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少阳郡城。
秦风一行十一人,骑着快马,顺利进入了城门。
守城的校尉在验看了朝廷的诏书和郡守官印后,虽然不敢阻拦,但那冷漠敷衍的态度,却写满了不屑与排斥。
进城之后,赵群提前安排好的郡守府,更是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
府邸的门窗庭院,都被“修缮”一新,打扫得干干净净。
但府内所有值钱的器具,乃至历任郡守留下的档案、册籍,全都被搬得一干二净,只剩下空荡荡的房舍。
“岂有此理!”
王虎勃然大怒,宗师境的气息不受控制地外放,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秦风却面色如常,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不必动怒,先住下吧。”
他平静地吩咐赵群安排众人住进这空壳府邸。
消息很快传遍了郡城的大小势力耳中。
不到一个时辰,陆家便派人送来了一份制作精美的拜帖,和一整车装着绸缎、美酒的“见面礼”。
帖子上,陆家家主陆沉言辞恳切,邀请新任郡守秦风三日后赴陆府,参加他特意举办的“接风宴”,届时会请来城中所有头面人物,为新郡守接风洗尘。
王虎看着那份拜帖,冷笑一声,便要将其撕碎。
秦风却伸手接了过来,看了一眼,随手放在桌上。
“礼物收下,宴会……再说。”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这种模糊的态度,让前来送礼的陆府管家心中愈发笃定,这位新来的郡守,不过是个没什么根基的软柿子,懂得审时度势。
秦风没有等三天。
当天夜里,他换上一身寻常的青色布衣,独自一人,悄然离开了郡守府。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身形在夜色下的街巷中穿行,如同一个不存在的幽灵。
很快,他来到位于城东贫民区的一间破旧茶馆前。
茶馆早已打烊,门板紧闭。
秦风在门上,以一种独特的节奏,轻轻叩击了三下。
片刻后,门板开了一道缝,一个衣着邋遢,满脸麻子,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中年人探出头来。
当他看清是秦风时,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崇敬,立刻将秦风迎了进去。
这是猴三提前,就布下的暗线据点。
茶馆内,那名代号“麻雀”的暗探,将一份厚厚的卷宗,交到了秦风手中。
这里面记录的,是三大世家那些摆不上台面的,真正的黑暗。
“陆家私设地牢,强占民田,这五年间,有记录的失踪农户,就有十三户,至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孙家的铁矿,根本不是招募的矿工,而是从南疆偷运来的奴隶,每年消耗量至少在百人以上。”
“周家的赌坊,实际上就是一个陷阱。他们暗中与人勾结,专挑那些有些家底的小商户下手,一旦入套,便用高利贷将其榨干,逼死的人家,不下二十户。”
麻雀的声音沙哑而低沉,诉说着一桩桩血淋淋的罪恶。
秦风静静地听着,翻看着手中的罪证,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淡。
对他而言,这些人的善恶,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些罪证,是足以将他们连根拔起的,最锋利的武器。
而恰好,这些人,又都该死。
“把这些东西,整理成文书。”秦风吩咐道,“明天,会用到。”
“是!”
……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
郡守府没有丝毫动静,仿佛还在为三日后的“接风宴”做准备。
陆、孙、周三家,也各自安然。在他们看来,这位新郡守已经被他们联手压制住,接下来要做的,不过是慢慢将其架空,变成一个盖章的傀儡。
然而,辰时刚至。
“咚!咚!咚!”
沉闷而急促的鼓声,毫无征兆地从郡守府的方向响起,如同惊雷,瞬间传遍了整座少阳郡城!
聚将鼓!
按照大晋律例,此鼓唯有在战时,或遭遇重大敌情时,由郡守亲自下令敲响,用以紧急集结全城所有军政要员。
鼓声一响,无论官职高低,无论身在何处,一刻钟内,必须赶到郡守府前广场集合。
违令者,以通敌叛国论处,可先斩后奏!
正在家中安然品茶的陆沉,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洒了一身。
正在巡视铁矿的孙伯远,脸色大变,立刻纵马狂奔回城。
正在赌坊查账的周通,更是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那个他们眼中的软柿子,竟然会用如此激烈、如此不留余地的方式,掀了桌子!
这是阳谋!
他们可以不去赴什么接风宴,但不能不理会这聚将鼓!
在无数百姓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三大世家的家主,连同城中上百名大大小小的官员、武者,脸色难看地向着中心广场,飞奔而去。
他们知道,今日,必须有个了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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