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蚀炸弹全数拆除的余温还没散，三人迅速撤回混沌号驾驶舱，陆子墨第一时间启动系统检修。

    血红色天幕下，陆子墨的机械手指在驾驶舱操作台上敲出清脆的 “嗒嗒” 声，

    每一下都精准落在系统检修的关键指令上。

    混沌号的关节还残留着刚才战斗的余震，他能感觉到机甲脚底的玄钢板正微微发烫，

    “滋滋”冒着细碎的白烟。

    “晚晴，把残片给我。”

    他扯下防护手套，掌心朝上，指节上的老茧因为频繁操控机甲泛着红。

    苏晚晴的手指裹着粗麻绷带，指节因刚才扑抢残片时擦过碎石而渗着血珠，

    但她握在手里的青铜残片却稳如磐石。

    她快步上前，将残片递过去的瞬间，

    驾驶舱突然响起“嘀嘀嘀”的急促警报声，红色警示灯在舱内疯狂闪烁。

    陆子墨的目光瞬间被手腕终端吸走，系统检修进度条卡在57%，

    屏幕上跳出一串乱码，像被锈蚀侵蚀的电路板，扭曲的字符还在不断跳动。

    “操，又是那杂碎搞的鬼！”

    宋清越的军靴声“噔噔噔”从舱外传来，

    他抱着黑色工具箱跨进来时，发梢还沾着炸弹爆炸后的焦味，

    防护面罩挂在脖颈上，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滴。

    作为械寨最年轻的火药专家，他对这种电子故障的嗅觉比猎犬还灵，

    刚进门就盯着终端皱眉，

    “陆哥，系统被动手脚了？”

    陆子墨没应声，他深深地吸了口气，

    想起半小时前那道苍老的笑声，

    想起残影里那张与圣所古神影子相似的脸。

    他调出系统底层代码，

    淡蓝色数据流在三人面前的全息投影上展开，

    正要开口，手腕终端突然“滋啦”一声爆响，

    弹出一条紧急通讯请求，来电人是李铁。

    “陆哥！撑住！”

    李铁的声音裹着剧烈的杂音，一声“轰隆”的巨响，

    像巨物撞击墙体响彻整个驾驶舱，

    “那古神本体在寨外疯狂撞防御墙！

    青铜拒马已经变形了，我们正拼命用玄钢顶柱顶着，根本撑不了多久！

    你们那边完事没有？”

    通讯器里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紧接着是寨民的惊呼，李铁的声音瞬间拔高：

    “它又撞过来了！玄钢顶柱裂了！”

    “我们这边出了点状况，十分钟内必赶回去！”

    陆子墨立刻打断他，语气沉得像淬了冰，

    “让兄弟们用我之前改良的连环弩牵制，瞄准它胸口的玄钢铭文打！那是它的弱点！”

    “收到！”李铁的回应刚落，通讯就被剧烈的杂音吞没，“滋啦”一声断开了。

    舱内的气氛瞬间更凝重了。

    宋清越已经把工具箱往地上一放，

    “哐当”一声掀开盖子，拿出电磁干扰器调试起来：

    “陆哥，别等了，先解决眼前的麻烦，不然我们连回去的机会都没有。”

    苏晚晴突然屏住呼吸，指着全息投影上的数据流：

    “你们看这里！”

    淡蓝色的数据流里，穿插着几段暗紫色代码，

    像锈蚀触须般扭曲盘绕，正一点点吞噬正常代码，

    “这段逻辑不是我们写的，能量波动和玄风子残部一致，

    应该是他麾下的混沌信使残党搞的鬼——玄风子果然留了后手！”

    驾驶舱的灯光开始“忽明忽暗”，全息投影的系统界面上，

    暗紫色代码突然疯狂膨胀，

    “嗡”的一声拼凑成一行古老铭文。

    陆子墨一眼就认出那是青铜残片上的文字，

    可此刻它们泛着腐铁的腥气，字字刺目：

    “汝乃变量主导者，顺应锈蚀，方得永生。”

    “放你娘的屁！”

    宋清越的手已经按在腰间的电磁枪上，指节捏得发白，

    紧紧攥着枪杆，猛地抽出枪指向投影，

    “想控制陆哥？先过老子这关！”

    “清越，别冲动！”

    陆子墨喝住他，太阳穴突突跳动，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内游走，

    像生锈的细针，从后颈直扎进眉心。

    那道在天际线响起的苍老笑声又出现了，

    这次更近，近得能听见喉间的锈渣摩擦声：

    “选择吧，陆子墨。成为锈蚀的一部分，或是见证文明的终结。”

    幻象毫无征兆地涌来。

    陆子墨眼前瞬间一黑，再睁眼时，已经站在一片锈蚀的荒原上。

    脚下是青州械寨的残垣断壁，

    城墙上的青铜机关弩正“滴答滴答”渗出锈水，

    变成黏腻的黑色液体，顺着城墙往下淌。

    锈水淌到地面，“滋滋”腐蚀着碎石。

    此时，洛阳旧城的倒悬巷在颠倒的重力中塌陷，

    “轰隆轰隆”的巨响不绝于耳，

    《墨子非攻卷》的竹简被锈液包裹，字痕正在一点点消融。

    他的右手，此刻正爬满着暗紫色的锈斑，每动一下就有碎屑“簌簌”掉落。

    “想控制我？！”

    陆子墨紧咬着牙，鲜血顺着嘴角流进衣领，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

    他的左手紧紧地攥住身边一根断裂的玄钢柱，

    玄钢柱被攥得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

    指节处的皮肤被划破，鲜血渗出来，与锈斑混在一起。

    “子墨！看残片！”

    苏晚晴焦急的声音突然穿透幻象，

    “铭文在发光，和你额角的青筋频率一样！”

    陆子墨猛地转头，看见苏晚晴正蹲在他身边，

    手里举着青铜残片，残片表面泛着幽蓝的光芒，“嗡嗡”作响。

    宋清越则站在一旁，手里的电磁干扰器已经启动，

    “噼啪”的电弧在空气中跳跃，正对着幻象边缘的暗紫色代码扫射。

    “我们没进去你的幻象，看到你在现实中浑身抽搐！”

    宋清越的声音带着嘶吼，

    “那代码在攻击你的神经！启动太极防御机制，我用电磁干扰帮你牵制它！”

    陆子墨猛地回神，原来刚才的挣扎都是现实中的反应。

    他紧咬着牙，牙缝中流出血丝，强忍着剧痛，右手狠狠拍着额头，

    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左手在虚空中划出残影，

    模拟驾驶舱的操作：

    “启动太极防御机制！清越，准备切断外部链接！”

    “早准备好了！”

    宋清越低吼一声，手指在电磁干扰器上猛敲，

    “滋滋滋”的干扰声瞬间放大，

    幻象边缘的暗紫色代码开始剧烈波动，像是被狂风撕扯的破布。

    系统界面上，暗紫色代码凝结成一个黑影，

    轮廓模糊的人形，眼眶里跳动着与锈蚀共鸣者副官相同的锈色数据流。

    “你以为你们能抵抗？”

    黑影的声音像无数人同时说话，高低不一却整齐得诡异，

    “你的系统早已被我渗透，混沌信使的目标，

    就是夺取《墨子非攻卷》里的机械防御核心技术！”

    “想拿？先问问老子的火药答应不答应！”

    宋清越猛地按下干扰器的最大功率按钮，

    “嗡”的一声，电磁脉冲瞬间扩散开来，黑影的身体瞬间扭曲变形。

    陆子墨盯着黑影，突然哈哈狂笑两声，

    笑声里带着血味，却比任何时候都清亮：

    “渗透？那是你没见过真正的机械文明。”

    他的指尖在虚空中按下最后一个按钮，

    太极防御机制的阴阳鱼图案在系统界面炸开，

    金色与玄色的光流如机甲能量流般缠上黑影，

    “我们的系统里，可不止有古神的代码。”

    “火药级数据清洗程序！”

    宋清越的指尖在终端上猛敲，速度快得几乎出现残影，

    “能清除所有非本源代码，但会暂时关闭青铜机关解析系统！”

    他抬头看陆子墨，眼底是械寨最锋利的火药匠才有的决绝，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接下来三天，我们没法解析新的青铜残片，

    城防升级要停摆，寨外的古神本体还在虎视眈眈。”

    陆子墨的脑海里突然闪过父母的身影。

    那年锈蚀之触突袭械寨，父母把他塞进青铜安全舱，

    父亲用沾满油污的手按住舱门，母亲则挡在舱门前，后背被汹涌的锈液淹没。

    他清楚地记得，母亲最后嘶哑地朝他嘶吼着“守住械寨”，

    那锈液腐蚀皮肤的“滋滋”声，成了他一辈子的噩梦。

    现在的械寨，城墙上的青铜拒马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寨民们正用他改良的机关弩练习装填，

    “砰砰”的弩箭发射声此起彼伏，

    孩子们追着会喷火的青铜小兽跑过街道，笑声清脆。

    这些画面在他脑海里重叠，让他握紧了拳头。

    “断臂求生，值得。”他一字一顿地说。

    数据清洗程序启动的瞬间，驾驶舱内的温度骤降，

    “呼呼”的冷风从通风口灌进来。

    苏晚晴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抱紧怀里的青铜残片，残片的温度成了唯一的暖意。

    暗紫色黑影发出刺耳的尖叫，

    “啊！”

    那声音像指甲划过生锈的铁板，瞬间被金色光流撕成漫天碎片，

    每一片碎片在消失前都发出不甘的嘶喊：

    “你们会后悔的……古神的锈蚀之力，迟早会吞噬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