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妖兽潮的狂暴的进攻,定山宗弟子们岿然不动,一刀不够就两刀,两刀不够就三刀——三刀不行就五刀,五刀不行就十刀。
他们有的是刀,有的是命!
总有一刀能破开防御,刺入心脏!
一头妖熊被十几把刀同时砍中,终于在惨嚎中倒下。
它倒地的瞬间,压死了身后几头来不及躲闪的妖狼。
定山宗弟子们踏着它的尸体继续向前,刀光不停,脚步不停。
那些妖狼速度再快,也快不过五千把刀织成的死亡之网。
它们冲进来,被撕碎;再冲进来,再被撕碎。
刀光闪过,妖狼的头颅飞起;刀光再闪,妖狼的身体断成两截。
妖兽引以为傲的速度,在这片刀网面前,什么都不是。
一头刀螳跃上半空,试图从上方扑击……
然而等待他的是,三把刀同时上撩突刺,将它贯穿在空中。
它挣扎着,镰刀般的前肢胡乱挥舞,却什么也够不着,只能嘶吼着死去。
“杀杀杀!”杀到深处,自然吼,血,溅满了他们的灰袍,染红了他们的脸庞,模糊了他们的视线。
但他们没有停下,没有后退。
只是一刀接一刀地挥出,呐喊着一步一步地向前!
杀。
杀。
杀。
脚下的土地已经被血浸透,踩上去黏腻湿滑。
尸体越来越多,有妖兽的,也有同伴的。
他们踏着尸体继续前进,继续挥刀。
没有畏惧,有的是刀锋砍入血肉的闷响,只有妖兽临死前的惨嚎,只有粗重的喘息在喉咙里滚动。
战不休,血在流,时光在轮转。
太阳渐渐偏西,战场上弥漫的血雾将阳光染成暗红色。
北门的厮杀,仍在继续。
南门:城卫一军五千人列阵而出。
他们是落霞城最精锐的正规军,装备最好,训练最足,战斗经验最丰富。
清一色的制式灰色灵甲,甲叶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刀盾如林,长枪如雨,每一件兵器都保养得铮亮,刃口泛着森寒的杀意。
五千人如同一人。
步伐整齐划一,轰,轰,轰,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在颤抖。
那脚步声沉重得像鼓点,一下下敲在所有人心里,也敲在妖兽的心头。
他们的前方,是宜川学院一万五千学子已经厮杀了整整三个时辰的战场。
那片土地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鲜血一层层泼上去,干了又湿,湿了又干,踩上去黏腻湿滑,像踩在沼泽里。
尸体横七竖八,有人类的,有妖兽的,混杂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残肢断臂散落各处,偶尔还能看见一只还握着刀的手,孤零零地躺在血泊里。
一万五千人出城,此刻还能站着战斗的,不足八千。
那八千人也已经疲惫到了极限。
他们的刀卷了刃,刃口豁得像锯齿;枪断了杆,就捡起地上的残枪继续用;符箓用尽,玄力枯竭,全凭一口气在支撑。
有人站着都在发抖,腿抖得像筛糠,却死死钉在原位;有人握刀的手已经麻木,虎口崩裂,血顺着刀柄往下流,自己却浑然不觉;有人脸上被血糊住,结了一层厚厚的血痂,连眼睛都快睁不开,只能眯着一条缝继续砍杀。
妖兽潮一次次冲击他们的防线,他们一次次将妖兽打退。
但每一次打退,人数就少一些,防线就薄一些。
他们已经退了三十丈,退了五十丈,退了整整一百丈。
身后就是落霞城的城墙,青砖斑驳,见证了无数场血战。
再退,就要退到城墙根下了,再退,就无路可退了。
“宜川学院的兄弟们,支持住——!”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压过了战场的喧嚣。
城卫一军副统领大步上前,长刀向天,玄力灌注之下,刀身亮起刺目的光芒。他虎目圆睁,须发贲张,声如洪钟:
“城卫一军,出击!”
“出击——!”五千士卒齐声怒吼,那吼声震天动地,如同山呼海啸,震得整个战场都为之一静!
正在厮杀的人与兽,竟有那么一瞬间同时停住了动作,齐齐转头看向那支钢铁洪流。
宜川学院的学子们回头。
他们看到了那五千黑甲士卒正大步而来,步伐整齐,刀枪如林,在阳光下泛着慑人的寒光。
有人忍不住红了眼眶。
那些十七八岁的少年,那些在三天前还只是读书习武的学子,那些已经杀了三个时辰、已经累得快要站不住的人——在这一刻,眼眶发热,喉头发紧。
但他们没有哭。
没有人哭。
他们只是咬紧牙关,握紧手中卷刃的刀、断折的枪,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继续与面前的妖兽厮杀!
因为援军来了。
因为他们不是孤军奋战。
“城卫一军,列阵——!”五千人迅速展开。
刀盾手顶在最前,盾牌高举,形成一道移动的钢铁城墙;长枪手紧随其后,长枪从盾牌缝隙里斜斜刺出,寒光闪烁;弓箭手居中,箭已上弦,引弓待发,箭尖瞄准了天空盘旋的妖禽。
阵型严整,杀气冲天。
他们没有从侧翼包抄,没有迂回绕后。
而是直接——
正面压上!
“杀——!”五千人齐步向前。
那步伐沉重如山,每一步都踏在节拍上,每一步都向前推进三尺。
钢铁城墙缓缓移动,如同一座移动的堡垒,狠狠撞入妖兽潮最密集之处!
轰!刀盾手用盾牌狠狠撞击那些被学子们缠住的妖兽。
那些妖兽已经厮杀了三个时辰,同样疲惫,同样饥饿,同样伤痕累累,同样失去了最初的疯狂。
它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撞得东倒西歪,踉跄着站立不稳。
“刺!”长枪手齐声暴喝,从盾牌缝隙中刺出长枪!
枪尖刺入血肉,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一头头妖兽被贯穿,惨叫着倒下。
鲜血顺着枪杆流下,染红了握枪的手,也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那些踉跄的妖兽还没来得及站稳,便被下一轮枪刺洞穿。
一头妖熊刚刚撕开一名学子的胸膛,还没来得及发出胜利的咆哮,便被三名城卫军士卒同时刺中——两杆长枪刺入腹部,深入脏腑;一把长刀斩在脖颈,砍开了厚厚的皮毛和血肉。
它惨叫着倒地,巨大的身躯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至死都没能再站起来。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