有答案。”
“是白雾吗。”
温栀叹了口气,她早该想到的。
白雾吸多了,轻则昏迷,重则脑子坏掉。
江疏没有做任何防护就进来。
没变成白痴已经是万幸。
可他这个样子。
温栀倒宁可他变成傻子。
也比现在用言语折磨她要好得多。
“提条件吧,我想让你帮我解决我身体上的麻烦,顺便帮我男人解了雾毒,我要带他走。”
“他是我男人,哪儿也不去!”
阿姆再次强调。
温栀皱起眉,“他不是你们苗寨的人,如果你觉得吃亏,等我出去以后,大不了我还你家十头牛就是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你们汉人都爱说谎,就跟阿爸一样,他也说回家看看,结果再也没回来过!”
阿姆哭了,连同她身边的小家伙,也抹起眼泪。
仙妹摇摇头,“我可以试着帮你,也可以让你带他回去,但我不能保证一定有用,你身体里的东西很特别,万一失败,你和她都会消失,你考虑一下。”
温栀陷入沉思。
“奶奶!为什么要帮她!”
阿姆不依,追问原因。
“他不是寨子里的人,总归是要回去的,我不希望你走你阿妈的后路,让你的孩子和你一样。”
阿姆不舍地看了一眼江疏,最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从江疏手里抽回自己的腰带,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这孩子和她阿妈当年一样心善,见不得人受苦,我让她阿妈给她阿爸下蛊,她不听,哎……”
仙妹叹了口气。
“如果是我的话,我肯定下。”
温栀说着,目光转移到江疏脸上。
上一世她就想这么干了。
因为她是真没招了。
所以费尽千辛万苦找到苗寨,求了仙妹整整一年。
可苗寨的蛊术从不外传。
最后她也只得悻悻离去。
不然她一定会给江疏下,敢离开自己就死的那种。
“你倒是个心狠的。”仙妹赞许的点了点头,“我的确想让你帮我个忙。”
“你想让我帮忙找她的阿爸阿妈?”
仙妹不语。
“我只能尽力,你知道的,这和大海捞针没区别。”温栀回道。
“总比没有任何希望的好,你考虑一下,我先试着帮你的男人治一下脑子。”
下一秒,仙妹趁温栀不注意,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你干嘛!”
等温栀抽回手时,发现手腕黑了一圈,像戴了个手镯纹身。
“你说你会送十头牛过来,我怕你反悔,一个月的时间,够你送牛过来了吧。”
仙妹舔了舔唇,那一嘴的大黑牙看得温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的心估计也是黑的!”
温栀吐槽道。
自己不过是随口一说,她还真敢张口要。
“你们汉人不讲信用,我怕了。”
见温栀不回答,她又转移话题。
“你们也真是命大,什么也没带就敢进山,山里的白雾毒的很。”
“未来的你教我的,用尿可以解毒。”
温栀揉着手腕,试图把那圈黑的给擦掉。
仙妹注视着她。
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
她能感觉到温栀的特别。
只可惜她不是寨子里的人。
不然她还真想把自己这一身的本事教给她。
“不用擦了,擦不掉的,一个月后自动消失,到时候你不带着十头牛回来,就得死。”
说完,仙桃拽起江疏就走。
江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忙问温栀,“你跟这老巫婆说什么了,她要干嘛!”
温栀嗤笑一声,耸了耸肩,“谈崩了呗,现在她要带你去入洞房,她觉得你配不上她孙女,配她正好,想让你做她老伴。”
“what are you tallking about?”
江疏看了一眼仙桃。
恰好这时候仙桃也在看他。
一龇牙,江疏魂都要飞了。
赶忙把屁股往下沉,赖在地上不愿意走,对温栀骂道:
“姓温的你混蛋,肯定是你搞的鬼对不对,你为了不让我回去,竟然想出这种办法来害我,你怎么这么自私,我呸!呸!”
江疏眼泪儿好悬没流下来。
对着温栀连吐口水。
温栀嘿嘿一笑,“谁让你还想着回去找白清秋的,我得不到的东西,就是毁了也不会给她,安心当你的新郎官吧,江疏同学。”
江疏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不要!”
见老巫婆似乎是来真的。
江疏那张比钢板还硬的嘴,终于是软了几分。
“我……我跟你谈还不行吗,我宁可选你也不要跟她啊,你快跟她说,我求你了,翻呐。”
笑死,温栀才不会翻呢。
谁让这家伙刚才伤了她的心。
“还愣着干嘛啊,帮忙啊,没看到你们的奶奶很吃力吗?”
温栀对着还在愣神的哥俩努了努嘴。
二人这才反应过来,一人抬起江疏一只脚。
江疏这下是真哭了,死死瞪着一双眼,厉声对温栀骂道:
“靠嫩羊,温栀,我一定会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亚美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