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人群逐渐散去。
江疏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
他提议几人坐下慢慢聊。
并分别给两位老人斟满酒杯。
他自己则端起酒杯说道:“正所谓,五洲之内皆兄弟,四海震荡和为贵,我先干为敬。”
说完,他皱眉把杯中的酒一口气喝完。
两位老人一看江疏这么会来事,当晚辈的主动敬酒,作为长辈的不能黄了他的面子。
不得不跟着举起酒杯,在江疏期盼的目光注视下,勉强和对方碰了个杯。
一杯酒下肚,两人的脸颊不自觉泛上红晕。
“哎,这就对了嘛。”
江疏主动起身,给叶洪英的杯里倒酒。
“都是这么多年的老弟兄了,说句不好听的,好到能穿同一条裤子的感情,还有什么事是不能直说的?”
叶洪英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看向江疏的眼里满是赞许,夸赞道:“你小子,比你爸会做人。”
等他再望向程平时,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程平也不看他,扭过脸去。
像是两个孩子在置气,心情都写在脸上。
“也比某些没脑子的老东西强,小孩子都懂的道理,某些老家伙却不懂,真是越活越过去了,请你来你不来,不请倒是自来了。”
程平听完不高兴了,冷哼一声,猛得一拍桌子。
“姓叶的,别给脸不要脸啊,别以为孩子在我就不敢揍你!”
“你揍得还少了,你打,随你打,我还一下手就是你养的!”
叶洪英同样不甘示弱,站起身,把脸凑到对方面前,拍得啪啪响。
眼看着俩人又要跟小孩子似的打起来。
江疏赶忙朝看懵了的叶佩佩投去目光。
叶佩佩攥了攥衣角,虽然很不情愿,但毕竟是她做错了事,人家心里有怨也在所难免。
于是端起酒瓶,战战兢兢来到程平身旁,弯腰亲自给他斟酒。
“爸,这件事是我这个做儿媳的不对,是我对不起程欣,您生气是应该的。”
叶佩佩不说这个还好。
一提起这个。
他顿时邪火直冲脑门。
一把将桌子掀翻。
汤汤水水顿时洒了一地。
“你还知道你对不起程欣,知道你别这么干啊,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放!”
得亏江疏眼疾手快,抢救出一只白斩鸡端在手里,扯下条大腿咬在嘴里,兴致勃勃地看着俩老家伙唱双簧。
“姓程的你够了!”
叶洪英撸起袖子,指着对方骂道:
“佩佩给你敬酒是给你面子,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到底想怎么样,是不是想离婚?”
叶佩佩赶忙拦住叶洪英,让他少说两句。
程平跟泼妇骂街似的,见叶洪英被拦住,跳着脚的骂。
江疏看得津津有味,冲叶子纯使了个眼色。
“看我干嘛,赶紧去拦你外公啊,待会可就真打起来了。”
叶子纯像是才反应过来,赶忙也去劝程平,让他别骂了,这才刚坐下没说两句就要干仗,小孩子红脸也没这么难伺候的。
叶洪英推搡起叶佩佩,趁乱还给了程平一巴掌,嘴上还不饶人。
“佩佩你把手撒开,你放心,我吃不了亏,他还真不定能打死我!”
程平涨红老脸,喝退想要上来帮忙的众人,准备和叶洪英单挑。
场面像极了两只隔着栅栏互相呲牙的柴犬。
“他们到底打不打,好无聊啊……”
温栀接过江疏递过给她的一只鸡翅咬了两口,手里的枪一直没舍得放下来。
“打不起来的,也就叫得凶,真想打,两个女流能拦得住?”
江疏嗦了嗦手指头,骨头随手丢在地上,就要去掰另一只鸡腿。
“江疏!我快拦不住了,你快帮忙劝劝!”
叶佩佩控制不住局面,只得向江疏求援。
“拦不住就别硬拦呗,让他们打个够,你再去给我盛碗饭过来,我有点饿了。”
“你看我像是有空的人吗!”
叶佩佩苦着张脸,光是拦住两人,就让她手忙脚乱了,哪有功夫去给江疏盛饭。
温栀摇摇头,抬起枪,对准天花板砰一声开了一枪。
声音很大,但她却觉得哪里不对劲。
有些疑惑地看了眼手里的短枪。
原来开枪是这种感觉,还挺不错的。
“要打就赶紧打,如果你们只是这样撕逼,我跟江疏可没时间陪你们耗,要吵回家吵去,恕不奉陪。”
门外,十几名警察听到里面传出的枪声。
全都下意识半蹲身子,各自找掩体,警惕地盯着大门。
与内地不同,港都的黑帮组织手持枪械在街头火拼是常事,只能说近几年已经算好的了。
警员出警的伤亡率得到了显着下降。
但习惯还是保留了下来。
一听到枪响,几乎全都把手摸向腰间。
据他们所知,里面至少有十几号人手持枪械,要是直接冲进去,后果不堪设想。
温栀擅自开枪的举动,吓得江疏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虽然知道温栀手里那把枪是假的,子弹是空包弹,但架不住开枪时的动静是真的,确实挺唬人。
不知情的叶家母女两个更是被吓得抱在了一起,互相捂住耳朵。
叶洪英和程平也不再吵了。
他偷偷问叶洪英,“这女孩谁啊,胆子也是真不小。”
叶洪英咽了口唾沫,“我那外孙女,江婉婉的女朋友……”
“你秀逗了,你外孙女是女的,哪来的……”
可下一秒,程平愣住了,“不会吧……”
叶洪英点了点头。
“哎,算了,只要不是江疏的女朋友就行,记得你答应我的事!”
“行了,我还能诓你不成!”
俩老狐狸一拍即合。
架也不吵了,仗也不打了。
那叫一个心平气和,翻脸比翻书还快。
叶洪英假装投降:“不打了不打了,我们好好谈。”
程平咳嗽两声,“算你识相,不过我告诉你姓叶的,婚我是绝对不会让程欣离的,你也休想置身之外。”
叶洪英耸了耸肩,“这我可做不了主,你得问佩佩!”
程平看向叶佩佩,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对她红着眼说道:
“这个婚就非得离吗,我知道你不喜欢程欣,我能理解你,可那姓江的已经不在人世了,人总得向前看不是。”
说着,他抹了把眼泪,痛心疾首道:
“程欣这两天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我这个当父亲的也很担心他,我怕他想不开,所以我希望你能去看看他,好歹夫妻一场,他也跟我说过,只要你不跟他离婚,他就不计较你和江煦安那些事,还把叶子当亲女儿对待,他是窝囊了点,但他还是爱你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