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营地里生起火堆，众人围坐在一起，但没人说话。

    石玄被关在一个单独的帐篷里，石天守在门口，脸色阴沉。其他人各自想着心事，偶尔抬头看一眼苏然，眼神复杂。

    苏然靠着石头，盯着跳动的火苗，脑子里乱糟糟的。

    石玄说的那些话，一直在他耳边回响。

    “凭什么他们可以随便杀人？凭什么这个世界，要由他们说了算？”

    他想起自己穿越前的世界，那些不公平的事，那些无能为力的时刻。

    哪个世界，都有不公平。

    但用别人的命去换公平，对吗？

    他不知道。

    “苏公子。”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苏然抬头，看见雷玄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苏然摇头。

    “没什么。”

    雷玄看了他一眼，没追问。

    “明天，还得激活大阵。”他说，“那五颗核心，还在塔顶上放着。”

    苏然点头。

    “我知道。”

    雷玄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那个石玄，我认识他。”

    苏然愣了愣。

    “你认识？”

    雷玄点头。

    “三十年前，他还是个天才。二十岁就炼出了极品法器，整个修仙界都在传他的名字。我见过他一次，那时候他意气风发，眼睛里有光。”

    他顿了顿。

    “后来，他师父死了。死在一次争斗里。从那以后，他就变了。”

    苏然沉默。

    雷玄叹了口气。

    “他说的那些话，不是完全没道理。修仙界确实不公平。那些大人物，确实不把普通人当回事。”

    他看着苏然。

    “但你今天对他说的那些话，也没错。用别人的命去换公平，那不是公平，是自私。”

    苏然没说话。

    雷玄拍拍他的肩膀。

    “睡吧。明天还有硬仗。”

    第二天一早，苏然被一阵喧哗声吵醒。

    他爬起来，看见众人围在阵眼周围，指着塔顶，脸色惊慌。

    他抬头看去，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塔顶上，那五颗核心还在。但围着它们的，不是五色光芒，而是一层黑色的雾气。

    雾气很浓，像活的一样，在核心周围缓缓蠕动。偶尔从雾气里伸出几缕黑色的触手，朝核心探去，但被核心的光芒逼退。

    “怎么回事？”他问。

    雷玄脸色铁青。

    “混沌核心的能量残留。”他说，“石玄虽然被制服了，但混沌核心的碎片散落在周围。那些碎片还在释放能量，想要吸收五颗核心。”

    苏然盯着那些黑色雾气。

    “能清理掉吗？”

    雷玄摇头。

    “试过了。修仙者的法术没用，反而让雾气更强。凡人的方法……”

    他看向苏然。

    “得用凡人的方法。”

    苏然沉默了。

    凡人的方法。

    什么方法？

    他盯着那些黑色雾气，脑子飞快转着。

    混沌核心的能量，是靠掠夺。它吸收其他能量，壮大自己。

    五颗核心的能量，是靠平衡。它们互相制约，互相补充。

    两种能量，本质不同。

    但混沌核心的碎片还在，还在试图吸收五颗核心。

    怎么办？

    他忽然想起之前在雷霆城时，雷晶说过的一句话——“能量掠夺，最怕的是能量真空。”

    能量真空。

    如果让混沌核心的碎片，在短时间内吸收不到任何能量，它们就会失去活性，慢慢消散。

    怎么制造能量真空？

    他盯着那些黑色雾气，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切断核心与阵眼的能量连接。”他说。

    雷玄愣了愣。

    “什么？”

    “切断连接。”苏然指着那些黑色雾气，“现在，那些碎片是通过吸收核心的能量来壮大的。如果核心不再释放能量，它们就吸收不到东西，就会慢慢消散。”

    雷玄皱眉。

    “但核心不释放能量，阵眼怎么办？”

    苏然想了想。

    “暂时关闭阵眼。等碎片消散了，再重新激活。”

    雷玄沉默了。

    旁边，石天走过来。

    “听他的。”他说，“现在，只能信他。”

    雷玄点头。

    众人行动起来。

    石天带着人，爬上塔顶，用特制的工具切断那些能量丝线。

    每切断一根，核心的光芒就暗淡一分。

    切断五根，核心彻底熄灭。

    五颗核心，静静地躺在凹槽里，不再发光。

    那些黑色雾气，失去了能量来源，开始躁动起来。

    它们疯狂地翻滚，伸出无数触手，四处乱探。但什么都探不到，只能慢慢消散。

    “有效！”雷玄兴奋地喊。

    但话音刚落，那些雾气忽然改变了方向。

    它们不再朝核心探去，而是朝塔下的人群探来。

    “不好！”石天惊呼，“它们在吸收人的灵力！”

    众人纷纷后退，但那些触手速度太快，瞬间缠住了几个人。

    那几个人惨叫起来，脸色发白，身体里的灵力被疯狂抽取。

    苏然后背一凉。

    这样下去，那些人会被吸干的。

    怎么办？

    他忽然想起背包里那几颗药丸。

    矿石融合丸、雷水能量转化丸、灵泉能量增强丸、迷阵修复丸——这些药丸里，都蕴含着能量。

    如果让那些碎片吸收这些药丸的能量，会不会暂时满足它们，让它们放过那些人？

    他从背包里掏出那些药丸，一把扔向那些黑色雾气。

    药丸刚碰到雾气，立刻被包裹起来。雾气疯狂地吸收药丸里的能量，顾不上那些人。

    被缠住的人挣脱出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快跑！”石天喊道。

    众人往远处跑，远离那些雾气。

    雾气吸收完药丸的能量，又膨胀了一圈。但很快，它们又开始躁动——药丸的能量太少了，满足不了它们。

    它们又开始朝人群探去。

    苏然咬了咬牙。

    “核心！”他喊道，“重新激活核心！”

    雷玄愣住了。

    “现在？”

    “对！让核心释放能量，吸引它们！”

    雷玄不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照做了。

    他冲上塔顶，重新连接那些能量丝线。

    五颗核心，再次亮起来。

    那些黑色雾气，立刻被吸引过去。它们放弃追逐人群，朝核心涌去。

    苏然盯着那些雾气，手心全是汗。

    “再坚持一会儿……”他喃喃道，“再坚持一会儿……”

    雾气越来越浓，越来越厚，把五颗核心完全包裹起来。

    核心的光芒，越来越弱。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核心要被吞噬的时候，那些雾气忽然开始颤抖。

    它们剧烈地翻滚，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然后，“轰”的一声，雾气炸开了。

    五色光芒从雾气的碎片里射出来，照亮了整个万灵谷。

    那些黑色雾气，彻底消散了。

    苏然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成……成了……”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