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705章 诸位,共饮此杯!
    流浮城主府,中心广场。

    广场上张灯结彩,红绸铺地,宾客云集,喧嚣鼎沸。

    锣鼓与唢呐声竭力渲染着喜庆。

    八抬大红花轿停在广场中央,披红挂彩,静静矗立。

    可那轿帘自始至终纹丝不动。

    叶家席位被安排在靠前的位置。

    大执事叶准端坐其中,面色沉稳,但眉头微锁着。

    目光偶尔扫过那顶静默的花轿,又迅速移开。

    他身侧的叶良则一脸红光,正对邻座一位小家族子弟吹嘘:

    “瞧瞧!这场面,这气派!这才是天作之合!”

    “少城主何等惊才绝艳的人物,柳家小姐能跟了他,那可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真真是飞上枝头了!”

    邻座之人陪着笑点头附和。

    后面几个叶家旁系子弟却凑在一起,压低声音嘀咕:

    “福分?我听说柳小姐根本不是自愿的。”

    “是被城主府的人从外面‘请’回来的……”

    “没看她爹娘就坐在那边吗?那脸色,啧。”

    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是紧邻主位的“贵宾”席。

    柳明与玉云溪夫妇身着崭新的华服,坐在城主李千钧下首。

    玉云溪脸上覆着一层厚厚的脂粉,嘴角努力向上弯起。

    对前来敬酒道贺的人挤出笑容,手指却在桌下将一方丝帕攥得死紧。

    柳明目光发直,盯着面前的酒杯。

    偶尔僵硬地转动脖颈,瞥一眼广场中央那顶红轿。

    他们的长女,柳凝雪,安静地坐在父母身旁。

    她一袭水蓝色衣裙,容貌与柳凝霜有六七分相似,却更显温婉娴静。

    此刻,她脸上甚至带着一抹得体的微笑。

    静静注视着眼前的喧嚣,仿佛只是一位为妹妹感到高兴的姐姐。

    但她置于膝上的手,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有不明就里的宾客,远远指着柳凝雪,低声议论:

    “那位便是柳家大小姐?看着倒是个识大体的。”

    “听说前些日子就在城主府‘做客’了。”

    “李城主仁厚,今日特意请她来观礼,也是全了柳家的颜面。”

    “是啊,姐妹同沐恩泽,柳家……算是熬出头了。”

    不远处,韩家席位。

    韩家长老捻着胡须,对身旁人道:

    “城主府好大手笔,听说光是这‘百凤朝凰’的红毯,就用了三百灵石。”

    旁边,几个小家族的年轻子弟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李少主不是前些日子……咳,出事了吗?这就大婚了?”

    “嘘!”

    旁边一个年长些的修士立刻压低声音:

    “那是谣言!少城主是练功出了点岔子。”

    “城主请了高人,高人给了丹药。”

    “听说是霜月城的徐家的‘断续生机散’配合秘法,早就重塑……”

    “咳咳,总之,完好如初!不然柳家肯嫁?”

    另一人嘴角扯了扯,悄悄道:“肯?柳家现在有什么不肯的?人都攥在手里了。”

    “没看柳家那位大小姐坐在那儿吗?”

    他朝柳凝雪的方向努了努嘴。

    高台主座。

    城主李千钧红光满面,接受着各方势力的祝贺。

    他侧首对身边心腹低语,声音带着满意:

    “霜儿那孩子,脾气是倔了点,但成了我李家的媳妇,自然会好好管教。”

    “今日过后,流云镇也该彻底安分了。”

    心腹躬身称是。

    就在这时。

    “吉时到——请新人——”

    司仪拖长了调子的高喊,压过了广场上嘈杂的声浪。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顶花轿上。

    轿帘被两名筑基修为、面容肃穆的女修一左一右掀开。

    一道身着大红嫁衣的身影,被她们“搀扶”而出。

    凤冠霞帔,珠帘垂落,遮住了大半面容。

    嫁衣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鸾凤,在日光下流光溢彩,极尽奢华。

    妆容精致得无可挑剔,唇上点着最正的红。

    然而,那嫁衣之下的身躯显得异常僵硬。

    透过珠帘的缝隙,能看到一双眼睛。

    那双曾经清澈灵动的美眸,此刻空洞得没有一丝神采。

    仿佛精致琉璃制成的假目,映着满场的红,却照不进任何光亮。

    她像一尊被精心装扮后摆出来的人偶。

    每一步都被身边的女修带着,自己未使半分力气。

    李若白从另一侧走出。

    一袭同样大红的新郎喜服,衬得他面容愈发俊朗。

    嘴角噙着一抹无可挑剔的温柔笑意,步履从容,风姿卓然。

    他径直走到柳凝霜身边,十分自然地伸出手。

    去牵柳凝霜垂在身侧的手。

    柳凝霜被握住的手颤抖了一下。

    随即,那细微的颤动平息了。

    她没有反抗,没有抽回,也没有任何回握的力道。

    那只手任由李若白的手掌紧紧包裹。

    李若白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牵着她,转身面向高台主座,面向满场宾客。

    “好!”

    “恭喜少城主!贺喜少城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天作之合!佳偶天成!”

    欢呼声、道贺声、鼓乐声再次轰然响起,比之前更加热烈。

    叶良跟着人群用力鼓掌,脸上兴奋得发红。

    韩家长老抚须点头。

    一些小家族的家主露出或真或假的艳羡笑容。

    更多人则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贵宾席上,柳明和玉云溪的背脊瞬间绷直了。

    玉云溪攥着丝帕的手猛地收紧。

    柳明盯着女儿被李若白牵住的那只手,微微叹了口气。

    柳凝雪膝上的手,掐得更深了,脸上的微笑却依旧维持着。

    高台上,李千钧看着台下那一对红衣璧人。

    尤其是儿子挺拔自信的背影和柳凝霜那“柔顺”的姿态。

    满意地举起酒杯,向四方示意,一饮而尽。

    满场鲜红,喧嚣鼎沸。

    ——————

    另一边,广场边缘,一株老树的阴影中。

    一个穿着粗布杂役服、低着头默默清扫落叶的身影,动作顿了一瞬。

    叶天握着扫帚的手指节发白。

    他透过人群的缝隙,死死盯着广场中央那抹刺目的红。

    盯着珠帘后那双空洞得让他心脏骤停的眼睛。

    凝霜……

    那身影僵硬得不像活人,被身旁女修半搀半架着,像个精致的人偶。

    李若白牵起她的手,她连一丝挣扎都没有。

    这就是他们说的“天作之合”?

    这就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他的目光扫过贵宾席。

    柳伯父挺直的背脊下是压不住的僵硬。

    玉伯母攥着丝帕的手背青筋隐现。

    还有柳凝霜的姐姐,柳凝雪……

    她在笑,可那笑容像一张苍白的面具。

    再看叶家那边,叶良唾沫横飞,满脸红光,仿佛与有荣焉。

    周围那些宾客,或虚伪道贺,或交换着心照不宣的怜悯眼神。

    高台上,李千钧志得意满,李若白笑意温柔。

    半个月了。

    自那夜林中诀别,她一句“保重”随风飘散,已过去半个月。

    这段时间,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逃进深山。

    白天与妖兽以命相搏,在生死边缘磨砺爪牙,用它们的血气浇灌《化灵归元阵》。

    夜晚则在烈老的指导下,忍受着经脉寸寸撕裂又重组的剧痛。

    疯狂运转那掠夺生机的阵法。

    血煞之气一次次反噬,啃噬神智,带来狂躁。

    幸好有陆师点化之力,并且他每天进行平凡事务,那种狂躁才没有加深。

    支撑他没有发疯,没有放弃的唯一念头。

    就是那张泪流满面、让他“保重”的脸。

    就是此刻,广场上那具穿着嫁衣、眼神空洞的人儿。

    【筑基中期了,烈老。】

    他在心中低语,感受着体内磅礴凝实的力量。

    这是用无数次濒死、满身伤疤、和几乎堕入魔道的风险换来的。

    “不错。”

    欧阳烈的声音在他意识中响起,平静无波,却带着一丝认可。

    “但对面,是半步道基的李若白。”

    “满场的筑基修士不下三十。”

    “还有一位道基巅峰的城主李千钧坐镇高台。”

    “他身侧那位一直闭目养神的青袍老者,是清河宗派来观礼的师长,悟道境气息。”

    欧阳烈顿了顿,语气听不出情绪:“你想好了?此去,十死无生。”

    叶天的目光穿过喧嚣的人群,牢牢锁在那顶珠帘上。

    “想好了。”

    他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我必须带她走,把她从这鬼地方带走。今天。现在。”

    欧阳烈沉默了片刻。

    再开口时,那苍老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欣慰的慨叹:

    “好。不愧是我选中的人。”

    “去吧。”

    “记住,当你觉得力量不够时,当你需要打破绝境时。”

    “可以彻底放开心神,将身体暂时交给为师掌控。”

    “我们的力量叠加,方有一线生机。”

    叶天心头一震,随即涌上一股滚烫的感激。

    他深吸一口气,将翻腾的情绪压下。

    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远处红衣的身影。

    扫帚被他轻轻靠在树根。

    他微微低下头,最后调整了一下杂役帽的帽檐,遮住眼底汹涌的决意。

    ……

    项链内,欧阳烈的残魂空间。

    残魂所化的模糊身影,静静“注视”着外界叶天所视的一切。

    那喧嚣鲜红的广场,那对新人。

    贵宾席上压抑的柳家众人,高台上志得意满的李家父子。

    以及……叶天那沸腾的杀意。

    呵。

    一声嗤笑,在这寂静的魂灵空间回荡。

    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欧阳烈“看着”外界叶天那心痛而剧烈起伏的心绪。

    看着那年轻人全部心神都死死锁在柳凝霜身上。

    看着那份不惜此身、十死无生的决绝……

    【叶天小子。你对这女娃的执念,就是你最大的弱点。】

    【也是我……最好的机会。】

    夺舍,绝非易事。

    尤其对叶天这种心志坚韧、且身负“天变不化体”的目标而言。

    强行冲击,即便成功也可能两败俱伤。

    他需要时机。

    一个叶天心神防御出现巨大裂痕的时机。

    有什么,能比亲眼目睹挚爱受辱、与他人拜堂成亲。

    更能冲击一个年轻人心神,让他被愤怒、痛苦、绝望彻底吞没的呢?

    【当你愤怒到极致,心神失守的刹那……】

    欧阳烈的残魂,缓缓凝聚,如同潜伏的毒蛇。

    【这具潜力无穷的‘天变不化体’的掌控权,就归我了。】

    【夺舍重生,就在今日!】

    ……

    广场边缘,阴影下。

    叶天的目光冰冷地扫视全场。

    距离高台,约五十丈。

    中间隔着密集的宾客席,但有一条主道直通台下,是仪仗队和新人行走的路径。

    突围时,这是最短的直线,但也最暴露。

    高台四周,明面上有八名筑基修士,分列四方,气息沉凝。

    暗处……

    叶天目光扫过几处光影交界和廊柱后方,至少还有四道隐晦的筑基气息潜伏。

    这还只是高台近处的防护。

    还有端坐主位的李千钧,以及他身边那位闭目养神的青袍老者。

    【悟道境……】

    【绝非现在的自己能正面抗衡。】

    【李若白。半步道基,就在柳凝霜身侧,是必须瞬间解决的目标。】

    【否则,他随时可以以凝霜为质。】

    宾客中,叶准执事,筑基巅峰,态度不明。

    其他家族代表,筑基期约有二十余人,多为初期、中期,大多应是观望。

    但若李千钧一声令下……

    力量对比,悬殊如天堑。

    成功的概率,微乎其微。

    但,那又如何?

    他的目光,再次定格在珠帘后那双空洞的眸子上。

    必须带她走。

    今天。

    现在。

    “……”

    他握着扫帚的手,无意识地收紧。

    “咔嚓。”

    手中那柄普通扫帚的木质把手,发出碎裂声。

    几道裂纹,悄然蔓延。

    ——————

    广场中央。

    司仪高昂尖锐的声音,再次拔地而起,压过喧哗:

    “一拜天地——!!!”

    声浪滚滚。

    李若白面带无可挑剔的温雅笑容,转身面向广场外的广阔天空,从容躬身,一揖到底。

    柳凝霜被身旁两名筑基女修轻轻按住肩膀,带着向前。

    她的动作僵硬,如同提线木偶。

    被推着,完成了微微前倾的动作。

    珠帘晃动,遮住了她全部的表情。

    “好!!”

    “好好好!郎才女貌,佳偶天成啊!”

    “拜得好!拜得好!”

    宾客席上,爆发出更加热烈的叫好与鼓掌声。

    叶良等人喊得面红耳赤,许多小家族代表也卖力附和。

    韩家长老抚须点头,露出“理应如此”的微笑。

    贵宾席上,柳明闭上了眼睛。

    玉云溪身体晃了一下,被柳凝雪悄悄扶住。

    柳凝雪脸上的微笑依旧,只是眼底最后一点微弱的光,似乎也熄灭了。

    高台之上。

    李若白缓缓直起身,目光落在近在咫尺、凤冠霞帔的身影上。

    隔着晃动的珠帘,他似乎能想象出后面那张绝美却冰冷的脸。

    他嘴角的笑意不变,心中却是一片玩味。

    【柳凝霜,你终于……还是到了我身边。】

    【你以为宁死不从,逃走,就能摆脱我?】

    【愚蠢。在这流浮城,我李家就是天。】

    【天要你低头,你便只能低头。】

    他的视线扫过她的纤弱身躯,想起她这些时日在府中的“抗争”。

    不言不语,不饮不食。

    哼,不吃不喝,不言不语?

    没关系。

    我有的是时间,慢慢磨掉你的棱角。

    等你成了我的人,有了我的孩子,看你还怎么维持这副冷冰冰的样子。

    司仪高亢的尾音还在回荡。

    李若白侧过头,目光落在凤冠珠帘上。

    透过晃动的珠串,他能看到那张令他魂牵梦萦、却冰冷如霜的侧脸轮廓。

    他嘴角那抹笑意分毫未变,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凝霜,从今往后,我会好好待你。”

    ……

    李若白第一次注意到柳凝霜,并非在流云镇,而是在三年前清河宗的一次小比上。

    那时他还只是筑基中期,而她是柳家送来宗门短暂交流的旁听弟子。

    比试中,柳凝霜的对手是一位火属性功法霸道的同门。

    对方烈焰临身之际,柳凝霜周身本能地漾开一层微光。

    那光芒并不强盛,却将灼热的火灵力吸收,甚至反哺自身,让她在激烈对抗后灵力不减反增。

    高台观战的清河道长,他的师尊,当时轻“咦”了一声,传音入密:

    “若白,此女体质有异,似为罕见的‘玄阴之体’雏形。”

    “此体质于女子修行前期并无特殊,但其本源阴气精纯无比,更兼具‘纳灵化浊’之效。”

    “若得其元阴,或可调和阴阳,助你冲破筑基至道基的瓶颈,甚至能洗练灵力,打下更坚实的道基。”

    道基境,是真正踏足高阶修士的门槛。

    不知多少天骄卡在筑基巅峰,终生无望。

    李若白自视甚高,绝不甘心于此。

    师尊的话,在他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

    自那以后,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关注柳凝霜。

    他调查她的家世,了解她的性情。

    流云镇柳家,实力尚可,但在他城主府面前,不值一提。

    柳凝霜本人,外表温柔娴静,内里却有着一股不轻易屈服的韧性。

    这反而更激起了他的征服欲。

    一个拥有特殊体质、能助他突破瓶颈、家世尚可拿捏、容貌绝美、性格也对他胃口的女子……

    简直是为他李若白量身定做的“道侣”。

    或者说,是完美的“炉鼎”。

    所以,他借着宗门之便接近,借着少城主的身份施压,借着家族联姻的大义名分,步步为营。

    他要的是她的人,更是她体质带来的那份突破的“机缘”。

    以及完全掌控一个优质附属家族与优质女人的快感。

    ……

    思绪收回,李若白看着眼前这具穿着华丽嫁衣的人儿。

    心中只有一片满意与期待。

    【柳凝霜,你逃不掉的。】

    【你的体质,你的价值,注定是我的。】

    【等你成了我的人,你的“玄阴之体”便会与我的灵力交融,助我踏破那半步之遥,铸就无瑕道基。】

    【届时,你便是我登临大道的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台阶。】

    【至于你心中那个废物叶天……】

    【他算什么东西?】

    【也配与我争?】

    珠帘之后,柳凝霜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李若白温柔的低语钻进耳朵。

    她没回应,甚至连眼珠都未转动。

    她的目光落在台下,那片黑压压的、喧嚣沸腾的人群。

    可映入她眼中的,不是笑脸,不是华服,而是一片扭曲蠕动的荒芜。

    她想起那夜深山,风很冷,叶天嘶哑的呼喊声仿佛还在耳边:

    “凝霜——!”

    她想起母亲被城主府的人“送”回来时,抱着她哭得几乎断气:

    “霜儿,认命吧,娘求你了……你姐姐还在他们手里……我们斗不过的……”

    她想起父亲一夜之间花白的头发,和那双失去所有神采、只会喃喃自语的眼睛:

    “爹没用……爹护不住你们……”

    她想起姐姐柳凝雪被“请”来观礼前,趁着无人注意。

    飞快地将一枚簪子塞进她袖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霜儿……拿着。必要时……别苦了自己。”

    死,很容易。

    袖中那点冰凉的坚硬,随时可以结束这一切。

    但她死了,姐姐怎么办?

    那个被“请”在贵宾席上,被迫微笑观礼的姐姐,会遭遇什么?

    年迈的父母,又会是什么下场?

    还有……叶天。

    如果他真的来了怎么办?

    像他那样固执又傻气的人,如果看到这一幕,会不会不顾一切地冲出来?

    那会是怎样的结局?

    她不能死。

    至少,不能现在死,不能这样死。

    她只能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木偶,穿着这身耻辱的红衣。

    站在这刺目的高台之上,任由摆布。

    袖中的手,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那枚簪子,又松开,只剩一片麻木。

    司仪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将声音拔到最高,带着一种喜庆,嘶声喊道:

    “二拜高堂——!!!”

    声浪再次席卷广场。

    李若白从容转身,面向高台主座,脸上笑容无可挑剔,躬身下拜。

    柳凝霜再次被身旁女修按住肩膀,向前推去。

    她的身体前倾,动作比方才更加迟滞。

    珠帘剧烈晃动,几乎要遮不住她骤然苍白的脸色。

    “好!好啊!”

    高台之上,城主李千钧抚须大笑,声若洪钟,志得意满之情溢于言表:

    “佳儿佳妇!天佑我李家!此乃流浮城之大喜!”

    “诸位,共饮此杯!”

    贵宾席上,柳明和玉云溪在李千钧目光扫过时,身体同时一僵。

    随即,柳明嘴唇翕动了一下,动作僵硬地微微欠身。

    玉云溪也跟着缓缓低下头。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