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脱蛇群后，苏然不敢停歇，牵着战马继续往前走。

    腿上被咬的伤口还在疼，但已经止住血了。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挪。战马也一瘸一拐的，走得比他还慢。

    “兄弟，再坚持坚持。”他拍了拍战马的脖子，“等找到安全的地方，让你好好歇歇。”

    战马低低地叫了一声，像是在回应。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雾气忽然淡了一些。能见度从半尺变成了一尺，又变成了一丈。

    苏然抬头一看——前方出现一面陡峭的崖壁。崖壁高耸入云，至少几十丈。崖壁上长满了藤蔓和苔藓，湿漉漉的，看着就滑。

    “死路？”他皱眉。

    但仔细看，崖壁中间有一条裂缝。裂缝很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但里面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他犹豫了一下。

    回去？后面是蛇群。往前走？不知道裂缝里有什么。

    正犹豫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响。

    苏然后背一凉。

    这声音他听过——山洪。

    他回头看了一眼——雾气太浓，什么都看不见。但那轰隆隆的声音越来越近，证明洪水正在往这边冲。

    “操！”

    他拉着战马，拼命往裂缝里钻。

    裂缝很窄，只能侧身通过。战马进不去，急得直打响鼻。苏然回头看了一眼——洪水已经冲过来了，裹着碎石和树枝，白浪滔天。

    他咬了咬牙，使劲拽着战马的缰绳，硬把它往裂缝里拖。

    战马拼命挣扎，但还是被拖进去一半。洪水冲到跟前，狠狠撞在战马的后腿上。

    马惨叫一声，四条腿乱蹬。苏然被它带着差点摔倒，死死抓住缰绳不放。

    洪水继续往前冲，从裂缝口涌进来。但裂缝太窄，大部分水被挡在外面，只有一小股涌进来，淹到小腿。

    苏然抱着战马的脖子，躲在它身后。战马的身躯挡住了大部分洪水，他只被溅了一身水。

    洪水冲了一刻钟，渐渐小了。

    又过了一刻钟，彻底停了。

    苏然从战马身后探出头，看了看外面——洪水退了，但裂缝口堆满了碎石和树枝，堵得严严实实。

    “妈的……”他骂了一句，“这下出不去了。”

    他回头看了看裂缝深处——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但既然出不去，只能往里走。

    裂缝越往里越宽。走了几十丈，已经能并肩走两个人了。头顶也有光了——不是阳光，是一种淡淡的荧光，从岩壁上发出来的。

    苏然凑近看——岩壁上长着一种苔藓，会发光。淡绿色的光，虽然不亮，但足够看清路。

    “这玩意儿，要是能带回现代，绝对能发大财。”他嘀咕了一句。

    继续往前走。

    走了约莫两刻钟，前方出现一个山洞。

    洞口很大，至少有两人高。里面黑漆漆的，但隐约能听见滴水的声音。

    苏然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山洞很深。走了几十丈，忽然豁然开朗。

    是一个巨大的溶洞，至少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洞顶很高，看不见顶。洞壁上有无数发光的苔藓，把整个溶洞照得绿莹莹的。

    溶洞中央有一个水潭，潭水清澈见底。潭边长着一些奇怪的植物，叶子是淡蓝色的，在荧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战马看见水潭，激动得直往前冲。苏然拉都拉不住，它一头扎进潭里，咕咚咕咚喝起来。

    苏然也渴了。他蹲在潭边，捧起水喝了一口。

    水很凉，但很甜，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喝下去之后，整个人都清爽了。

    “好水。”他赞了一句。

    喝完水，他开始打量这个溶洞。

    洞壁上有不少裂缝，有的窄有的宽。不知道通向哪里。但至少，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他找了块平坦的地方，把战马拴好，自己靠着洞壁坐下。

    腿上的伤口还疼，但比之前好多了。他从背包里翻出干粮，就着潭水吃了点。

    吃完，他闭上眼，想休息一会儿。

    但刚闭上眼，就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猛地睁开眼，握紧精铁剑。

    声响来自洞壁的一条裂缝。

    他盯着那条裂缝，一动不动。

    声响越来越近。

    然后，一个脑袋从裂缝里探出来。

    是个人。

    一个穿着绿色长袍的女子，头发湿漉漉的，脸上沾着泥巴，狼狈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她看见苏然，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那女子开口了。

    “你……你是谁？”

    苏然松了口气，放下剑。

    “我还想问你呢。你是谁？”

    女子从裂缝里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泥。

    “我叫雾研，迷雾生态保护区的研究员。”她打量着苏然，“你呢？”

    “苏然。路过的。”

    “路过的？”雾研的眼睛瞪大了，“一个人穿越迷雾河谷？”

    苏然点头。

    雾研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

    “有点意思。”她走到潭边，捧水洗了洗脸，“我从保护区出来采样，遇到山洪，被冲到这个洞里。你呢？”

    “一样。”苏然说，“遇到蛇群，躲洪水，钻进来了。”

    雾研洗完脸，抬起头。

    “外面洪水退了？”

    “退了。但出口被堵住了。”

    雾研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身，走到洞口看了看。

    “堵得严实吗？”

    “严实。一堆碎石树枝，挖不出去。”

    雾研叹了口气。

    “那只能走别的路了。”

    她指了指洞壁上的那些裂缝。

    “这些裂缝，应该通向不同的地方。我来的那条，是往北的。你来的那条，是往南的。还有几条，不知道通向哪儿。”

    苏然站起来，走到那些裂缝前看了看。

    确实，有好几条。有的宽，有的窄，有的深不见底。

    “选哪条？”

    雾研想了想。

    “等天亮吧。现在太暗，看不清。”

    苏然点点头。

    两人回到潭边，各自找了块地方坐下。

    溶洞里很安静，只有滴水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雾研忽然开口。

    “你真是凡人的？”

    苏然点头。

    “凡人敢一个人穿越迷雾河谷？”她不信，“还活着走到这儿？”

    苏然挠了挠头。

    “运气好。”

    雾研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运气好的人，我见过不少。但运气好成这样，还能活到现在，不多见。”

    她顿了顿。

    “等出了这洞，我请你喝酒。”

    苏然笑了。

    “好。”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