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到密室门口时，正看见陈茹仕的指尖还停在青铜封魂锁上，

    锁身的“止”字纹已完全崩裂，碎渣散在地上，她的眼底不再有淡青，

    只剩纯粹的金，像融化的青铜水，可刚才碎裂声响起前。

    陆子墨分明听见她哼了声“八百下”，

    轻得像怕被人听见，指尖还在“止”字纹的碎渣上划了下，像是在留恋什么。

    “终于醒了……该去祭坛了。”

    陈茹仕对着空气轻笑，声音里混着无数重叠的语调，

    有的苍老，有的尖锐，完全不像她自己的声音。

    陆子墨突然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摸向后颈的残片，

    残片竟也跟着泛金光，和陈茹仕眼底的颜色一样。

    他望向密室的青铜门，门缝里正渗出缕缕金光，

    落在地上会凝成细小的符文，像某种沉睡的东西终于伸了个懒腰。

    通讯器里突然传来楚离歌急躁不安的声音，

    “墨哥，王二往祭坛方向去了！

    他进了东边的山谷，布包被树枝勾破了，掉出块浑天仪残片，

    和我们之前找到的纹路一模一样！

    暗桩还跟着，随时报位置！”

    陆子墨摸向后颈的残片，那股熟悉的烫意又涌上来，

    比刚才更明显，他对着通讯器说：“玄风子，查洛阳旧城的倒悬巷，之前捡到残片的地方，最近有没有异常震动？我怀疑倒悬巷和祭坛是通的！”

    玄风子的回复很快，带着电流杂音，还有翻找资料的“哗哗”声，

    “倒悬巷的地底在震动！

    我调了最近三天的监测数据，震动频率和祭坛那边一致，

    像是……像是两地的能量在互相呼应！”

    陆子墨望向东侧山梁，月光下，祭坛的方向隐约有金光闪烁，

    像远处的篝火，他攥紧手里的残片，残片的“青州”篆体还在泛光，

    “通知所有防御组，留一半人守寨，重点盯西墙和黑市方向；

    另一半跟我去祭坛，带足磁爆雷和青铜熔液。

    这次不只是找残片，还要断了古神的根。”

    转身时，他瞥见机甲右臂的裂痕，那些愈合的纹路里还泛着淡淡的金光，

    像有活物在皮肤下蠕动，连带着机甲的眼睛也在轻微闪烁，

    像是在回应他的想法。

    夜色裹着铁锈味压下来，风刮过洛阳旧城的碎砖，带着金属刮擦的冷意。

    陆子墨的机甲履带碾过碎石，溅起的黑红碎渣粘在装甲上，

    没走几步就凝出细小的锈斑。

    通讯器突然响，宋清越的声音混着电流杂音传过来：

    “墨哥，西墙稳得很！

    林三娘刚用淬熔液的弩箭打退一波散碎锈渣，

    王二已经进东侧山谷了，暗桩跟着他，

    说他手里的布包烫得厉害，像揣着块烧红的铜！”

    “收到。”

    陆子墨按下通讯键，眼角瞥见副舱里的青阳子，

    他手里转着青铜卦钱，道袍下摆沾着的草屑还没拍掉，

    “你执意跟着，就为了用太极阵压地底锈蚀？”

    “不止。”

    青阳子抬眼，卦钱突然停在掌心，泛着淡金光，

    “玄风子刚传数据，倒悬巷的震动频率和你后颈残片一致，

    那地方藏着祭坛的能量源，太极阵能帮你稳住符文，别让古神意识再钻空子。”

    说话间，机甲的仪表盘突然跳红，玄风子的全息投影从操控台弹出，

    淡蓝色数据流在他指尖绕圈：

    “前方五百米就是倒悬巷入口，监测到小规模锈蚀残体聚集，像是在巡逻。

    另外，倒悬巷地底和东侧山梁祭坛通着条暗道，王二往暗道方向走了，

    暗桩说他时不时摸布包，嘴里还念叨‘献残片，醒主人’。”

    陆子墨放缓机甲速度，楚离歌已经从机甲侧舱跃下，匕首出鞘时泛着冷光：

    “我去清掉巡逻残体，你们跟在我后面，注意脚下，

    这些碎渣踩上去会粘在鞋底，越积越多会蚀穿靴底。”

    他猫着腰窜进断墙阴影，没几秒就传来金属断裂的脆响，

    几具只剩半截的锈蚀残体倒在地上，胸腔里的锈线还在微微抽搐。

    穿过倒悬巷时，颠倒的重力让太阳穴嗡嗡发疼，

    陆子墨扶着操控台，后颈的残片突然发烫，

    那股带着青铜锈味的震颤顺着脊椎往上窜。

    前方半埋地下的青铜巨碑泛着幽冷的光，

    碑面锈斑像活物般蠕动，在月光下拉出蛇形的影子，

    苏晚晴从机甲里跳下来，护在胸前的青铜拓印板烫得她指尖发麻，

    家族传下的铸铜槌在腰间晃了晃：

    “这就是知识库指引的位置，我阿爷留下的拓印板，和碑上的纹路对得上。”

    她走过去，习惯性抚过碑身斑驳纹路，指腹刚碰到锈斑，

    那些锈斑突然往两侧分开，露出下方一行极小的鸟虫篆。

    “是‘开碑’的口诀！”

    苏晚晴赶紧把拓印板递到陆子墨面前，拓印板上的古字和碑上的篆体完全重合，

    “我阿爷说过，这种篆体是上古铸铜的‘匠语’，念对了能激活青铜器物的核心。”

    地面突然震颤，比在械寨遇到的震动更沉，混着金属撕裂的脆响。

    陆子墨的瞳孔瞬间收缩，他太熟悉这种震动了，

    上次青州械寨被锈蚀之触袭击时，地面就是这样颤的。

    黑暗中突然浮起数道影子，似人非人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形：

    破碎的青铜齿轮嵌进腐肉里，锈蚀的锁链穿透肋骨，

    空洞的眼眶中爬出细如发丝的锈线，嘶吼声撕裂夜色。

    “守灵者！”

    楚离歌的匕首已经架在身前，她退到陆子墨身侧，

    指尖点向最前面那具守灵者的胸腔，

    “和寨墙下发现的锈蚀残体结构一样，金属和血肉被强行粘合，

    而且你看它胸口，里面嵌着东西。”

    陆子墨顺着她指的方向看，那具守灵者胸腔里嵌着半块青铜残片，

    上面的“止”字纹和陈茹仕崩裂的封魂锁一模一样。

    玄风子的数据流扫过残片，投影突然放大：

    “残片是‘镇物’！

    和陈茹仕的封魂锁同源，原本是用来抑制守灵者失控的，

    现在残片能量快耗尽了，它们才会发狂护碑，

    碑下有祭坛的核心，还有最后一块青州残片！”

    青阳子突然抬手掐了个太极印诀，道袍无风自动：

    “执念未消，灵智已泯。

    这些守灵者生前应该是守护祭坛的工匠，

    被古神强行改造成了兵器。”

    他往前踏一步，掌心的卦钱泛出金光，

    “我用太极阵挡它们几秒，你们趁机往东侧断墙躲，

    那里有青铜甬道的微光，没检测到活物。”

    话音刚落，最前面的守灵者就扑了过来，

    腐肉坠下的瞬间，陆子墨拽着苏晚晴往断墙跑，

    机甲的右臂突然发烫，那些泛着金光的裂痕里，古神符文开始自行流转。

    “西侧不能去！”

    玄风子突然喊，数据流里映出西侧裂口的画面，

    半融的金属巨手从黑暗里探出来，指甲缝里还挂着锈蚀的布料，

    “东侧断墙后安全，甬道能通到祭坛核心下方！”

    众人刚躲进断墙，地面的震颤突然加剧，一道暗金色能量波从地下喷涌而出，

    像无形的巨手掀翻断墙。

    陆子墨被冲击力撞在青铜残壁上，机甲左肩的符阵裂开细缝，

    温热的血渗出来，和装甲上的锈斑混在一起。

    楚离歌踉跄着抓住他的机甲臂，匕首上凝着层薄霜：

    “这不是自然震动！

    是某种程序在引导锈蚀流动，我在寨里分析过锈蚀扩散轨迹，

    这波动频率和上次陈茹仕启动浑天仪时一模一样！”

    苏晚晴突然摸向胸前的拓印板，拓印板上的古字正泛着淡金光：

    “这波动和拓印板上的‘激活纹’频率一致！

    是在唤醒祭坛核心，王二肯定快到暗道尽头了，他要把残片献出去！”

    通讯器又响，这次是暗桩的声线，带着急颤：

    “墨哥！王二到暗道尽头了，前面是个青铜祭台，

    他正把布包里的残片往祭台上放，

    残片一碰到祭台就亮，还传出像钟鸣的声音！”

    陆子墨抹掉嘴角的血，按在机甲腕部的控制键上：

    “玄风子，锁定能量波源头！青阳子，

    帮我稳住机甲符阵，别让古神意识趁机钻进来！”

    青阳子立马掐了个印诀，金光缠上机甲的裂痕：

    “你专心控核心，我帮你挡锈蚀。”

    苏晚晴则蹲在碑前，用铸铜槌轻轻敲着碑身的鸟虫篆，

    每敲一下，篆体就亮一分：

    “开碑的口诀我念对了，碑身开始发热，应该快能打开了！”

    碑身的锈斑开始剥落，黑暗中突然传来金属摩擦的声响，比守灵者的嘶吼更沉。

    陆子墨抬头，看见一道身影从碑后的阴影里走出来，

    不是人，是金属与血肉的怪物：

    青铜鳞片覆盖的手臂上缠着跳动的血管，锈蚀的肩甲里露出白骨，

    空洞的眼眶中跳动着幽蓝火焰，火焰映出众人的影子，

    玄风子的投影就在此时开始闪烁：

    “检测到古神造物能量！这是‘厄洛斯’，

    古神造的锈蚀清理者，专门销毁靠近祭坛的‘非古神造物’！”

    厄洛斯没说话，掌心突然凝聚起黑红色的金属流，像活蛇般窜向众人。

    陆子墨的机甲自动弹出防御盾，可金属流刚碰到盾面就发出刺耳的哀鸣，

    盾体上的符文开始剥落，这不是普通的锈蚀，

    是能腐蚀系统代码的“清理程序”。

    “晚晴护好拓印板！楚离歌找掩体！”

    陆子墨的声音被风暴撕碎，机甲核心突然疯狂运转，

    通讯器里炸响系统提示音：【能量过载！能量过载！】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