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苏然就被石工叫醒了。
“苏兄！院长让你去会议室，说是有重要的事商量。”
苏然迷迷糊糊爬起来，简单洗漱了一下，跟着石工往外走。
会议室在学院二楼，是个很大的房间。此刻已经坐满了人——石玄坐在主位，两边是几个老工程师，还有几个穿着官服的城防官员。
看见苏然进来，石玄笑着招手。
“年轻人，来，坐这儿。”
苏然被安排在他右手边，对面是一个满脸严肃的老头，看装扮应该是城防委员会的。
“这位是城防委员会的刘大人。”石玄介绍，“他对你的抗震方案很感兴趣。”
苏然抱拳行礼：“见过刘大人。”
刘大人点点头，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听说你是凡人？”
“是。”
“凡人能设计出这种方案？”刘大人的语气里带着怀疑。
苏然笑了笑。
“刘大人，方案好不好，不看设计者是谁，看效果。”
刘大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有点意思。”他点点头，“那你说说，你的方案凭什么比老城墙强？”
苏然早有准备。
他从怀里掏出昨晚画的那些对比图，铺在桌上。
“刘大人请看。”
他指着第一张图。
“这是老城墙的结构。垂直砌筑，底部没有加宽，内部实心。地震的时候，应力集中在底部，裂缝就从这儿开始。”
他又指着第二张图。
“这是新城墙的结构。梯形地基，底部加宽，受力面积大。内部设弧形应力墙，把震动能量分散开。墙体用黑石和橡胶木交替砌筑，缓冲冲击力。”
刘大人盯着那两张图，眉头紧皱。
“橡胶木？那东西能当建筑材料？”
“能。”苏然点头，“橡胶木有弹性，能变形吸收能量。攻城锤撞上来的时候，木头先变形，石头就不容易裂。”
刘大人沉默了几秒，又问：“耐用吗？木头会腐烂。”
“所以只用在底部承重区。”苏然指着图纸上的标注，“离地面一米以下，潮气少，通风好，木头能撑几十年。而且可以用药水浸泡防腐，延长寿命。”
刘大人点点头，继续看图。
第三张图是成本核算表。
苏然指着上面的数字。
“新方案的材料成本比老方案高两成，但因为减少了返工和维修，总体成本反而降低两成。而且城墙寿命更长，长期看更划算。”
刘大人盯着那张表，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苏然的眼神变了。
“年轻人，你这套方案，有实际验证过吗？”
苏然笑了。
“有。学院门口那段加固过的城墙，就是按这方案建的。前天刚通过测试，三级地震加筑基期攻击，完好无损。”
刘大人站起身，朝窗外看了一眼——那段城墙就在不远处，阳光下黑黝黝的，看着就结实。
他转过身，朝苏然抱拳行礼。
“受教了。”
苏然赶紧回礼：“刘大人客气了。”
刘大人走后，石玄拉着苏然继续讨论论坛的事。
“年轻人，明天的论坛，你打算讲什么？”
苏然想了想，把那叠图纸拿出来。
“我准备了五个原则。”
“五个原则？”石玄来了兴趣，“说说看。”
苏然指着图纸，一条一条讲。
“第一，基础梯形化。城墙底部加宽，向外倾斜，扩大受力面积。地震的时候，震动分散开，不容易裂。”
石玄点头。
“第二，材料柔性化。在承重区加入弹性材料，比如橡胶木，缓冲冲击力。攻城锤撞上来的时候，弹性材料先变形，石头就不容易裂。”
“第三，结构弧形化。城墙内部设弧形应力墙，把震动能量导向两侧，避免集中在一点。”
“第四，内部分层化。城墙不能是实心的，要有分层结构。每层之间留缝隙，填充柔性材料，让能量在传递过程中衰减。”
“第五，测试常态化。城墙建好后要定期测试，发现问题及时修补。不能等塌了再修，那损失就大了。”
苏然讲完，抬起头看着石玄。
“大概就是这样。”
石玄盯着那几张图，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苏然的眼神彻底变了。
“年轻人，你这五个原则，够写一本城防学的教科书了。”
苏然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院长过奖了。”
“不过奖。”石玄认真道，“我研究城防四十年，从没见过这么系统、这么清晰的抗震理论。”
他站起身，拍了拍苏然的肩膀。
“明天的论坛，你就讲这五个原则。我让石工帮你准备材料。”
苏然点头。
接下来的时间，苏然一直忙着准备。
石工帮他做了几张大图——新旧城防对比图、成本核算表、抗震原理示意图，每一张都画得清清楚楚。
苏然自己又写了份详细的演讲稿，把五个原则拆成五个部分，每个部分配上案例和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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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石兄，明天的论坛，有多少人来？”
石工想了想。
“院长发了六十多张请帖，周边十座城市的城防负责人都请了。还有城防委员会的几位大人，加上学院自己的人，估计得有七八十人。”
七八十人。
苏然腿肚子又开始转筋。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没事，就当是在公司做汇报。底下都是听不懂的甲方……”
但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甲方听不懂，这帮城防负责人可听得懂。要是讲错了，当场就会被拆穿。
他咬了咬牙，继续写。
傍晚时分，演讲稿终于写完了。
苏然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窗外的天已经黑了，月亮挂在半空，洒下银色的光。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学院的院子里灯火通明，工匠们还在忙碌。那段加固过的城墙静静地矗立在月光下，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他忽然有点感慨。
穿越到这个修仙界快一年了，他帮人炼过器，改过阵法，提纯过灵泉，优化过能量收集装置，加固过城墙，建过堡垒，现在又要上台讲课了。
一个凡人，做了这么多事，说出去谁信？
想着想着，他忽然笑了。
“不管了，明天讲就讲。讲砸了就跑，反正跑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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