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验墙的成功，让整个学院都沸腾了。
石玄当场拍板——按这个方案，加固整段城墙。
但真正开始施工，问题就来了。
第一个问题，橡胶木。
这东西弹性好，能缓冲冲击力，但和黑石的结合是个难题。木头软，石头硬，砌在一起，时间长了容易松动。
负责砌墙的老工匠愁得直挠头。
“苏公子，您看看。”他指着刚砌好的一段墙，“石头和木头之间，总有缝隙。砂浆灌不进去，干了就裂。”
苏然蹲下来看。
确实，石头和木头之间有一道细细的缝隙，连刀片都塞不进去，但砂浆就是灌不满。
他想了想。
“用铁钉。”
“铁钉？”
“对。”他比划着，“在木头上钻孔，钉进铁钉，钉帽露在外面。砌墙的时候，把钉帽嵌进砂浆里，就能把木头和石头拉住。”
老工匠眼睛一亮。
“这个法子好！”
他立刻招呼人去准备铁钉。
第二个问题，地基挖掘。
柔性钢筋网要铺在地基深处，得挖三丈深的坑。但黑石荒原的土层坚硬得像铁，一镐下去，只刨出拳头大一块土。
负责挖掘的工匠叫苦不迭。
“苏公子，这土太硬了。一镐下去，虎口震得生疼，一天挖不了一尺深。”
苏然走过去看。
确实硬。他捡起一块土，用力捏了捏——纹丝不动，像石头一样。
“用尖齿铁铲。”他说。
“尖齿铁铲？”
“对。”他比划着，“铲头做成尖齿状，一排一排的，像耙子一样。挖的时候，先用尖齿把土耙松，再用普通铲挖。”
他在地上画了个草图。
“齿要密，一寸三个。齿尖要淬火，硬一点。这样耙下去，再硬的土也得碎。”
工匠们将信将疑，但还是按他说的去做了。
第二天，新做的尖齿铁铲送到工地。
工匠们一试——果然好用。
尖齿耙下去，坚硬的土像豆腐一样碎开。再用普通铲挖，轻松多了。
“神了！”那个叫苦的工匠兴奋得直叫，“一天能挖一丈深！”
苏然笑了。
“继续挖，挖到三丈为止。”
第三个问题，人力绞盘。
挖出来的土石要运上来，光靠人背太慢。苏然让人做了个简易绞盘——木头架子，上面装个滚轮，滚轮上缠着绳子，绳子一头挂筐，一头用人拉。
但试了两次，发现一个问题：绞盘转动不灵，拉起来费劲。
苏然过去看了看，发现问题出在轴承上。
滚轮和架子之间是直接摩擦的，木头磨木头，当然费劲。
“加润滑油。”他说。
工匠们往轴承上浇了点油，果然顺滑多了。
但拉了几趟，油就干了，又开始涩。
苏然想了想。
“用铁轴。在滚轮中间穿一根铁轴，铁轴两头磨光，架在架子上。铁磨木头，比木头磨木头省力。”
工匠们连夜改造。
第二天，新绞盘装好了。一试——顺滑得像抹了油。
“神了！”又是那个工匠，“苏公子，您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苏然挠了挠头，憋出四个字：
“瞎琢磨的。”
施工进行到第七天，又遇到一个新问题。
橡胶木和黑石交替砌筑，砌到一半的时候，工匠发现木头的尺寸不对。
图纸上标的是一尺厚，实际运来的木头只有九寸。
“苏公子，这怎么办？”老工匠急了，“差一寸，砌不平啊！”
苏然过去看了看。
确实，木头比石头薄了一寸。砌在一起，石头凸出来一块，不好看，也不稳固。
他想了想。
“在木头后面垫一层砂浆。”
“砂浆？”
“对。”他比划着，“木头薄一寸，就用砂浆垫一寸。垫的时候，先抹一层砂浆，再把木头贴上去，压紧。等砂浆干了，木头就固定住了。”
老工匠将信将疑。
“能行吗？”
“试试看。”
试了一截，果然行。
砂浆干了之后，和石头一样硬，木头被牢牢固定住，一点缝隙都没有。
老工匠服了。
“苏公子，您这法子，太神了。”
苏然笑了笑，继续往下看。
施工进行到第十五天，整段城墙终于加固完成。
石玄亲自来验收。
他围着城墙转了好几圈，用手敲敲这，摸摸那，最后点点头。
“好。比老城墙结实多了。”
苏然站在旁边，心里也松了口气。
这半个月，他天天泡在工地，解决了几十个技术难题，人都瘦了一圈。但看着那段崭新的城墙，觉得值了。
“院长，要不要再测试一下？”他问。
石玄笑了。
“当然要。老张，把震动机和攻城锤都抬来！”
震动机和攻城锤再次登场。
震动，一刻钟。
撞击，二十下。
城墙纹丝不动。
石玄走到墙根，仔细检查了一遍。
没有裂缝。没有松动。甚至连一道浅浅的痕迹都没有。
他转过身，看着苏然，眼眶又红了。
“年轻人，你知道吗？”
苏然摇头。
“这段城墙，我担心了半年。”石玄的声音有些发颤，“每次地震，我都怕它塌。每次巡查，我都怕发现新裂缝。现在……”
他说不下去了。
苏然拍了拍他的肩膀。
“院长，现在可以放心了。”
石玄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
“对，可以放心了。”
他转身，朝那些工匠和工程师挥挥手。
“今晚，全院加餐！把这半个月的辛苦，都补回来！”
人群欢呼起来。
苏然站在人群中，看着那些兴奋的笑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满足感。
不是因为解决了难题，不是因为得到夸奖。
是因为那些人看他的眼神。
不是“凡人怎么懂这个”的质疑，而是“你真的帮到我们了”的感激。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身后，欢呼声还在继续。
月光下，那段崭新的城墙静静地矗立着，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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