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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香姑寻仇遇独孤,误中淫毒陷纠缠
    西域毒龙谷中晨雾氤氲,如轻纱般缠绕着嶙峋的山岩,弥漫的水汽尚未被初升的朝阳完全驱散,整片山谷笼罩在一片朦胧而静谧的氛围之中,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更显幽深寂寥。

    独孤绝正俯身蹲在寒潭边,掬起一捧冰冷刺骨的潭水扑在脸上,寒意瞬间穿透肌肤,让他因连日的奔波而混沌的头脑稍稍清醒了几分。就在他闭目凝神之际,头顶突然传来一道尖锐的破空锐响——一支柳叶飞镖擦着他的耳际呼啸而过,带起一阵凌厉的劲风,“铮”地一声深深钉入身后的石壁,镖尾犹自颤动着发出嗡嗡余响!

    “无耻淫贼!纳命来!”一道清越的女声自崖顶传来,声音中蕴含着雷霆般的怒意,在山谷间回荡不绝。

    独孤绝缓缓抹去脸上的水珠,抬首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红衣劲装的女子傲立于峭壁之上,衣袂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手中双刀寒光凛冽,身姿挺拔如松,英气逼人,唯独那双美目中燃烧着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的怒火,令人望而生畏。

    “姑娘怕是认错人了。”他无奈轻叹,语气中带着几分倦意,“在下平生连朵花都不曾采过,倒是采过几回蘑菇——只可惜都是毒蘑菇,吃下去险些丢了半条性命。”

    “休要狡辩!”柳香凝纵身从数丈高的崖顶跃下,衣袂翻飞间刀光如电,宛如一只矫捷的猎豹,“青冥绿水亲口指认,你就是那个用‘蚀骨淫毒’残害我姐妹的独孤绝!”

    “且慢!”独孤绝一边闪避着凌厉的刀势,一边急声道,“青冥绿水?可是那对恶名昭彰的采花大盗?他们指控我害人?这岂不是与王婆夸赞西门庆是正人君子一般荒唐?”

    柳香凝哪里听得进解释,手中双刀舞得密不透风,招招直取要害,刀锋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撕裂。独孤绝因体内旧毒未清,身法迟滞了不少,一个闪避不及竟被她一记扫堂腿掀翻在地,冰冷的刀尖瞬间抵上他的咽喉,寒意直透心扉。

    “说!我师妹梅君瑶是不是遭了你的毒手?”她眼中泪光闪烁,声音却依旧凌厉如刀,握着刀柄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独孤绝苦笑道:“若我真做了那等龌龊之事,此刻早该在洛阳城里开起妓院逍遥快活了,何必在这毒龙谷中饮馊水度日,与毒虫瘴气为伴?”

    正当两人僵持之际,谷口忽然传来一阵银铃般的轻笑,带着几分戏谑与妩媚:“哎哟哟,香凝妹妹,你可真是找对人了——这位独孤公子,可是我们精心挑选的替罪羔羊呢。”

    二人齐齐转头,只见一男一女缓步而来。男子身着青衫显得温文儒雅,女子一袭绿裙姿态妖娆——正是那对采花双盗青冥与绿水!他们步履从容,面带笑意,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心编排的好戏。

    “是你们!”柳香凝怒极,刀尖微微颤抖,“为何要陷害于他?”

    “自然是因为他最好用啊。”青冥摊手笑道,语气轻佻,“玄铁镖、幽冥毒、黄玄旧部……随便按个名头,江湖上就乱作一团。我们正好趁乱行事,谁还有空追查两个小贼?”

    绿水以袖掩唇轻笑,眼波流转:“再说了,他生得这般俊俏,背起黑锅来都比旁人好看几分呢,叫人看了都不忍心揭穿。”

    独孤绝仰躺在地,无奈叹道:“多谢夸奖,但在下此刻更想将二位痛揍一顿,以解心头之恨。”

    话音未落,青冥袖中突然扬出一片粉色烟霞,带着甜腻的香气——“十香酥心散”顷刻间弥漫开来,如潮水般涌向二人!

    “快闭气!”独孤绝猛地将柳香凝扑倒,用自己的身躯护住她,自己却吸入大半毒雾,顿时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待烟雾散去,青冥绿水早已不见踪影,只余一句戏谑随风传来,在山谷中悠悠回荡:“香凝妹妹,下回记得备好解药哦~”

    柳香凝挣扎着起身,正要怒斥,却见独孤绝面色潮红,呼吸急促,眼神已然迷离涣散,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你……你中毒了?”她心头一紧,急忙上前查看。

    “嗯……”独孤绝咬紧牙关,声音沙哑,“而且这毒……甚是下作。”

    他猛地站起身来,踉跄后退,与她拉开距离:“姑娘快走!在下怕是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胡说什么!”柳香凝急忙上前搀扶,语气坚决,“我可是大夫!师承药王谷!”

    “令师是谁都不重要!”独孤绝额间青筋暴起,呼吸愈发沉重,“重要的是在下此刻看见姑娘就……就忍不住想……”

    “想什么?”

    “想将你绣的鸳鸯帕子抢来当抹布使!”独孤绝吼完这一句,转身发足狂奔,每一步都踏得尘土飞扬。

    柳香凝怔愣片刻,骤然醒悟——他竟是在用自嘲压制心中的邪念!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既是愧疚又是焦急。

    她疾追上前,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容挣脱:“别跑了!此毒我能解!但需你好生配合!”

    “配合?”独孤绝喘着粗气,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如何配合?莫非要在下抱着姑娘痛哭流涕不成?”

    “闭嘴!”柳香凝从怀中取出银针,神色凝重,“坐下!褪去上衣!”

    “褪衣?!”独孤绝瞪大双眼,脸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姑娘这医病之法……倒是别具一格。”

    “少贫嘴!毒气已然攻心,需刺‘膻中’‘气海’二穴!再耽搁片刻,你下半辈子就只能靠数羊度日了!”柳香凝厉声道,手中银针寒光闪闪。

    独孤绝只得依言盘膝坐下,任由她施为。

    柳香凝手法利落而沉稳,指尖轻捻银针,准确无误地刺入穴位,随即又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利落地塞进独孤绝口中。

    “苦!”独孤绝眉头顿时紧锁,整张脸几乎皱成一团。

    “良药自然苦口。”柳香凝语气清冷,不带半分温度,“总比你真成了采花贼,身败名裂要强得多。”

    片刻之后,独孤绝原本急促的气息逐渐平复,苍白的面色也恢复了几分常色。他长舒一口气,目光中透着几分感激:“多谢姑娘相救。不过……方才听你提起的姐妹,可是叫梅君瑶?”

    柳香凝闻言一怔,神色微变:“你识得她?”

    “并不相识。”独孤绝轻轻摇头,语气沉凝,“但黄玄将军的亡妻,闺名正是梅香君。她们二人姓名如此相似,莫非……系出同门?”

    柳香凝浑身剧震,眼中闪过一丝痛色:“梅香君正是我师姐!五年前她含冤而逝,这些年来我从未放弃追查真凶!”

    两人目光交汇,刹那间心头同时升起明悟:这一切看似偶然的遭遇,原来都是个精心设下的局,背后牵扯的远比他们想象的更深。

    三日后,谷外驿站。

    柳香凝正专注地守着药炉,仔细调控火候,汤药咕嘟作响,散发出苦涩的气息。独孤绝则慵懒地倚在墙边,任阳光洒落周身,只是面色依旧苍白如纸,显见余毒未清。

    “你体内的毒素尚未除根。”她蹙眉提醒,语气中带着担忧,“每次强行运功,毒性便会反噬。长此以往,只怕终将堕入魔道,再难挽回。”

    “那该如何是好?”独孤绝苦笑一声,声音中透着几分自嘲,“难不成真要从此做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连自保都成问题?”

    “你该不会真是个文弱书生吧,整天只会吟风弄月、咬文嚼字?”柳香凝带着些许调侃的语气问道,试图缓解凝重的气氛。

    “倒也未必如你所想。”柳香凝微微一笑,将手中温热的药碗递了过去,“我已经用飞鸽传书请来了程灵素,她正在加紧研制‘清心解毒丹’。不过在此之前——”她神色忽然认真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你必须答应我,不能再像上次那样硬撑了。”

    “行。”独孤绝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随即却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柳香凝挑眉问道,面露疑惑。

    “下次我毒发的时候,你别再让我去抱柱子了。上次差点把驿站的柱子给啃出个窟窿来,掌柜的差点没跟我拼命。”独孤绝说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却又带着调侃的笑容。

    柳香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清脆:“那下次你毒发的时候,抱我好了。”

    话一出口,两人同时愣住了。四周突然安静下来,只余药炉中细微的沸腾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而悸动的氛围。

    独孤绝轻咳两声,试图打破这突如其来的尴尬:“咳……我是说,抱……抱药罐子比较合适。”

    柳香凝脸颊微红,急忙转过身去,掩饰自己的窘迫:“少在这贫嘴。赶紧把伤养好,我们还得去找青冥绿水算账呢。”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只见一名青衣少女策马疾驰而至,翻身下马时气息尚未平稳,正是匆匆赶到的程灵素!

    “独孤公子!”她快步上前,语气急切,“解毒丹已经初步制成,但需要配合碧血珠才能发挥功效——你可还带在身上?”

    独孤绝从怀中取出那颗泛着幽光的珠子,默默递了过去。

    程灵素接过碧血珠,在月光下仔细端详,忽然低声自语:“奇怪……这珠子的材质,竟然与黄玄当年留下的玉佩同出一源。”

    三人相视一眼,心中顿时豁然开朗:幽冥盟、采花双盗、黄玄之死、孤影失踪……所有看似零散的线索,终于在这一刻串联起来,指向同一个惊人的谜底。

    而在千里之外的一处隐秘山洞中,黄玄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喃喃自语:“怎么最近老是打喷嚏?莫非是那些酒馆老板还在惦记我欠的酒钱?”

    他仰头灌了一口酒,望着洞外皎洁的明月,轻声叹息:“香凝……你终于找到他了。但愿这一次,他不会再重蹈我的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