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江疏并不想就这样坐以待毙。
无非是两个柿子罢了。
一包烟总该能摆平吧。
哪怕跟对方换呢。
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估计他们也没见过这种东西。
想到这,他赶紧摆手,冲对面两个长得就凶的家伙指了指自己的兜。
随后慢慢拿出那包长寿牌香烟放到地上。
又指了指小孩子手里的柿子,做了个吃的动作。
以物换物,这是千百年来形成的习惯。
但凡对面不是强盗,肯定会接受。
果然如他所料的那般。
两个男人半信半疑的捡起香烟,对小孩说了一通话。
小家伙这才不情不愿的把手里的柿子交到江疏手里,临走前还瞪了他一眼。
见对方开始研究起香烟,并把刀给收了起来,江疏胆子稍微大了些。
虽说对方还不至于要他的命了,但在山里继续待下去,他迟早还会玩完。
于是用尽各种肢体语言。
想向对方询问下山的路怎么走。
可无论他怎么表示,对方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副完全搞不懂他在讲些什么的样子。
气得江疏恨不得拿头撞树。
对方说的话,他听不懂。
他说的话,对方也听不懂。
整个一全障碍交流。
就在江疏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才能表达出自己的真实想法时。
从道路的尽头,走过来一位年纪很大,大概是这三人爷爷的男人。
上来就给了三个人一人一个脑瓜崩。
见到江疏的瞬间,他的脸上本能的闪过一丝厌恶。
随即对着江疏吼了两嗓子,像驱逐动物似的,扬了扬手里的柴刀。
两个年纪稍大的男人拦住老人,并将香烟交给它,这才让老人的怒火稍微降了一些。
胡须都白了的老人似乎以前是见过这种东西,并没有太过惊讶。
他拿出一根叼在嘴里。
另外两个也依葫芦画瓢。
随即,老人做出了一个让江疏确定目前还是在现代的动作。
他拿出了一盒泊头火柴!
见到这玩意的刹那。
江疏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于是他又向老人表达了自己想要下山的诉求。
白胡子老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随后竟然点了点头,他好像看懂了江疏的意思,继而向他招了招手,示意跟在他们身后。
江疏眼泪儿好悬没飚出来,自己可算是解释明白了,姜还是老的辣啊。
一路上三个男人一边抽烟,一边有说有笑的。
小屁孩时不时还会转过头对着他吐舌头。
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穿过一道狭窄的洞口,江疏眼前赫然出现了一大片翠绿的竹林。
竹林后面隐约能看到许多木质的吊脚楼。
风一吹就能看到那些吊脚楼顶层铺就的一排排鱼鳞般的青瓦。
可能是时间久了,加上山里潮湿。
屋顶爬了满绿色的青苔。
江疏当即停下脚步,不再继续向前。
因为这并不是下山的路。
老人好像误解了他的意思,把他给领家里去了。
对此,老人只是笑了笑,
对他做出一个吃饭的动作。
意思是先吃饭,又指了指远处逐渐西斜的日头。
大概意思是今天太晚了,先吃饭,明天再送他出去。
江疏撇撇嘴,觉得老人说的也在理。
天黑的确不便赶路。
正好他也饿了,柿子虽好,但哪有饭香。
想到这,他就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而这一切,不过是一包烟换来的。
真值!
寨子门口有座石桥,潺潺河水穿桥而过。
河岸两侧竹林环绕。
这和他一路上所看到的枯黄截然不同。
满满的生命力,仿佛迎头撞进春色当中。
颇有些世外桃源的意思在。
去往老者家的路上,江疏遇到了很多人。
老者似乎在寨子里的地位很高。
遇到的每个人都对老人很尊敬,会主动让开路。
唯独在看到他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就会收敛下去,面露警惕的神色,交头接耳。
盯得江疏浑身不自在,仿佛下一秒他们就会拿刀砍他。
来到寨子里最高的那座吊脚楼,两个年轻一些的男人放下背上的竹筐。
朝楼里喊道:“阿姆!”
紧接着,江疏就听到一串铃铛的脆响由远及近。
一名皮肤白皙的年轻女孩从楼里小跑出来。
她赤着脚,模样虽算不上好看,但眉眼间满满的都是灵气。
适才的铃声,就是从她脖子上挂着的一个饰品上发出的。
白灿灿,亮闪闪,花纹繁复,和江疏在书里看到的苗家服饰差不多。
“苗族?”
江疏摸着下巴,开始在脑海里思索这个族群在国内的分布,很快就确定了自己现在大概的位置。
大概在黔西和云市境内,但具体在哪里,地方太大,他也没办法确定。
那个名叫阿姆的女孩在见到有陌生面孔来到她家后,立马止住脚步。
拉过一旁的小东西询问。
小东西嘿嘿一笑,凑到她耳边说悄悄话。
阿姆看了一眼江疏后。
当即拧动小家伙的耳朵,把他拖进了楼里。
小东西疼得咿呀怪叫。
逗得两个男人前仰后合,捧着竹篓里的草,去到吊脚楼下方喂里面养着的牛羊。
老人则坐在门口,和跟过来的男女老少说着些什么,大概率是在向他们解释江疏的由来。
江疏不喜欢被人像看什么珍稀物种似的盯着,干脆眼不见为净,帮着哥俩喂草。
毕竟还要在人家里住一晚,白吃白喝总归是不太好的,勤劳点总没错。
虽然语言不通,但主动帮忙干活,是个人也能看出来,哥俩很快对江疏没有了先前的抵触。
根据江疏的猜测,哥俩应该是这个小家庭的长子,阿姆是次女,拿石头砸他,大概才六七岁的小家伙是最小的幼子。
他们的父母,江疏暂时没看到。
应该是在外面干活还没回来。
然而直到天彻底黑透。
江疏也没看到有另外有人回来。
上了餐桌,还是这几个人。
但此时江疏也管不了这许多了。
一个小时前他就闻到一股很浓的腊肉香。
馋得孩子那叫一个直蹦高,恨不得冲进厨房就开造。
桌上的饭菜,看得他的口水好悬没流下来。
阿姆给他端来一碗白米饭,并递给他一双筷子。
在老者的催促下,他这才假模假样的夹起一筷子青菜放进碗里,然后猛扒一口饭。
可眼睛却一直盯着盘子里油汪汪的炒腊肉。
老者抿了一口酒,冲阿姆笑了笑,递了个眼神。
阿姆心领神会,夹起一块五花三层的腊肉,放进江疏的碗里。
就在江疏想着如何用这一块腊肉下三碗饭时,外面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的铜锣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