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巨门在魂核碎片接触凹槽的瞬间发出蜂鸣，陆子墨掌心被震得发麻。
他盯着门身突然浮现的云雷纹，那些原本静止的纹路正顺着青铜肌理流动，
像活过来的蛇群，最终在门中央凝结成一组交错的齿轮机关。
“系统有提示。”
玉衡的电子音在他耳中响起，
【归位者终极测试启动，核心机关包含三重重力场与十二组同步齿轮。
失败将触发自毁程序，倒计时三刻钟。】
陆子墨深吸一口气。
三刻钟，和魂核自毁的十分钟倒计时基本重合。
他摸向腰间的阴阳刃，刀柄上的太极纹在掌心发烫，
这是苏晚晴用祖传青铜熔液重新锻造的，此刻竟像在传递某种韵律。
“子墨！”
苏晚晴的指尖几乎要贴上机关，
“看这些齿轮的咬合角度，和我们在械寨修复的浑天仪星盘很像。
但这里多了...重力标记？”
她掏出随身的青铜残片比对，残片边缘的云雷纹和齿轮凹痕严丝合缝，
“这残片不是钥匙，是校准齿轮的定位销，
上次修浑天仪时，我爹就用类似的法子调过星盘齿轮。”
她指节叩了叩其中一枚齿轮边缘的凹痕，
“每个齿槽都刻着‘太’、‘极’、‘阴’、‘阳’，
是用青铜凿子一点点錾进去的。”
陈茹仕的青铜耳坠震颤得更急，她攥紧陆子墨的衣袖：
“齿轮的频率...和我上次读机械生命记忆时的声纹对上了！”
女孩的声音发虚，
“它们说...要和心跳同频？”
“心跳？”
宋清越把火药筒往地上一杵，火星子溅到鞋尖也顾不上，
“老子心跳现在快得能擂战鼓！
墨哥，你那系统能不能给点准信儿？”
陆子墨闭眼深呼吸。
系统界面在视网膜上展开，扫描结果如数据流般滚动：
“齿轮动力源为地脉磁能，需通过外部频率共振激活。
太极脉动...或许可行。”
他想起青阳子教他的吐纳术，
那套融合机械动力与人体气机的法门，
此刻突然在脑海里清晰起来。
“晚晴，调整第三组齿轮角度，逆时针转半刻。”
他睁开眼时，瞳孔里映着机关的倒影，
“陈茹仕，用你的共鸣能力感应齿轮震动频率，
告诉我什么时候和我的脉搏同步。”
苏晚晴抄起随身的青铜扳手。
她指腹的老茧蹭过冰冷的金属，这触感让她想起小时候在家族工坊里，
父亲握着她的手打磨鼎足的夜晚。
“咔嗒”一声，齿轮转动半圈，精准得像量过千次的刻度。
“同步了！”
陈茹仕突然睁开眼，眼底泛着青铜特有的幽光，
“现在，现在是‘太’位！”
陆子墨的右手按在机关边缘。
他能感觉到地脉的震动透过青铜传入掌心，
与自己的脉搏渐渐重叠，“咚、咚、咚”
像两个原本错开的钟摆终于合二为一。
机关发出清越的鸣响，第一重重力场开始旋转，
原本悬浮的青铜碎屑竟沿着顺时针方向凝成漩涡。
变故发生在第七组齿轮即将归位时。
一道黑影从门楣上方的通风管道窜下，这次他没去抢魂核，
而是抄起腰间的三棱锥，狠狠扎进正在运转的齿轮组。
“去死吧！”
嘶哑的吼声混着金属摩擦的尖啸，
“净化局不会让你们得到古神科技！”
“操！”
宋清越的火药筒几乎擦着黑影的后颈炸开。
气浪掀翻了陈茹仕的青铜耳坠，却只在黑影肩头撕开道口子。
那人身形一晃，三棱锥还是捅进了齿轮轴，金属断裂的脆响里，
第七组齿轮突然倒转，连带第八、第九组跟着卡壳。
陆子墨扑过去，袖口被崩飞的齿轮碎片划破。
他看见苏晚晴的手在抖，她正试图用扳手卡住倒转的齿轮，
指甲缝里已渗出血丝。
“晚晴！退开！”
他拽着她向后踉跄，身后传来老鬼的惊呼：
“重力场要乱了！”
天花板的青铜灯台突然砸下。
陈茹仕尖叫着抬手，她的青铜共鸣能力在危急时刻爆发，
坠落的灯台竟在半空悬停，表面浮起与机关相同的云雷纹。
“撑不住...”陈茹仕的额头渗出冷汗，
“这些金属...在排斥我！”
“太极封印阵！”
青阳子突然起身，袖扣太极纹亮得刺眼，
“早年我在《太极秘卷》里见过，能稳紊乱能量场，
上次修齿轮塔缺地脉磁能没敢用，
现在巨门有地脉磁能刚好能启动！”
他不知何时盘坐在地，双手结出古老的法印，
“子墨，引动你的气机！”
陆子墨咬破舌尖。
血腥味涌进口腔的瞬间，他体内的太极脉动突然暴涨，
连护心镜都跟着发烫。
阴阳刃自动出鞘，悬浮在机关上方，
刀身的黑白双鱼跟着脉动节奏旋转。
“晚晴，抓住我的手腕！”
他吼道，苏晚晴立刻扣住他的脉门，
掌心刚贴上，就被滚烫的力道震得指尖发麻，
这股热度像极了她熔铸青铜时，炉子里沸腾的熔液。
“老鬼，带阿茹退到墙角！清越，用火药稳住东侧齿轮！”
陆子墨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森冷，
“这破机关敢塌，老子就拆了它重造！”
宋清越的火药筒连续炸响。
他抹了把脸上的黑灰，发现那些飞溅的火星竟在接触齿轮时凝成细小的熔珠，
暂时粘合了断裂的轴芯。
趁黑影撞墙眩晕，他一把扯下火药筒绑带，三两下把人反捆在墙角，
绑带里混了青铜丝，刚好能抑制他体内的锈蚀能量。
陈茹仕的青铜耳坠重新落在她掌心，
这次发出温暖的触感，帮她稳住了颤抖的手臂。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粘稠。
陆子墨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每一下都撞在即将崩溃的机关上；
能看见苏晚晴睫毛上的血珠，正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
能闻到老鬼身上的地图霉味，混着宋清越火药的硫黄气，在混乱中格外清晰。
当最后一组齿轮发出“咔”的轻响时，整座巨门突然安静下来。
青铜巨门缓缓开启的声音像古钟长鸣。
门后没有想象中的密室，只有一片浩瀚的虚无，
无数淡金色的光球漂浮其中，
每个光球表面都流转着他们在古籍里见过的符号，
《墨子非攻卷》的扉页，浑天仪的星图，
甚至还有青州械寨最初的城防蓝图。
“你是否愿意承担归位者的责任？”
声音从虚空中传来，像是千万人同时讲话，
又像某种更古老的存在在直接叩击意识。
陆子墨感觉有冰凉的触须探进脑海，
正一点点翻找他的意识，
那些他藏在心底的恐惧、不愿提起的执念、对父母死亡的悔恨，
还有刻在骨子里的城寨守护欲，全被翻了出来。
苏晚晴攥紧他的手。
她的掌心全是汗，却比他的更烫。
陈茹仕的青铜耳坠再次震颤，这次没有痛苦，只有某种敬畏的轻鸣。
宋清越的火药筒垂在身侧，他张着嘴，连骂人的话都忘了。
老鬼扶着墙，眼镜片上蒙着层雾气，不知道是冷汗还是震撼。
青阳子的法印仍未解开。
他抬头望着虚空中的光球，轻声道：
“这...是古神的知识库。”
陆子墨向前半步。
他能感觉到那些光球在召唤他，像饥饿的孩子在呼唤母亲。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但这次不是玉衡的电子音，
而是更古老、更厚重的轰鸣：
【归位者，确认传承。】
“我愿...”
“小心！”
尖锐的女声突然炸响。
老鬼突然盯着魂核嘶吼：
“是锈蚀之种的意识！
我早年拾荒见过，这东西寄生古神器物后，偶尔会反水警告，
上次倒悬巷锈蚀之触停手，就是它在搞鬼！”
陆子墨的脚步顿住，声音来自他怀中的魂核碎片。
原本裂痕里渗出的幽蓝液体此刻正在沸腾，
碎片表面浮现出一张模糊的人脸，
眉眼竟和陆子墨在倒悬巷见过的锈蚀之触虚影有七分像，
“古神没消失！那些光球是吸收意识的陷阱，
你们一碰，意识就会被抽去当机械生命的燃料！”
幽蓝液体沸腾得更凶，连护心镜的太极纹都闪起红光。
青铜巨门后的虚无突然泛起涟漪。
陆子墨望着魂核碎片里的人影，突然想起三天前在倒悬巷，
当锈蚀之触即将吞噬陈茹仕时，那团黑雾曾短暂停滞，原来不是巧合。
“子墨？”苏晚晴的声音带着担忧。
陆子墨低头看向魂核。
碎片表面的裂痕正在扩大，幽蓝液体顺着指缝滴落，
在地面腐蚀出更深的坑。
他能感觉到那道声音里的急切，不似恶意，倒像是警告！
虚空中的光球突然开始旋转。
古神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多了几分焦躁：
“归位者，速做抉择。”
陆子墨握紧魂核。
他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混着系统界面的警报声，
混着苏晚晴的呼吸，混着所有人的目光。
在这瞬间，他想起青州械寨的孩子们在城墙上跑过的笑声，
想起苏晚晴在工坊里敲打着青铜时专注的侧脸，
想起父母最后时刻攥着他的手说“要活下去”的温度。
他抬起头，望着虚空中的光球，
望着那道仍在警告的锈蚀之种意识，轻声道：
“我需要更多答案。”
青铜巨门后的虚无突然剧烈震荡。
陆子墨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穿透空间壁垒，
像某种沉睡的巨兽被惊醒，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而在所有人看不见的角落，被宋清越捆在墙角的黑影突然笑了。
他嘴里咬着的毒囊破裂，嘴角的黑沫顺着下巴滴在青铜地上，
腐蚀出细小的坑，手指却死死抠着通讯器，
屏幕最后弹出一行扭曲的字：
【净化局封印炮已锁定坐标，3分钟后发射】，
【你们，打不开知识库的，封印炮会把这里炸成废墟】
鲜血混着黑沫从他嘴角流出，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
他仍死死盯着陆子墨怀中的魂核，像是在等待某种毁灭的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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