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完就后悔了。
苏然坐在客房里，对着桌上的油灯发呆。窗外夜色深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雷鸣，那是雷霆峡谷的方向。
“四十五个研究员……”他喃喃道，“我他妈一个凡人，给四十五个研究员讲能量融合？”
穿越前他给公司新人做过培训，最多也就二十来个人，还讲得磕磕巴巴。现在要面对四十五个专业人士，还是修仙界最顶尖的那批——这不是赶鸭子上架，这是赶鸭子上断头台。
“系统。”他在心里喊，“能不能换个任务？”
没有回应。
“我就当你在沉默中拒绝了。”苏然叹了口气，从背包里翻出之前获得的《双属性能量应用手册》——那是系统之前给的奖励，一直没来得及细看。
手册翻开，里面密密麻麻记载着各种融合技巧。但内容太深，全是理论，什么“能量共振频率”“属性兼容系数”“融合熵值”……看着就头大。
“这玩意儿，我自己都看不懂，怎么讲给别人？”他皱眉。
想了想，他决定自己重新整理一套“凡人版”的分享内容。
他把那套融合技巧拆开，重新组合，分成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能量预处理。
第二部分，比例控制。
第三部分，融合时机。
每一部分，他都尽量用简单的语言解释，配上自己画的草图。
能量预处理，就是“让雷系能量冷静下来”。怎么冷静？用电阻丝调节，把能量强度降到原来的三成，频率调稳。
水属性能量要提纯，用玉石过滤层，去掉杂质。纯度高，融合才稳。
比例控制，就是“六比四”。为什么是六比四？雷系多了会炸，水系多了没威力。六比四刚好平衡。
融合时机，就是“先水后雷”。先倒水，再慢慢加雷，顺序不能错。加一滴转化丸稀释液，帮助稳定。
他越写越顺，最后还画了一张“能量融合比例表”，标注了不同场景下的最佳比例——攻击型法器，雷七水三；防御型法器，雷四水六；平衡型法器，雷五水五……
写完，他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窗外已经泛起鱼肚白。油灯里的灯芯烧短了一大截，火焰摇摇晃晃，像是随时会灭。
“又是一夜没睡……”他打了个哈欠，趴在桌上眯了一会儿。
三天后，雷霆能量应用交流会。
会场设在雷霆城最大的议事厅。苏然走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粗略数了数，少说五六十号，比系统要求的四十五人还多。
议事厅呈圆形，中间是个高台，周围是阶梯状的座位。此刻那些座位上坐满了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个个穿着深蓝色的长袍，腰间挂着代表研究员等级的令牌。
苏然一眼扫过去，最低的都是“中级研究员”，还有好几个“高级”，最前面一排，坐着五六个“特级”——令牌是紫色的，上面刻着复杂的雷纹。
他腿肚子又开始转筋。
“淡定，淡定。”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就当是在公司做汇报，底下都是听不懂的甲方……”
但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甲方听不懂，这帮研究员可听得懂。要是讲错了，当场就会被拆穿。
雷晶从人群中走出来，把他拉到一边。
“苏公子，别紧张。”老头压低声音，“按你准备的讲就行。讲错了也没事，我给你兜底。”
苏然苦笑：“前辈，您这话说得我更紧张了。”
雷晶拍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上高台。
“诸位，安静。”
议事厅里渐渐安静下来。
“今天请各位来，是为了一件事——雷水双属性能量融合。”雷晶指着台下的苏然，“这位苏公子，想必有些人已经听说了。三天前，他用一套融合技巧，帮我成功融合了雷水双属性能量。”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无数道目光落在苏然身上，有好奇的，有审视的，还有几个明显带着怀疑。
雷晶继续说：“今天，他要把这套技巧分享给各位。”
他看向苏然：“苏公子，请上台。”
苏然深吸一口气，走上高台。
站在台上往下看，那些脸密密麻麻的，像无数个探照灯照着他。他感觉自己像只被猫盯住的老鼠。
“各……各位前辈。”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发颤，“我叫苏然，一介凡人。”
“凡人”两个字一出口，台下立刻响起一阵嗤笑。
“凡人给我们讲能量融合？”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人站起来，“雷晶前辈，您这是拿我们寻开心吗？”
“就是！”旁边有人附和，“我们研究能量几十年，还要一个凡人来教？”
苏然看着那些人，忽然想起黑石城那会儿——那些炼器师也是这么质疑他的。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他没慌，从怀里掏出那叠手稿，举起来。
“各位前辈，我知道你们不信。但请给我一刻钟，听完再质疑。”
络腮胡哼了一声，坐下。
苏然打开手稿，开始讲。
“雷水双属性能量融合，关键在三个环节。”
他在旁边的黑板上画了三个圈。
“第一，能量预处理。”
他画出电阻丝的简图。
“雷系能量太狂暴，直接融合会炸。得先让它‘冷静’下来——用电阻丝调节，把能量强度降到三成，频率调稳。”
台下有人举手：“电阻丝怎么控制？”
苏然早有准备。
“用滑动接触法。电阻丝绕成螺旋状，一个金属夹子在丝上滑动。夹子离输入端越远，电阻越大，输出能量越小。”
他在黑板上画了个简单的示意图。
“具体参数，要根据实际能量强度调试。原则是：输出能量稳定，没有波动。”
那个举手的研究员若有所思地点头。
“第二，比例控制。”苏然继续画。
“雷系能量60%，水属性能量40%。这个比例最稳定。”
有人问：“为什么是六比四？”
苏然指了指黑板上的比例图。
“雷系占六成，保证法器有足够的攻击力。水系占四成，中和雷系的狂暴，又不会削弱太多威力。雷系太多，法器容易失控；水系太多，法器威力不足。”
他顿了顿。
“不同用途可以微调。攻击型法器，雷七水三；防御型法器，雷四水六；平衡型法器，雷五水五。”
台下有人开始记笔记。
“第三，融合时机。”苏然翻开最后一页。
“先注入水属性能量，再缓慢加入雷系能量。顺序不能错。”
“为什么？”又是那个络腮胡。
“水属性能量柔和，可以作为‘基底’。雷系能量加入时，被基底包裹，慢慢融合，不会剧烈反应。”
他在黑板上画了个融合容器的剖面图，标注了注入顺序。
“融合的时候，还要加一滴雷水能量转化丸的稀释液。”
“转化丸？”有人惊呼，“那东西不是有价无市吗？”
苏然笑了笑。
“没有转化丸，也可以用银星草汁代替。效果差一点，但也能用。”
他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能量融合比例表”，递给雷晶。
“这张表上标注了不同场景下的最佳融合比例，各位可以传阅。”
台下安静了。
那些刚才还在嗤笑的人，此刻都低着头，认真看着那张表，小声讨论。
络腮胡盯着那张表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苏然。
“年轻人，你这套方法，试过几次？”
“我自己没试过。”苏然老实回答，“但雷晶前辈试过，成功了。”
雷晶在旁边点头：“对，我试过，成了。”
络腮胡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朝苏然抱拳行礼。
“受教了。”
苏然赶紧回礼。
其他人也纷纷站起来，有的抱拳，有的点头，有的直接围上来要那张表。
苏然被围在中间，左支右绌，头都大了。
“别挤别挤！表可以传阅！有问题一个个问！”
雷晶站在台上，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欣慰的笑容。
“这小子……”他喃喃道，“还真让他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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