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人返回曙光城，张远走在最前面，孙雨在城门口等着。

    这位仙帝巅峰的梦境权能继承者，在看到张远的瞬间就跪下了，她的膝盖自己跪下的，张远的“存在”本身，对旧体系修炼者有着天然的压制。

    “师祖……”孙雨的声音在颤抖。

    张远轻轻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将她托起，“不用跪，以后都不用跪任何人。”

    他看向曙光城内。三百亿觉醒者聚集在广场上，他们的修为从混沌境到真实境不等，此刻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悸动，某种枷锁正在松动。

    监察长明从人群中走出，她的意识体此刻凝实了许多，看着张远，电子眼中数据流疯狂闪烁，“检测到未知概念源……无法定义……威胁等级……无限大。”

    张远对她点点头：“辛苦了。”

    他走到广场中央的高台上。没有动用任何扩音手段，他的声音传遍了整座城市，传遍了整个苍风战区，甚至传到了真实维度层的其他角落。

    “我是张远。”

    “曾经的地球人，曾经的玄天界界主，曾经的陈青山，曾经的律师张山，现在的抗体计划协调者。”

    “也是混沌道种的破碎者。”

    现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张远继续说：“今天，我杀了两个永恒境巅峰的元老，用的不是道种赋予的权能，用的不是永恒圣殿体系内的任何力量。”

    “我用的是我自己的‘道’。”

    “而这条道，你们每个人，都可以有。”

    哗然。

    巨大的哗然。

    青衫客想要说什么，却被沈宸尘拦住。云芷看着台上的张远，突然笑了，“这小子……是要掀桌子啊。”

    张远抬手，压下所有的嘈杂。

    “混沌之主设下的修炼体系，从后天境到永恒境，每一个境界都需要道种碎片的共鸣，需要权能的认可，需要体系的承认——可凭什么？”

    “凭什么我们的修炼之路，要由一个死去的存在来设定？”

    “凭什么我们的力量上限，要由一座永恒之炉来决定？”

    “凭什么我们的情感记忆，要成为喂养某个怪物的养料？”

    三连问，每一问都如惊雷炸响。有觉醒者开始流泪，被压抑了太久的愤怒和不甘在释放。

    他们中有抗体碎片转世，在无数次的轮回中，都曾隐约感觉到修炼体系不对劲，却说不清为什么。

    现在张远说清楚了。

    “从今天开始。”张远的声音斩钉截铁，“曙光城，废除道种修炼体系。”

    “所有觉醒者，放下你们体内的道种碎片，忘记你们学过的功法权能。”

    “去找你们自己的道。”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就连青衫客都愣住了，废除体系？这等于让三百亿觉醒者自废修为，在元老会总攻只剩七天的情况下？

    张远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看到了希望。

    “我会在城中心立一座‘问道碑’。”

    “碑上不刻功法，不刻神通，只刻一个问题：‘你是谁’。”

    “找到答案的人，会找到自己的道。”

    “而找到自己道的人……”

    张远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将不再受永恒之炉的束缚，将不再需要永恒结晶的喂养，将……有能力，摧毁整个永恒圣殿。”

    这一夜，曙光城无人入睡。

    城中心的广场上，一座漆黑的石碑拔地而起。碑高九千九百九十九丈，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纹路，只在最顶端刻着三个字：

    问道碑，张远站在碑前。

    青衫客、沈宸尘、云芷、张欣、李昱、孙雨、明、陈平安，所有核心成员都站在他身后。

    “父亲，真的可以吗？”张欣轻声问，“废除体系，让所有人从头开始……七天时间太短了。”

    张远没有直接回答。

    他伸手触摸石碑，碑面泛起涟漪，映照出每个人的脸，“你们觉得，修炼是什么？”

    沈宸尘想了想：“是变强的手段。”

    云芷摇头：“是探索真理的过程。”

    青衫客沉默良久：“是求存的选择。”

    张远点头，又摇头：“都对，也都不对。”

    他转身，看向众人，“修炼的本质，是‘定义自我’。”

    “后天境定义内力，先天境定义真气，宗师定义领域，仙帝定义法则，永恒境定义权能……每一步，都是在用外在体系的标准，来定义‘我’是什么。”

    “可问题在于，那个外在体系，是混沌之主设定的。”

    “所以当我们修炼到永恒境巅峰，以为自己触摸到了道的尽头时，其实只是触摸到了混沌之主尸骸的上限。”

    明突然开口：“所以你要让他们……自己定义自己？”

    “对。”张远说，“问道碑不会给他们答案，只会逼他们问出问题。而问题的答案，就是他们道的雏形。”

    他看向漆黑的夜空，那里隐约有星辰在闪烁，那是永恒圣殿的巡查使舰队，正在从各个维度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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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天。”

    “三百亿人，只要有一万人找到自己的道，这场仗，我们就能赢。”

    李昱咬唇：“那其他人呢？那些找不到的……”

    张远摸了摸她的头，眼神温柔却坚定：“那就死。”

    “在这场战争里，要么找到自己的道，活下来；要么继续走别人的路，成为养料。没有第三条路。”

    残酷，真实。

    青衫客叹了口气：“那就开始吧。”

    第一批觉醒者走向问道碑。

    那是个真实境中期的中年男子，他在碑前站了三个时辰，碑面始终一片漆黑。就在他绝望转身时，碑面突然亮起一行字：

    你是谁？

    男子愣住，下意识回答：“我是王铁柱，第七十三批移民，抗体碎片编号7741，真实境中期修为，擅长火焰权能……”

    碑面字迹消失。

    又浮现：那是别人给你的标签。你是谁？

    男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盘膝坐下，开始苦思。一天，两天，三天……到第四天清晨，他突然睁开眼睛，仰天大笑。

    “我是火！”

    话音落下，他体内的道种碎片同时崩碎，真实境中期的修为烟消云散。

    一股全新“存在感”从他身上升起。

    问道碑光芒大放，碑面上浮现新的字迹：

    道成·火之道·王铁柱

    第一个，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